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弓
吴悠现在每天都跟着导演转，期盼剧组尽早杀青。她觉得现在每多待一天，多看江承熠一眼都是折磨。从来没有人这么招惹过她，一看到江承熠所有的毛孔都发出警备信息。没办法，毕竟他们还要一起工作，所以吴悠尽量避免一切可能跟江承熠碰到的场所，工作的事情全靠邮件微信联系，开会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就躲得远远的，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就是被惹毛的吴悠的态度，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反正就剩几天了，再忍忍回了杭州谁还认识江承熠啊，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跟本姑娘再无瓜葛，我就当被一只饿猫啃了，虽然想起来很无辜很生气，但是打打破伤风就好了，毕竟他只在我生命中充当了两个半月的过客，两个半月一结束，一切都烟消云散啦。
江承熠却不这么想，他知道自己当时那么做有些冲动，回去之后也觉得很后悔。虽然跟吴悠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看得出，她对不熟的人有本能地抗拒，心思又细腻敏感，虽然可以跟大家逢场作戏，工作起来又有超出她年龄的圆滑机敏，但我知道她是个保守的女孩。不似其他漂亮女孩子仗着自己几分资色招摇过市，享受大家众星捧月的追崇。她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听着大家说话微微的笑着，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这在一个24岁的女孩子身上是很少有的，仿佛不管身处何地，她都能把自己与周遭的环境隔离，周身散发出属于她的气质，不需矫揉造作就能吸引人的目光。但需要她表现的时候，却也落落大方，气场十足。记得那次在北京开会，她就一身干练得体的装束在台上侃侃而谈，让整个会场都精神一震，实在是一个不张扬但是让人过目不忘、无法忽视的人。在剧组这种鱼蛇混杂之地，真情假意每天上演无数，特别是在高压下面对朝夕相处的人很容易发生一段露水情缘，一夜情的，戏散人散的，在这一段路上大家各取所需互相慰藉也就够了。在组里对吴悠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她也在这个圈子一年多了，想必对这种事也见得多，处理的还算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女孩。我还担心她年纪太轻不会处理或是随波逐流了，然而我的操心都是多余的，她并没有让我失望。在这个圈子能保住初心很难，能守住自己更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吴悠开始留有私心，我不想看到她在一群人中左右为难，不想让她在别人面前巧笑嫣然，她不知道那样子多让人迷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总是担心她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和危险。所以我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开会，吃饭，工作。但还是有我无法掌控的情况，比如章粤，我知道他们以前认识，也知道吴悠对章粤的态度只是朋友，但是章粤，他是个优秀的男孩，我认为用男孩称呼他比较合适，也许是跟我的对比。在他看吴悠的眼神中我看得出那不是友谊，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不知道他对吴悠用了多少心，可能只是在剧组里相处时间多了才发现对她的喜欢，也许还没达到爱。看到他们三番五次结伴出去，在片场有吴悠的地方也经常看到他的身影，吴悠排斥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排斥他的接近，甚至还能接受肢体接触，这让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潜意识已经把吴悠划到了我的区域，我对她很感兴趣，甚至是喜欢，也许从北京开始我就一直被她吸引，一步步发展至今事态已经不随我掌控，我了解她的心性，知道对她不能操之过急。我想等结束这件事后，在一个正常的环境和状态下，不是以上下级的关系，不是以工作的关系，让她以不抵触不抗拒的心态了解我，接受我。
尽管她的工作很出色，做事很成熟。但她毕竟还是只有24岁，跟她相处多了也会发现很多小女孩的心性。工作不顺利，带她去吃好吃的东西就会开心的大笑，眼睛弯弯的一闪一闪发出光亮，全然忘了因为什么事不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哄。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想找我帮忙的时候，跟在我身后软磨硬泡，虽然她刚一开口我就可以答应，但就是忍不住想要看她绞尽脑汁的讨好我，活像一个吃不到糖耍赖皮的磨人精。她喜欢吃水果和零食，经常去我房里拿，每次都蹲在地上乐滋滋地挑挑拣拣半天，像得了宝贝似的，我很好奇她为什么可以那么容易开心，也只有像她这样单纯的个性，才可以在影视圈这么杂乱的环境依然保留初心。元旦那天，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灌很多酒，没办法，身在其中有些酒是一定要喝的。但是吴悠不一样，他是我带来的人，不属于公司也不属于剧组，如果可以我甚至不希望她参加这样的场合，一群人逢场作戏，真真假假又有多少是出自真心的，不过是各为其主，各取所需罢了。我在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吴悠喝酒，所以让她开了车，这样至少可以帮她挡酒。那个经纪人Judy私下里联络过我很多次，我知道她想得到什么，都被我打发掉了。没想到她这么穷追不舍，把主意打到吴悠身上，我告诉过吴悠少跟judy接触，她也明白我的意思，知道圈子里这种人很多，互相接近不过是利益而已。可能是judy催的紧了，她之前对judy也都是拒绝的态度有些歉疚，答应judy的敬酒，我当然不会让她跟judy喝酒，喝了第一杯后面就会源源不断的来第二杯第三杯，我接过她的酒杯替她喝了，也表明了我的态度，我带来的人要怎么样也要问过我的意见，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那天吴悠的眼神总是看向我，我知道她只是尽一个助手的责任确认我有没有喝醉，并没有其他想法。我在心里苦笑，活了这把岁数，还在揣测一个小女孩的心思。
