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老天，用雷电劈死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顿了顿，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小药知道自己害死了好多好多人……
小药对不起村子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小药是个坏孩子……"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蓄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是爷爷一直教小药，做了错事就要勇敢承担。
小药永远记得爷爷的教导。"
"乖……小药真乖……"
鬼医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枯瘦的双手死死抱着她单薄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爷孙俩在晨光下紧紧相拥，哭声交织在一起，那画面，凄美得让人不忍直视。
鬼医贴着小药的耳朵，声音颤抖着，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孙女……
黄泉路上……
要拉紧爷爷的手……
别松开……听到没？"
"听到了，爷爷。"
小药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药不跟爷爷分开……
永远不分开……"
"好……好……"
就在这对爷孙诀别、准备赴死的时刻——
"够了！"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
"装什么苦情戏！
害死了这么多人，还想用几滴眼泪就了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村民冲上前来，满脸狰狞，"吃人的恶魔，就该下地狱！
来人！抄家伙！"
几个村民闻言，举起锄头、镰刀，红着眼就要冲上来。
"住手！"
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至，一左一右，挡在了鬼医爷孙与愤怒的村民之间。
是张浩和苏灵儿。
张浩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那几个举着农具的村民，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陈老头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村长，各位乡亲——
此事，确实不是鬼医前辈的本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残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语气依旧坚定："鬼医前辈和他孙女，也是受害者。
他们……
是被魂殿殿主下了诅咒。"
"诅咒？"
陈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困惑，"什么诅咒？"
张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无相血傀之术。"
他将那晚剑无心所说的一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月圆之夜，肉身异化，神智尽失，嗜血杀戮，食人心，饮人血，啃人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不想这样。"
张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鬼医前辈被魂殿囚禁了三十年，殿主在他和小药体内种下此咒，就是为了让他在月圆之夜变成怪物，替魂殿杀人。
白天，他们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鬼医和小药；
夜晚，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傀儡。
他们自己……
也是被诅咒操控的可怜人。"
说完，张浩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鬼医。
鬼医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看着张浩，又看向陈老头，声音沙哑而决绝：
"恩人……村长……
你们说得对。
不管是不是本意，人都是我杀的，我干如此伤天害理的事。
我鬼医……认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小药也拉了起来，爷孙俩并肩而立，面对着那些充满仇恨的目光。
"我和我孙女，这条命……
赔给你们。"
这句话，他说得平静。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痛哭流涕，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鬼医的手掌悬在半空，颤抖着，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自己的孙女小药，那双暗淡的眼珠里映着小女孩苍白的脸。
小药没有躲，没有哭，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红肿却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爷爷，我不怕。"
她轻声说，小手轻轻覆在爷爷那只悬在自己心口的手背上，带着它，缓缓朝自己的心脏位置按下去。
鬼医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几乎要裂开，手指一寸一寸地往那小小的胸膛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刺破小药心口皮肤的刹那——
"轰——！！！"
天地之间，一声炸雷凭空响起！
不是普通的雷声，而是仿佛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的、震碎耳膜的怒吼！
整个青石村的大地猛地一颤，冻土龟裂，碎石飞溅。
原本已经大亮的晨空，在眨眼之间被浓如墨汁的乌云彻底吞噬！
狂风平地而起，裹挟着北域特有的黄沙，如同千万头暴怒的狂兽，呼啸着席卷而来！
"呼——！！！"
狂风卷着黄沙，如同实质化的墙壁，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脸上。
村民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被风掀翻在地，有人死死抱住身边的树干、石墩，才勉强没有被卷走。
打谷场上的尘土被掀得漫天飞扬，视线瞬间被遮蔽到不足三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恐地大喊，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为什么突然起风沙了？！
这大早上的怎么会打雷？！"
"肯定是那两个恶鬼！"
一个村民在风中嘶吼，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们惹怒了上天！
老天爷降下天罚了！
老天开眼了啊！
劈死这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劈死他们！劈死他们！！"
狂风呼啸中，咒骂声、祈祷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片混沌与狂乱中——
"咔嚓——！！！"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闪电，如同天神挥出的巨斧，从浓墨般的云层中笔直劈落！
那光芒之盛，将整个青石村照得如同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隆——！！！"
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道闪电，精准无比地劈在了——
小药的身上。
小女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雷电之力吞没。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倒在了鬼医的脚边。
"小药！！！"
鬼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比刚才所有的哭喊加起来还要让人心碎。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孙女身边，颤抖着将她抱进怀里。
小药的身体还在冒着青烟，头发被电得卷曲焦黑，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
"小药……小药！！！"
鬼医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你醒醒……
你睁开眼看看爷爷……求你了……你睁开眼啊……"
小药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变冷，那温度，比北域的寒风还要刺骨。
鬼医抱着孙女冰冷的身体，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所有的悲伤、绝望、愧疚，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狂风中咒骂、祈祷的村民，看着地上陈真残缺的尸体，看着陈老头那双死寂的眼睛。
够了。
真的够了。
他缓缓放下孙女的尸体，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用自己破烂的衣襟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站了起来。
狂风卷着黄沙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破烂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身形佝偻，却在这一刻，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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