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开在苦难中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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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命中应有千秋,定下尘封芭蕉夜雨,琉璃桐,落花终是无声。
——邪帝冷奎
暮归年在小男孩的陪同之下,又重新来到了酒楼。眼前最为急切的便是寻找段岩村幸存的生者,当然,十多人的幸存者中,是否存在着段岩村居民,仍是一个未知数。
在条件相对还是很不错的小酒楼中,暮归年通过对店小二以及四周众人的打听,了解到幸存下来的灾民,均被安置在了此镇上的救生营。
大约傍晚时分,暮归年在酒楼之中买了足量的饭菜,便由小男孩的带领,前往救生营施一关心慰问。
一路之上,两人经过曲曲折折,左拐右拐,一个时辰之后才在偏僻的一个角落寻到了救生营。说起救生营,事实上就是一个破旧的院落,由官家配备四五个雇佣,暂时照顾受灾之人。
轻轻推开门,两人缓步而入。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间,见得几人围拢在一个大石桌旁,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显然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众人内心的伤痛也渐渐被无奈后的坚强取代了。
见到两人推门而进,一位年长的大爷缓缓起身迎了上来。走近两人才发现,老者的左半边面目已经因大火的原因烧得面目全非。不过,当老者见到两位客人的时候,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两人这是?”
“大爷您好,我们初到此镇,却听闻如此巨变。所以特地前来,以此探望。”说着,暮归年便将手中的饭菜递到了老者的手中。
闻言,老者心中一沉,面色顿时多了些忧伤。
“对不起,大爷,又勾起你的伤心事了!”说着,暮归年连声的道歉。纵使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至亲之人一夜之间离自己而去,如此巨变,又怎会不令人痛心疾首。
回忆总是伤,忘了吧,一切都会过去。
“爷爷,您就不要伤心了,现在有这么多人在您的身边,您一定不会孤单的。”小男孩一改往日那种坚强沉着的淡定,像是生活在一个幸福家庭的孩子,满是童真与可爱。眼神之中闪烁着童真无邪,喋喋地劝道。
“哎,多么可爱懂事的孩子!”老人一见到可爱帅气懂事开朗的小男孩,脸上的阴云渐渐消散。屈伸蹲了下来,轻轻在小男孩的脸上抚摸了几下。
“爷爷,一切都会过去的,您就不要伤心了。”小男孩趁热打铁,继续劝慰。
“都过去了,爷爷没事,象鼻还没吃饭吧,来来来,别嫌弃,坐下来一块吃!”说着,老人家拉着两人就往饭桌旁去。
此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桌子旁站了起来,跑到了屋子中,从屋子中抱出了两个小板凳。“大哥哥请坐!”女孩很是乖巧可爱。
同时,一位看似三十多岁的女子,缓缓起身,为两人盛了一碗绿豆汤。只见汤勺摇起的一瞬间,清沥沥的不见几粒豆花。同时又将馒头和咸菜往两人的身边推了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粗茶淡饭的,见笑了!”
暮归年微微一笑,二话没说,拿起一个略显发黑的馒头,就着咸菜就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小男孩也是挂着笑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饭桌之上,痛苦的回忆在和睦的相处中,渐渐地被忘记。苦难中的花儿,在新的明媚阳光中,挣扎着向着更高的地方生长。
当夜晚的烛光,微微点亮,虽不是如日光那样温暖,倒是同样给黑夜中的人们指明了方向和道路。沿着灯火,不会迷路,沿着灯火,可以找到回家的道路。
随着时间的流失,夜渐微冷,清风吹来,烛火摇曳。
犹豫了很久,暮归年还是决定询问一下有关段岩村的情况。也许,自己再次揭开他人的伤口,太过于自私。可是,为了斛冰,暮归年别无它法。
动了动嘴皮,终于开口问道:“大爷,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不知道——”
“少年人不用担心老朽,有什么话但问无妨!”看着暮归年吞吞吐吐的样子,老人便猜到了事情可能与自己的痛楚相关,便坚定地抢先一步说道。
暮归年一惊,随后又是一笑。毕竟老人的坚强,应是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
“谢谢您,大爷。我想问一下有关段岩村的情况?不知道大爷您是否了解。”暮归年话语刚落,只见得老人身体微微一怔,长长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老者缓缓点起一袋烟,蹲在一个墙角处,吐了个烟圈说道:“段岩村和我们买里村乃是邻村,不过,在这场灾难中段岩村三十五口人,无一幸免!哎,报应呀,报应!”老者说着,竟似有泪花欲坠。
“无一幸免?!”当听到这句话时,暮归年突然不可置信地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高声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竟会无一幸免!”
突来的灾难,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上帝会选择你而非他!
此时,小男孩倒是比暮归年冷静多了,瞪着大大的眼睛,问道:“爷爷,您说的报应是什么意思呀?”
显然在老人的话语之中,还隐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天害理的故事。
老人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最后无奈的说了句:“哎,事情虽然过去十多年了,可一想起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此时暮归年也从失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缓缓坐了下来,静静聆听老人的故事。
“段岩村是一个小村子,总共就那三十多口人。由于贫穷落后,很多人家总是会采取重男轻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物品来进行交易。当时,一个女娃娃,若是寻得外村的好人家,高则可以卖上个小百两银子。当然,就算卖得不好,也总可以有那么十一二两。可是——”老人话锋一转,眼神中多了一丝的悲伤,缓缓吐了个烟圈,继续道:
“可是,偏偏在那时,有一个贫穷的入赘的书生不愿意将自己的五六岁大的女儿卖给他人。纵使过得贫困潦倒,可是读书人的气节还在。还没有到那种要依靠贱卖自己女儿来换取自己的一日三餐。要说,小女孩若是还健在的话,有这样的一个父亲应该是很幸福的。”老人说着,眼中的泪水竟然已经夺眶而出。
缓缓用衣袖擦了擦泪水,继续说道:“可是,可是偏偏,哎——”
接下来的故事,让老者一辈子都感到沉痛与哀伤,自己的泪水也自从那一幕的发生,从此再也难以抑制。
夜风吹来,寒冷如斯,老人家缓缓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续了点烟草,继续地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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