第十五章 每次见面都挨打
暖心手一抖，咬了半口的糕点落在桌上，他居然进过牢狱，也遭过刑具毒打？
像今天牢里每个血肉模糊的人……
一时间，三人都默默无语，只有听书的人叫好声传上来。
“师兄！”
一个软软的声音飘来，三人转过头，正是朝暮雪和抱着一堆东西的小红。
朝暮雪今天穿了一身淡黄配绿的裙袄，人显得微微有些臃肿，但是一张俏丽的脸却是粉红嫣然，看着竟与皇甫无意同桌而食的暖心心下不免生起疑惑，但聪明地没有发问。
“雪儿。”
皇甫无意轻唤一声，伸手拉过朝暮雪坐到自己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长长袖摆盖住她半个臂膀，好像她坐在了他的怀里一样。
“我和小红逛累了就进来歇息，没想到在楼下就看到你了。”
朝暮雪笑着说道，身体自然地倚在他胸膛上，“今天怎么有空来听说书了？”
暖心猛然想到牢里那个拥抱，手脚僵硬起来，连忙从桌上退下，和流云他们站到一起，心隐隐疼着。
说书人正在说一个王子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段子，皇甫无意听了半刻才回道。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而已，雪儿，你觉得手握兵权好吗？”
朝暮雪惊了下，他又在谋划什么，虽然现在皇上逼他离开去封地，可是手中权势也受损不大，为何还要贪恋更多。
想归想，朝暮雪还是装不在意地笑谈。
“师兄不是文官么？要那武官的东西何用。”
“那又如何。”
皇甫无意轻挑了下眉，低头轻吻朝暮雪的额头，低喃道，“送你作礼物，不好么？”
朝暮雪羞得满面通红，暖心低垂着脑袋，越发觉得牢里那一幕成为了她一辈子的白日梦。
过了冬天的最后一天，就是皇甫无意的二十五岁大寿，暖心从未见过有年过得这么铺张浪费的，晋王府从里到外重新上漆，桌椅全部丢弃换上新的，连她们这些下人每人都领了好几套新衣裳，月钱也比平常多给了两倍。
暖心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收好，上一个年，她很秋月在萧家被主人的炮竹炸得脚皮都翻过来，瘸了好一阵子。
现在却是好吃好睡，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
“暖心！暖心！”
屋外的喊声把暖心唤了出去，出门一看，可不又是流云，腰间插把长剑，脸却红得别别扭扭，跟个姑娘似的。
“小红姐不在。”
暖心说完转身又要回屋。
“别别，我就是来找你的。”
流云早已习惯暖心不合群的性子，上前就拉拽住她。
暖心被拽得动不了只得转身看着他，流云的脸又腾地红了，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
“你也知道小红不爱搭理我，你帮我把这信给她，千万别说是我给她的，不然她就不看了。”
暖心听得有些糊涂，流云不管不顾就把信往她怀里塞，原来是封情信。
“小红姐说你和明月居打扫的秋菊姐比较相配。”
暖心好意提醒，小红那颗心并不在流云身上。
流云高壮的身形晃了两晃。
“什么啊？”
“……”暖心沉默了。
“我老大不小了，家里一直在催我成家，王爷也问过我几次了。”
流云强装镇定，有些哀求，“暖心，我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暖心更加沉默。
“流云，暖心。”
朝暮雪的身影不恰当地出现，语调柔柔的听不出喜怒，流云和小红的事她是知道的，可才多久怎么又和暖心……
更让暖心惊讶地是朝暮雪身后还跟神情阴晦不明的皇甫无意，流云连忙跪下请安，一看暖心仍是呆立不动，又忙拉扯着她跪下。
看他们紧张的样子，朝暮雪顿时也有些撞破的尴尬，只好笑道，“我只是陪师兄随处转转……”
皇甫无意低眸冷冷地瞥了跪地的两人。
“我说府里怎么乌烟瘴气的，原来是你们这些狗奴才们私相授受。”
“王爷……”
流云脸都涨成紫色了，急得就要解释。
“下去各领三十杖责。”
皇甫无意又看了一眼暖心手里攥得紧紧的信，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信，不愠不火说道：“顺道把信撕了，顺便给本王都长长规矩。”
“师兄？”
朝暮雪意外地看着皇甫无意阴沉的脸，他刚刚心情不是不错的啊。
“回吧，不逛了。”
皇甫无意甩袖走人，留下始终低着头的暖心和欲哭无泪的流云，他那封绞尽脑汁饱含感情的信啊。
三十杖打下来，暖心又卧床了，每天就听着小红絮絮叨叨地进，絮絮叨叨地出。
年关就这么过去了，等她能下地时，已是皇甫无意的寿诞，府里因宴请百官而忙得热火朝天。
夜，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王府人声鼎沸，捧着寿礼的下人们不停穿梭于庭院间。
暖心被小红拉到前厅，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全朝府大门跪着，一条石路跪得密密麻麻，最前面就是皇甫无意，而后是文武百官，再后面就是她们这些下人。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众人山呼万岁，暖心总算明白能让皇甫无意如此高傲之人纡尊降贵的也只有当今天子。
暖心跪在小红身上埋着头，只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本殿下是来给皇兄贺寿的，不将究那些排场，都起了吧。”
又是一阵山呼感恩，众人一排排从前至后地站起来，暖心朝大门张望着，只见到一个黄得明晃晃的身影，小红拉着她就往里走。
“今天不比平常，你也别歇着了，去厨房帮忙吧，我还要去侍候小姐。”
侍候小姐不是重要的，重要的可以一睹一朝太子的真容，听说太子从小就习练骑射，身子健壮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传闻说得是不是真的。
“哦。”
暖心看着小红脸上可疑的红云，没想明白，只点点头往厨房方向走去。
前面欢腾的丝竹歌舞声一直传到厨房这里，连几个厨子都被感染了快活的气息，忙碌中还唱起戏来。
“人呢……哎，人呢？”
厨子找了两圈把视线投在正蹲在角落洗菜的暖心。
“暖心丫头，你过来把这盘端到前面去，一定要端到太子那边，只有太子才能享用这盘独一无二的龙吐珠，明白了吗？”
“知道了。”
暖心拍拍手上前接过，厨子不停唠叨着。
“上菜的时候要把菜举过头顶，等着太子身边的公公来拿，不能给王府丢人。”
还没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夜里的空气仍是沁人的凉，暖心还没进前厅，远远就看到两边端坐的文武百官，台子上是身段妖娆的舞姬正在卖力地扭动身姿，隐隐绰绰间暖心看到最里面端坐最高位的明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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