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昂着头嚼吧嚼吧吞下腹。
秦元洲捂着脸呆若木鸡。
他不敢相信这孽障真对他动手了,还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好半晌,他终于回了神,却只敢喃喃说道:“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你真是疯了,你自己死了男人,就嫉妒琼儿能嫁给皇子。
你见不得他们恩爱,你、你见不得秦家好,你怎么变成了这幅心狠手辣的模样?”
秦元洲看着秦昭曦那张明艳的脸庞。
和八年前那个有些憨直的少女相比,除了容貌还有些相似,其余眉眼上的冷漠锋利,全都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他喃喃道:“你当真还是我那个女儿吗?”
秦昭曦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不继续给秦家当血包吸,就开始怀疑我换了芯子?”
说着,她不屑道:“就你也配做我的父亲?谁家父亲得知女儿被冤枉八年,第一时间竟不是来安慰女儿,而是跑来质问?责怪她不该把事情闹开?
你这种又蠢又坏的东西,简直是烧了高香,才能与我有点血缘关系,才能保你一条命。
要不是仗着与我那点血缘关系,我早将你打死了。
你且回去告诉秦家那两个老东西,还有你那好大哥好大嫂。
我迟早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扫地出门,全部滚出我的家。”
那是她的功劳,陛下赏赐的宅子,不就是她的?
从行宫回去后,才是秦家真正噩梦的开始。
想来等她们回京后,程氏纺织与秦家断开业务往来的书信,也该递到秦家了。
等秦家的绸缎铺子关门,她也能把母亲最后三间铺子给收回来。
那桩生意可是秦家最大的一笔进项。
就算这些年,秦老夫人靠着赚来的银钱,置办了点小铺子和田产,这些小家业根本不够整个秦府庞大的花销。
名利皆失,那才是秦家绝望的开始。
秦元洲捂着脸,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这孽障真是倒反天罡,她才是借住在秦家的外嫁女吧。
还想将秦家人赶出门?
疯了吧她!
“你,你……”秦元洲还想骂她孽障。
话没说完,秦昭曦脸色一冷,“你敢再骂我一句,我不介意将你狠狠揍上一顿。”
秦元洲那句孽女,又被憋回喉咙中,憋的他脸色涨红。
他有心想问问,弘哥儿在山上失踪是不是同她有关。
但秦昭曦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冷声道:“从今往后,只要你敢再因秦家人跑来质问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你简直是不孝!”秦元洲是真的伤心了。
他怎么也养了这孽女十五年。
怎会教出这样一个混账东西!殴打自己亲生父亲啊。
而且,她怎么就如此恨秦家?好像与秦家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秦家也就做错那么一件事情,抢了她一个功劳而已。
秦昭曦见他那模样,就知他想些什么东西,不由在心里嗤笑了声。
秦昭琼要是抢的是他那亲生儿子延哥儿的功劳,只怕他就要跟大房不依不饶。
无非是因她是个姑娘家,姑娘家的功劳让了便让了。
“滚!”秦昭曦一点都不想看着这愚孝又蠢笨的人。
秦元洲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被亲生女儿打了耳光。
还被娶的续弦和小女儿瞧见,他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
他一甩衣袖,恼羞成怒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求着秦家的时候!”
说罢,他见秦昭曦脚步一动,吓了一跳,忙转身离开。
见他吓成这样,秦昭曦哼笑一声。
郑氏和慧姐儿却没跟着笑,两人有些紧张,见秦元洲跑出院门,拉着阿曦朝石桌旁走去。
三人坐下后,郑氏压低声音问,“阿曦,你这样动手打他,没事吧?”
郑氏不是问秦元洲会不会记仇报官。
她是担心阿曦。
阿曦是修行之人,打亲生父亲,那是要沾染因果的吧。
秦昭曦挨着母亲和妹妹坐下,笑盈盈道:“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不杀了他就成。”
天道之下,亲生血缘是一道绕不开的因果。
她可以对秦元洲动手,却不能真取他性命。
她要是现在杀了秦元洲,那根血脉相连的亲缘线会反噬,轻则道行受损,重则被雷劈死。
除非和甄家姑母一样,让清和伯发了毒誓,远哥儿才能手刃亲生父亲。
就连顺阳侯和秦老夫人那两个老东西,她都不能亲自动手杀。
除此之外,其余秦家人无妨。
而有些人,让他们活着,远比让他们死亡更能惩罚他们,让他们痛苦。
郑氏松口气,“那就不怕了。”
母女三人说了会儿,早早歇下。
秦元洲顶着半张肿胀的脸回到隔壁秦家住的府邸。
他不想让秦家其他人瞧见他这副样子。
想着反正那孽女也没告诉他弘哥儿下落,去不去母亲院子都无妨。
但他不过去,秦家其余人找了过来。
一听闻宫婢说他回来,秦元正和周氏就赶了过来。
二人满心都是自己儿子,一时没注意到他那半张肿着的脸。
一进门,周氏带着哭腔问,“老二,那、贱、那阿曦可同你说了弘哥儿和荣世子的下落?”
