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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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辰时,天随初光。昕殿卧榻,黎昕安枕于上,其貌如三五幼童,其态久累得喘。殿外殷三领侍者而入,步至床边,轻声唤矣。
黎昕揉其双眼,才渐显苏醒。问之一旁殷三是有何事?殷三叩首而应。
“臣得万寿殿传令,速召四皇子入阁议事,还请殿下更换衣饰”
黎昕遂于床榻坐起,面有惊色,要知这殷三口中主事阁实为高辛处政之地,直属父王,能于阁中列席者无疑是高官显爵。
黎昕起身漱净,侍者上前为其更衣,金玉束发,黑衣敷身,整其垂丝而示隆重。黎昕转问殷三。
“雅夏可有好转?”
“禀殿下,昨夜已吐体内黑淤,现正安躺侧殿”
黎昕点颚而知,踏出殿门却又转止,殷三随至。黎昕与其稍作言语,意为雅夏未愈,随她歇息而勿叨扰。殷三弓身而应。
石阶处,侍者早已牵兽而候。此召一去,正是为炙晶城议事,固以处决范宣武、整顿铁甲军为首。高堂之列各有所谋,且论黎昕难则年岁弱冠,不明深浅,尚离舅父相伴故不得出有差池。
黎昕接过缰绳,妖马似比以往顺矣,恐是久骑而含熟。胯下勾陈,足起幽火迎风力踏,赶赴万寿殿。
万寿殿修阔百丈,筑有四圣尊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盘踞,殿墙雕刻高辛列祖供万人参仰。所采“龙穴吐珠”格局,名曰风不入室,却享雨润。
主殿名主事阁修以众位长老临圣奏报,随有议会堂乃一年一次属地宗氏朝礼所启,再之居殿。三室层层环扣,俯瞰而同龙首其貌。
黎昕驰至殿前,守将即来尊礼,扶身落地接递马缰侧身命之通报,黎昕望于不远,一本巨书平摊浮行,盘坐意气公子,面貌俊杰亦有达官显贵风范。
此书距黎昕百米而化青烟,俊杰公子点足随落,隔空接住黑书,嘴角上抬得见黎昕露有笑容。
“皇弟黎昕,见过兄长”
原是二皇子旭尧!说起这二哥略有孤僻,长居宝书库中研习书典怪论常避国政。黎昕也未料想此番得召主事阁议事,就连二哥尚不能免之,恐如舅父所言储王将立,风云突转。父王此举亦想众位皇子,各展其能。
“方以为皇兄我不闻政事许久,惹怒父王亲宣。未想四弟也负召命”
黎昕虽与旭尧交之甚少,毕竟同父而生,血流宗氏根脉,亦能不亲?黎昕不忘礼节,双臂合拢前伸,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下移而示揖手。
“皇弟何必如此拘礼,倒是皇兄许久未离宝书库。思来,你我兄弟也有多日不见,今二哥提议我等皇子今夜于我居殿一续,不知皇弟赏脸否?”
“亦是皇兄好意,自然恭敬不如从命”黎昕笑而言之,于两人交谈未尽,殿中礼官高呼,二位皇子得入。
“皇兄先请”黎昕屈伸前臂,而随其后。步入主事阁,内坐长老数十余位,自两人初进而上下打量,黎昕因于头次,而浑身不适。
高堂之上,宸王与姬后居坐首列,宸王一身龙袍威且不傲,只是神色紧绷,望于二人入殿方有好转。而姬后历来听政而不多语,今临阁内其罡气更胜从前。卓睿渊与南宫钰及长老依次排开,卓睿渊余光与黎昕对视,眼中小有轻蔑,碍于高堂,同众长老为之行礼。
“儿,旭尧,黎昕叩见父王,母后”宸王与姬后颔首致意,接以拱手面向南宫钰与卓睿渊。
右列前位有虚席,两人见而遂坐。黎昕一旁,紧隔大皇子擎仓,其列未见三哥,恐是身处都外难于传至。(这五弟不及弱冠自然未得召命)擎仓眼目递至,兄弟三人见有默笑。黎昕眼寻四方,而不至一位高辛四杰,难皆与舅父同日离都?黎昕心中还于困惑,宸王已起身言道。
“今召,众长老赴此,正为不久前炙晶城变一事”
言未落音致使堂内哗然,有不知而惊者,有知而低声论者。炙晶城变实属高辛要秘,传之修道域必引人心飘摇,传之影域更助妖道猖獗。宸王一向稳护高辛颜面,又怎会外扬家丑?况且范宣武原为先王心腹,若是传出岂能避人话柄?
“我高辛立宗于今,虽有叛臣奸徒却不至城变兵反!不论叶迈副掌首其位,铁甲军统领范宣武暗与妖道勾结。置百民不顾,枉为先王重用!”
宸王高声而亢,情绪逐动,怒目遂起,两眉上挑。言语时身体略抖,似气血逆首。
“叶迈于兵变伏法,范宣武亦收押镇都军狱内待后发落。铁甲军内仍有余孽未尽,不知哪位长老愿往查整?”
若要查处铁甲军兵变涉入人等,必是刚正严明之人,固且不惧得罪权贵。
卓睿渊上前弓身,似有他意。要知长老司虽有荐君之职,却仍存明法不涉政物,其意为何谋算。不得人知。
“王上,臣觉此事交由长老司处置甚为妥当。其一本司之责便是监管高辛百位长老,铁甲军中多有列内。其二炙晶兵变臣与长老司实有疏忽愿以此将功抵过!”
卓睿渊确有手段!以“忠”破法,以失涉政,宸王安坐高处面色为难,卓睿渊之言于名于理。只是破此一次,长老司必而得寸进尺,往后……
“好一个将功抵过!”
忽声自外传入,闻去源尽一身青甲,头戴战盔。声动洪钟,其步势稳健,黎昕看有憾龟叔直入高堂而心喜。他右手托举信封,叩于宸王、姬后坐前。
“臣,杜玄明叩见王上,姬后,臣于炙晶而来,特携苏长老遗愿呈给王上!”
宸王听后惊立!这姬后居于一旁也神情随变。不止东都二圣,南宫钰、卓睿渊,所坐长老无一不闻语色变。宸王眉皱聚鼻梁,眼中暗浮泪珠,发声仅有一字却仍显颤巍。
“念…”
“《与君辞》,臣生于贫窟而蒙杜兄举荐,承王所爱辖守一方。臣固幸,能予律法以进绵薄。彻夜思省,生恐有负百姓,伤于君王之明。臣虽远隔东都,却以每日朝望,愿表结草其心。寿于天命,不越即终,有者遂问,正逢英年却无多日,难则无悔矣?臣语之,以挚友常伴,亦获贤主赏识,又道何悔!臣随病恶而生遗盼,今高辛苍土,外患妖道虎视,内存奸徒祸乱。臣虽有豪心奈何气数将至。臣愿于阿鼻地狱终祷高辛兴盛,福泽永庇。将已远离,临辞涕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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