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月黑风高夜

　　许若棠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坐在黑暗里，静静地等着。
　　子时刚过，陈婆子提着一个空食盒，做贼似的从后门溜了进来。
　　“二夫人。”
　　许若棠从暗处走出来，像个没有实体的鬼魅。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婆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
　　“二夫人，这是方九爷给的……他说，这药霸道得很，一滴……就能要了命。”
　　许若棠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无色无味。
　　很好。
　　“老夫人那边，今晚是谁守夜？”
　　“是……是侯爷亲自守着。”陈婆子小声说，“老夫人今晚一直没睡踏实，侯爷寸步不离。”
　　许若棠皱了皱眉。
　　秦絮之在，不好下手。
　　她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你去，就说厨房给侯爷炖了参汤，让他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陈婆子愣住：“侯爷……会去吗？”
　　“会的。”许若棠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去告诉他，那参汤里，加了我亲手摘的桂花。”
　　疯了的许若棠，亲手摘的桂花。
　　秦絮之一定会去。
　　因为那是他心里，唯一还柔软的地方。
　　“等他一走，你就把这个，滴进老夫人的水杯里。”许若棠把瓷瓶塞回陈婆子手里，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记住，就一滴。”
　　“办好了这件事，你儿子的命，就保住了。”
　　陈婆子攥着那冰凉的瓷瓶，只觉得像攥着一块烙铁，烫得她手心生疼。
　　可她没有退路。
　　她点了点头，揣着瓷瓶，又像个鬼影一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许若棠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残月。
　　今夜，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陈婆子端着参汤，颤颤巍巍地走到秦絮之面前。
　　“侯爷，您守了一夜，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秦絮之摆了摆手，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榻上的母亲。
　　陈婆子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低：“侯爷，这汤里……加了二夫人亲手摘的桂花。”
　　秦絮之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那碗飘着几点金黄的参汤，脑子里闪过许若棠在泥地上画着小人的天真模样。
　　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放那儿吧。”他终究还是松了口。
　　陈婆子将汤碗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她知道，侯爷一定会去喝的。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秦絮之站起身，走到了外间。
　　屋里，守夜的丫鬟也熬不住，靠在门边打起了瞌睡。
　　老夫人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
　　“水……”她发出一个微弱的嘶哑声音。
　　黑暗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老夫人没有力气多想，就着那只手，将杯中的水喝了下去。
　　水很清甜，没有一丝异味。
　　她喝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呼吸却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喝完参汤的秦絮之回到内室，只觉得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走到床边，看见母亲安详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熟了。
　　“母亲？”他轻声唤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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