“是啊。”秦元正也焦急道:“若是说了,你直接过去与我们说声,怎么还回你自个院子了?”
这一来一去又耽误好一会儿功夫。
“没有!”秦元洲语气发冲。
他心里头也满是怨气。
要不是大哥大嫂纵容琼儿抢了那孽女的功劳,那孽女怎么会如此记恨秦家,会发疯成这样?
连带着他这个爹都记恨上。
那毕竟是他亲闺女啊,被亲闺女打,他能不心疼不心寒吗?
秦元正一听,发觉二弟语气不对,仔细一看,见到他脸上的巴掌印。
“你这脸?是她打的?”秦元正匪夷所思道。
那贱妇真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打了?
“不是她打的还能是谁?”秦元洲有些想哭。
周氏根本不管其他,扫了秦元洲肿胀的脸又追问起来,
“二弟,她到底有没有告诉你,她把弘哥儿和荣世子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说什么说?”秦元洲也恼了,转身瞪着周氏。
“你们要不是纵容自己亲生女儿对她做那种事情,她能如此憎恨秦家吗?现在连我都敢打了。
还有,我倒是要问问大哥大嫂,你们为何非说是她动了弘哥儿和荣世子?
福安公主都作证了,弘哥儿和荣世子失踪,和她根本没关系!”
秦元正和周氏哪里敢说真正缘由。
说他们和秦昭曦那贱妇两方人都是心知肚明。
秦元正沉着脸不说话。
周氏只能继续哭闹着:“不是她还能是谁!老二,求求你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弘哥儿和荣世子真的会出事啊。”
“呵呵,你们也不用求我,她如今连我都敢打了。”秦元洲冷笑一声。
“那孽女还说了,你们要是敢继续去招惹她,她就把秦家人都给宰了。
再冲去呈王府剁了呈王和呈王妃,让陛下诛了秦家九族。”
大哥大嫂也是不可理喻!
就算那孽女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缘由,就把弘哥儿和荣世子绑了吧。
秦元正和周氏僵住。
他们是真信这个话。
那个疯婆子,现在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啊!我的弘哥儿啊。”周氏满心绝望。
“走!回去。”秦元正咬牙。
从那贱妇敢对老二动手,就知她是真的无法无天。
指望她说出弘哥儿的下落已经不可能,不如去求陛下,让陛下派更多人去山里头找。
他不信把整个山都翻一遍,还找不出弘哥儿的下落。
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氏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跟着秦元正离开。
…………
入了夜。
一只庞然大虎蹑手蹑脚躲在宫殿旁边的阴影处,直到巡逻的侍卫走过去。
它四肢一个猛蹬,轻而易举越过高高墙头。
然后,一道威猛的身影朝着西山行宫外飞了去。
松雪高兴极了,它终于躲开侍卫跑出行宫,一路朝着山峦区跑去。
山峦区的深处是十几座山脉相连的密林,根本无人敢进,它虎虎可不怕。
趁着白日就要随爹回北境。
它打算去深山里给阿娘找点进补的药材。
阿娘把体内的元气都给了那只黑猫,现在虚弱着呢。
它心疼坏了。
松雪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它已经跑到深山之中。
阿娘自幼教过它,怎么吸收天地元气,有阿娘帮它,它也花了好久才学会吸收元气。
但没有阿娘吸收的快,平日也不怎么勤快,每日就吸收那么丁点来修炼。
阿娘还教她,深山之中这些天材地宝都是集天地元气而生。
那些百年的灵芝何首乌野山参之类的药材,都是在深山里元气最浓郁的地方。
它也勉强能感知一些,闷头朝着元气最浓郁的地方冲去。
一个时辰后,松雪粗壮的四肢满是泥泞,背上的包袱也沾了不少泥,但鼓鼓囊囊的。
松雪咧着大嘴,高兴坏了。
西山果然是个好地方。
这里不像桃花村附近的山脉,被它和娘搜的差不多,都找不出这样顶好的天材地宝。
它才转了一个时辰,找到年份在百年以上的野山参两只,还有两朵大大的灵芝。
这些暂时够阿娘补补身体。
松雪朝着行宫疾行而去,它要趁着夜里,把药材都给阿娘送去。
很快,松雪回到行宫,朝阿娘住的府邸而去。
府邸这边守卫没行宫那边多,松雪还是小心翼翼躲着侍卫们。
到了望云府邸,松雪刚跳过墙头,就察觉另外一边墙头同时跳进来一只猫。
那只猫在黑暗中,瞧不见颜色。
松雪已经知道它是什么颜色了!
