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咋办啊？
大牛看着身后还在冒烟的山林，又看看前方紧闭的城门，脸上满是茫然。
王氏咬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还能怎么办？往前走！城门不让进，咱们就绕过去！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她心里清楚，山火不灭，风势一变，这镇子也未必安全，一道城门根本挡不住燎原之火。
“可我做工的那镇子听说也被山火波及了，只怕那活计也做不成了。”
陈清山哭丧着脸，无比庆幸那工作是日结工钱，好歹没白干几天。
“活计没了再找！”
王氏显然更有主见，她目光扫过自家三个壮劳力——丈夫和两个半大儿子，心里盘算着。
“往北不成，咱就往南，去甘州！我听说甘州那边这三年还下了两场雨，日子总比咱这青州府好过活。你有一身力气，大牛二牛也是能干活的，到了甘州，还愁挣不出一口饭吃？”
陈清山却傻眼了，恋恋不舍地回头望：“那……那咱在杏花村的房子和地……就都不要了？”
“房子都烧成灰了，地也干得裂了口子，还要个屁！”
王氏没好气地骂道，同时下意识地往自己腰间拍了拍，那里硬邦邦地揣着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房契地契我都贴身藏着呢！是咱的东西，就算荒在那儿，也没人能抢走！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远处的陈清云听着大哥一家的对话，小声跟媳妇孙氏嘀咕：“大嫂说要往南去甘州……要不，咱也跟着去？”
孙氏立刻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逃难者的、近乎得意的精明。
“咱跟他们能一样吗？傻不傻！巧珍这回跟着李公子出去，回来那就是要嫁进李家做少奶奶的！到时候，你我便是李公子的岳父岳母，正经的亲戚！还逃个什么荒？等着享福就是了！”
陈清云被她说得心头一热，但看着眼前紧闭的城门和乱糟糟的人群，又发起愁来。
“可……可这青花镇现在根本不让进，咱咋等巧珍回来？总不能一直在城外喝风吧？”
孙氏眼珠一转，早已想好了退路：“青州府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他青花镇一个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进不去青花镇，还不能去隔壁的莲花镇、黄花镇躲躲风头？只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打听清楚巧珍什么时候回来，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氏比陈清山有主意：“听说甘州那边这三年还下了两场雨，日子应该比青州府好过活。你一身力气，大牛和二牛也是壮劳力，咱到了甘州还愁没饭吃！”
陈清山傻眼了：“那咱在杏花村的房子和地……都不要了？”
“房子都烧了，地也干了，还要个屁！”
王氏往腰上拍了一下：“房契地契我都揣着，是咱的就是咱的，即便是丢在那儿荒废着，也没人能抢走！”
陈清云远远听着大哥一家说话，小声跟媳妇孙氏嘀咕：“要不……咱也先去甘州？”
孙氏压低声音对陈清云说：“咱不去。咱跟他们不一样。巧珍这回回来，怕是就要嫁进李家做少夫人。到时候，你我便是李公子的岳父岳母，那还逃个什么劲儿！”
“可是……青花镇现在根本不让进，咱可咋整？”
孙氏眼珠一转：“青州府又不是只有一个青花镇，咱进不去青花镇，还可以去莲花镇、黄花镇！只要等到巧珍回来，咱的日子就好过了！”
陈家大房和二房各有各的算计，可其他大多村民早已六神无主，像没头苍蝇一样。
他们的姻亲故旧也都在青州府这一带，如今山火肆虐，家家遭殃，放眼望去，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前途一片迷茫。
众人围坐在青花镇紧闭的城门外，唉声叹气，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里正和陈满仓身上。
作为一村之首，他们必须拿出个章程。
无奈之下，里正只能硬着头皮，亮明身份，带着陈满仓再次上前与守城官兵交涉，希望能面见镇守大人，陈说百姓疾苦，祈求官府能给个容身之所，哪怕只是临时放点救济粮也好。
背负着全村人希冀的目光，两人终于被官兵放行入内。
可仅仅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灰败之色比离开时更重。
“里正叔，满仓哥，镇守大人咋说啊？”
“他们到底啥时候让咱进去？”
“今儿晚上能给咱放点粮食不？娃都饿得直哭了！”
“镇子里那些大户人家呢？他们往年不是常施粥行善吗？会不会出来帮帮咱们？”
众人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里正看着一张张焦灼、饥饿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脊梁。
“别提了……哪里还有什么施粥的大户！镇守大人说，镇上有钱有势的人家，早就被旱灾逼得，拖家带口往南边迁走了！
如今镇子里也是人心惶惶，粮价飞涨。镇守明说了，青花镇自身难保，收留不了咱们这么多难民，让咱们……自己往南或者往北找出路。”
这话如同最后一盆冷水，将大家心中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
“往南？往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迷茫和恐慌。
“里正叔，那咱到底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啊？”
“不管往哪儿走，别的地方难道就肯收留咱了吗？青花镇都不要咱，别的镇子能要好？”
“里正叔，您老经的事多，您给拿个主意啊！咱们都听您的！”
里正这一路上就在反复权衡这个问题，此刻被众人逼问，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分析。
“要是往北走……北境地广人稀，官府为了充实边陲，咱们过去，兴许能给分点儿荒地开垦。就算不分，租种几亩官田安家落户，应该也不难。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忧虑：“北境那地方，苦寒啊！一年里有半年都是冬天，咱们这些在青州待惯了的人过去，能不能熬得住……你们自己可得想清楚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一片愁云惨雾。
“半年都是冬天？老天爷，那得准备多少棉衣棉裤才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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