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动手

　　定西侯府的气氛一日比一日沉闷。
　　老夫人的咳嗽声成了笼罩在整个后院的阴云，从一开始的阵阵短咳，到如今撕心裂肺般的长咳，一声声都像是要把心肺给咳出来。
　　秦絮之派去查后厨的管家很快就回来了，结果是一无所获。
　　“侯爷，都查过了。陈婆子在府里待了快二十年，家底清白，为人老实。煎药的药材都是从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买的，方子也是几位大夫会诊后开的，绝无差错。”
　　秦絮之站在廊下，听着屋里母亲又一阵急促的咳喘，心头的烦躁越发压不住。
　　“当真没有半点异常？”
　　“没有。”管家低着头，“陈婆子说，二夫人前些日子的确跑去后厨要过吃的，但她怕二夫人冲撞了药炉，每次都把人赶走了。”
　　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
　　一个疯了的女人，还能做什么？
　　秦絮之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自己却没动。
　　母亲那句“把药分开两个灶煎”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他信母亲，可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许若棠的院子里，她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枯死的兰花。
　　正院传来的咳嗽声，对她而言，是这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方九叔说得对，人性就是最大的弱点。
　　老夫人多疑，秦絮之孝顺，陈婆子贪财又胆小。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弱点牢牢拴着，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让他们跟着自己的步调走。
　　当初皇上因为她疯了，才免了她的死罪。
　　谁又能想到，这疯病，如今成了她最好的护身符。
　　她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痊愈的事实。否则，新帝会不会翻旧账，谁也说不准。
　　她要等，等到老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到秦絮之彻底失去主心骨。
　　到那时，这侯府，就是她的天下。
　　“二夫人。”陈婆子端着食盒，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惶，“老夫人今天……咳血了。”
　　许若棠剪断最后一根枯枝，头也没抬，“知道了。”
　　“侯爷又派人去查了回春堂，把药渣都带走了。”陈婆子声音发抖，“二夫人，这事要是败露了……”
　　“败露不了。”许若棠放下剪刀，终于抬眼看她，“我给的药无色无味，溶于汤水，便是圣手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端倪，只会当是老夫人油尽灯枯，旧疾难医。”
　　她看着陈婆子那张惨白的脸，忽然笑了笑，“嬷嬷，你怕什么？如今这侯府里，最安全的，就是你我二人。”
　　一个疯子，一个忠仆。
　　谁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陈婆子被她那笑容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说一句，放下食盒就匆匆退了出去。
　　苏冢卿府上。
　　沈青辞看着暗卫递上来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咳血了？”
　　“是，侯府请了三四个大夫，都束手无策。”暗卫回道。
　　苏冢卿从她手中接过密报，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看来，许若棠是真好了。”
　　“可我们没有证据。”沈青辞揉了揉眉心，“侯府如今铁桶一般，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内院，更别说查到什么药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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