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开交
过了很久,黑暗中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回应。
“你混蛋。”
“是,我混蛋。”苏冢卿抱得更紧了,“以后,你的铺子,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我再也不多嘴了。”
他又补了一句:“我给你当账房先生都行。”
沈青辞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了枕头里。
第二日,从庄子上回京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
知安在奶娘怀里睡得正香,沈青辞靠着软垫,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里的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苏冢卿坐在她对面,也是一路无话。
他好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跟他平日里在朝堂上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
沈青辞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他,心里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吵架的时候能说出那种气死人的话,想和好的时候,却又笨拙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咳。”苏冢卿清了清嗓子,终于还是没忍住。
沈青辞假装没听见,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
“我昨晚又想了想。”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你说的对。”
沈青辞翻了一页书,没搭腔。
“那些铺子,是你自己的心血,我不该说那种话。”苏冢卿见她不理人,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又低了几分,“是我狭隘了。”
沈青辞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太傅大人日理万机,还能分神想这些小事,真是难为你了。”
这话带了点刺,苏冢卿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
“不难为。”他答得一本正经,“你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沈青辞终于不气了。
回到太傅府,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但府里的下人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小姐,您看。”岚香端着一碟子点心,悄悄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太傅大人又把巧娘叫去问话了。”
沈青辞正陪着知安玩翻绳,闻言抬了抬头。
“这都第三回了吧?”岚香压低声音,满脸新奇,“头一回是问布料采买,第二回是问人手调度,今儿又不知道问什么,你说太傅大人一个管朝政的,怎么对咱们铺子里的事这么上心?”
沈青辞笑了笑,没说话。
“还有还有,”岚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昨儿我送账本过去,您猜我瞧见什么了?太傅大人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比我还快呢!我当时都看傻了。”
奶娘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太傅大人这是心疼夫人呢。”
岚香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嘛,以前是送珠宝首饰,现在是直接上手帮忙了,小姐,您可真是把太傅大人给拿捏得死死的。”
沈青辞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甜丝丝的。
过往的那些恩怨,随着秦絮之被陛下斥责,许若棠在侯府里跟柳儿斗得不可开交,似乎都离她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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