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帝的意思

　　玲珑坊内，掌柜的正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脸上的得意却淡了几分。
　　“掌柜的，您怎么还愁眉不展的？”一旁的伙计不解地问，“咱们的货已经卖疯了，织云阁那边听说已经开始变卖家当给绣娘发遣散费了，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了！”
　　那掌柜的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顺利还不好？”
　　“沈青辞不是傻子。”掌柜的声音沉了下来，“她从一个破落侯府的弃妇，到如今京城第一商户，靠的不是运气。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是清仓又是辞退绣娘，一环扣一环，倒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您的意思是……有诈？”伙计一惊。
　　“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掌柜的站起身，在雅间里来回踱步，“她就这么轻易认输了？我不信。你去传话，让蜀中那边先缓一缓，新订的那批货，暂时不要发出来。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伙计虽不理解，但还是连忙应声：“是！”
　　掌柜的看着对街那依旧人满为患的织云阁，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不管沈青辞在玩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只要贵妃娘娘和李家还在，她就翻不了天。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
　　太傅府，书房。
　　沈青辞将手里的信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们果然谨慎起来了。”她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苏冢卿从她身后走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李家的人，一向多疑。不过无妨，账本已经到了御史台，最多三日，便会有结果。”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沈青辞转过身，看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苏冢卿，你有没有想过，动用官驿运送私货，这么大的胆子，真的是李家自己能有的吗？”
　　苏冢卿的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
　　“贵妃再受宠，也只是个后宫妃嫔。李家再嚣张，也只是外戚。”沈青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京城里，能让转运司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为私商开绿灯的，只有一个人。”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树大招风。”许久，苏冢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这是在敲打我们。”
　　新皇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朝中派系林立。苏冢卿身为帝师，手握重权，又深得民心，早已是某些人眼中的一根刺。
　　而她沈青辞的织云阁，生意遍布天下，财力雄厚，甚至能影响蜀中一地的经济。
　　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声势太大了。
　　大到，让龙椅上的那个人，开始不安了。
　　“所以，玲珑坊不是李家要对付我，而是……陛下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沈青辞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场商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生意之争，而是一场来自皇权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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