去KTV的路上章粤光明正大的霸占着吴悠，我强忍住没有把吴悠拉过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是朋友，光明正大的身份，合情合理的亲近。我是个什么身份呢？一个暂时的领导，在她那儿我甚至连个朋友都算不上，我有什么资格拆散他们。到了KTV我半强迫的让吴悠坐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终于安下心。担心她会无聊，让她替我玩骰子，她却拒绝了自己跑去唱歌，我知道她是不想欠我人情，担心因为她的缘故让我喝更多的酒，我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夸奖她体贴懂事了。她唱了一首英文歌，好像是IfIain'tgotyou，没想到她会唱这么情感丰富的歌，我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她的声音吸引，她唱歌的声音跟平时说话很不一样，有种甜而不腻低而不沉的感觉。不是实力型选手，算是有特色型，她的表情很专注，唱的很认真，透露出一丝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的可爱。有些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游戏看着她，一个女孩子脱离人群安静的唱歌，有些显得跟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而她并不自知，反而怡然自得，我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带她来这里，我要尽快带她离开。她从外面回来后，我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了，虽然一部分是装的。我知道Cici一直靠在我身上，他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想到吴悠好像从来不用香水。我听到她跟cici的对话，我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吴悠都会把我带回去，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而且她也有能力把我从其他女人手中带走，她在北京就做过。我本想把戏演到底，没想到我低估了自己对吴悠的抵抗力，当她把手放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不受控制的睁开了眼睛，我想看到她当时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睛。她的手微微的凉，我顺势握住，原来她的手这么小，我克制着心里的跳动，跟大家告辞，快速带吴悠离开房间，我需要去外面清醒清醒。
我们步行去取车，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空旷的街道上，有这样一个女孩，一个吸引我，让我喜欢的女孩，我冲动的吻了她。我知道这样有些操之过急，可能会吓到她，但是我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我希望她可以开始思考我们的关系，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只是工作工作。看到章粤跟她在一起让我嫉妒，我成年后就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没有什么会让我迫切的想要，吴悠做到了，所以我会抓住一切机会，不允许她从我身边逃走，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我。但是章粤，他们关系比一般朋友要亲密，而吴悠还懵懵懂懂的，我不知道当她意识到章粤的情感后会怎么办，她会推开他还是接受他？我不敢下这样的赌注，也无法容忍章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在我还没有向吴悠有所行动前，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池。所以我做了一件让我后悔的事，我在吴悠的房门口强吻了她，看到她无助的流泪，我知道，我伤害到了她，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我确实向她要求了一件我没资格要求的事，我一直觉得剧组不是一个适合开始的地方，也一直在等这里结束，结果情况还是变得很糟。我可能把吴悠推到了更远的地方，也许我后面的路会很难走，但至少她会记得我，无论是讨厌是恐惧还是恨，都要比遗忘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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