是黑色,就是阿娘白日里将自身元气都给它的那只黑猫。
松雪立刻朝着黑猫呲牙,眼中满是警惕,这黑猫还想干什么?
阿娘都把元气全给了它,让它顺利报仇,它怎么还不离开?
难道也眼馋它的阿娘?
它能接受墨影,可不会再接受其它猫猫豹豹了!
松雪朝黑猫呲牙,也不敢乱叫,怕把府里的宫婢和外头的侍卫给叫了过来。
黑蛋也僵在原地。
它见今日侍卫都去了山林,府邸这边留下的侍卫更少。
才想着趁着这样的好时机,过来同白日里帮它的恩人道谢。
没想到会碰见白日里那只就时不时想对它呲牙的白虎。
这白虎好生古怪,身上的气息与那位恩人交织在一起,显然是日日相处亲密无间。
却还要装作与恩人不认识,只敢半夜来见恩人?
黑蛋心里头清楚它肯定和恩人关系很好。
何况,它也打不过这样一头纯阳之气的白虎。
黑蛋低下头,往角落里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起眼的黑团子。
松雪见状,背着包袱走到黑猫身边,坏心眼的低头嗅嗅它,想吓唬它一下。
黑蛋果不其然有点炸毛。
一虎一猫正僵持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秦昭曦见到院中情形。
她忙走了过去,摸了松雪一把,小声道:“乖宝儿,你快莫要欺负它了。”
这只黑猫和柳树精也怪可怜的,为了帮杏娘报仇,吃了不少苦。
要不是遇见她,一个身死道消,另外一只也只能安静死在某个角落。
松雪见阿娘出来,乐坏了,也不使坏心眼,开始疯狂用头蹭阿娘。
秦昭曦被它蹭的快有些站不住。
她也没忍住,抱住松雪好一顿亲脑壳。
母女二人一通的稀罕后,终于回神了。
母女转头,见黑猫直愣愣盯着她们,眼中满是羡慕。
秦昭曦又顺手摸了黑猫一把,低声道:“走吧,进屋说去。”
她怕在院子里说话,将住在前头耳罩房的宫婢给吵醒,领着一虎一猫进了房间。
松雪晃悠着尾巴跟在阿娘身后。
黑蛋也安静跟了上去。
进到屋中,秦昭曦关上房门,点燃油灯。
昏黄的灯光在屋子里散开。
秦昭曦也瞧清楚松雪的四肢全是泥泞,还有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她知晓松雪肯定是见她白日把元气都给了黑猫,心疼她,才趁着夜里跑去山里头帮她找药材。
“娘的雪团怎么如此乖。”秦昭曦一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嗷嗷~”松雪压低声音,冲着阿娘叫了两声,还抬起爪子。
秦昭曦笑道:“好,娘这就给你擦干净。”
她把房间角落里,那座木架上的铜盆端了过来,给松雪擦爪儿。
松雪咧着大嘴抬起左前爪,秦昭曦用手托住。
那脏兮兮满是泥泞的爪子,落在她的手里,比她的手掌还要大。
秦昭曦一点点将乖闺女四肢上的泥泞擦拭干净。
等到爪上干净后,松雪回头把背上的包袱咬下来,用前爪按住,四爪并用,很快将打成死结的包袱打开了。
露出里面两只野山参,还有两大朵灵芝,都是很好的东西。
松雪低低朝阿娘叫了声,满眼期待的望着阿娘。
秦昭曦心软道:“好,娘这就吃。”
她乖闺女催她现在就把这些药材给吃了。
药材上干干净净,闺女肯定找地方洗过了。
秦昭曦捡起一根野山参,咔嚓就是一口,跟吃萝卜似的,嚼吧嚼吧吞掉了。
偶尔还掰一截递给松雪,松雪也不客气,从阿娘手中叼过人参。
和他娘一模一样动作,昂着虎头嚼嚼嚼,将这有些苦涩的好东西吞下腹。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24156829/654895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