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怪脾气的老头儿
陶敬斋半晌才呢喃了一句：“谢苍渊都有外孙女了。”
苏晓觉得这人是不是有些糊涂了，而且他身上没有一点活力，年纪大是一方面，心境也是一方面，这人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苏晓就算把这人带回去，估摸着也做不了活儿了。
不过既然是外祖的同僚，她都来了，还是准备检查一下老爷子的身体。
“陶老，我听外祖说了您的事儿，您的腿脚不好，这些年您都没有请大夫看过吗？”
提到自己的腿脚，陶敬斋的眼底闪过一抹悔恨。
苏晓有些奇怪，为何是悔恨，他后悔当年毅然决然辞官了吗？
只是陶敬斋什么都没说。
苏晓见这样并不是办法，主动说道：“陶老，我学过一些药学，能不能让我看看您的腿，兴许我有办法让您少遭些罪。
听说您这腿一到变天就会疼，这再过一个月，天气转凉，您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陶敬斋的眼底先是泛起点点希望的光，随即湮灭，他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最后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不是为了等妻儿们来看他一眼，他怕是早就撒手人寰了。
可这么多年，妻儿始终没有原谅他，不曾来过一次，现在孙子怕已经都成年了，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他这个爷爷还活着。
他能撑到今天，全靠一股执念，如今他觉得自己不想再等了，半年前就把棺材打好了，这个冬天他不想再熬了。
现在一个早就模糊的同僚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这小女娃还说是他的后人。
陶敬斋陷入回忆的时候，苏晓已经蹲下身子，卷起了他的裤腿。
膝盖不红不肿，皮肤颜色比别处略深，摸上去冰凉。
苏晓手指沿着膝盖骨边缘慢慢按了一圈，边按边观察陶敬斋的反应。
当她按到内侧时，陶敬斋的眉头跳了一下。
“陶爷爷，这里疼吗？”
陶敬斋微微点头：“有一点疼，更多的是酸，酸到骨头缝里去了。”
苏晓又抬起他的腿，试图让他伸直再弯曲，结果腿伸的很直，弯回去的时候，到一半就卡住了。
苏晓记得外祖说过，陶爷爷的腿不能打弯，走路都是直直甩出去的。
苏晓重点检查了膝盖骨，她觉得膝盖骨下有细碎的摩擦感，像是沙子在骨头缝里磨。
苏晓站起身，思索了半盏茶的功夫，把前世在实验室和临床学过的关于膝关节慢性损伤的知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陶敬斋的膝盖问题是典型的风寒湿痹，西医叫慢性创伤性关节炎伴关节粘连。
膝盖不红不肿，说明不是急性炎症，是慢性的，但是粘连已经形成，这才导致弯不下去。
苏晓按照前世中医治疗的方法，内服，外敷，加上按摩，应该能让陶敬斋不再那么痛苦。
不过这方子她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现在倒是可以按摩。
“陶爷爷，你的腿我能治，即使不能根治，但是让你不再像现在这么痛苦还是能做到的，您愿意试试吗？”
陶敬斋已经心如死水，他请了很多大夫，每次都是满怀希冀，最终却让他失望透顶。
如今这小姑娘才多大，就能夸下海口，真当他老头子好骗吗？
看来他现在年纪大了，是个人都想欺负一下他。
“滚，我不治，赶紧离开我家。”
陶敬斋忽然拿起拐杖就要往苏晓身上砸，幸好苏晓躲得快，没有被打中。
这老头儿是变色龙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火儿？
果然是阴晴不定。
不过陶敬斋发了火儿以后，整个人更显得落寞，孤寂，可怜。
苏晓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此时浑身带满刺的老人，到底怎么想的，他明明能少受些折磨，可却如此倔强，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还是他不信自己？
苏晓将陶敬斋的拐杖直接扔了出去。
“陶爷爷，你不信我，我能理解，毕竟我年纪小，可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的客人吧？怎么说我也是晚辈，你怎么能打人？”
陶敬斋窝在椅子上，没有搭理苏晓。
苏晓见状，再次蹲下身：“陶爷爷，我是看在外祖的面子上，好声好气与你说，以我的脾气，换个人，我不会管他的，你让我试试给你按摩一下，如果没什么变化，我就走了。”
陶敬斋发了火儿以后，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任凭苏晓拿捏，毕竟他唯一的拐杖也被苏晓给扔出去，他现在就和一个废物一样，这一辈子丢脸已经丢够了。
“陶爷爷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我开始咯。”
苏晓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陶敬斋的对面。
她先用拇指在膝盖骨周围做环形揉按，由轻到重，尽量把僵硬的筋结揉开，只是陶敬斋的腿疾有些年头了，并不是两三天就能揉开的，需要有人每天都来做这件事。
揉开筋结只是第一步，还要逐步恢复关节活动度，这个过程也很痛苦。
最后就是按压相应的穴位，直到每个穴位按到酸胀，再揉开。
每日一次，如果配合熏洗效果会更好。
苏晓只是走了一遍，陶敬斋的腿竟然真的有了感觉，这是自从他出事后，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脸上终于再次露出舒心的笑。
苏晓将他的腿放下，站起来。
“陶爷爷，你觉得有没有效果？”
陶敬斋的笑戛然而止，想到他刚才那样对人家，他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就对一个后辈发脾气，实在是有失长辈的风范。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苏晓见陶敬斋终于肯与她正常交流，这才去洗了手，重新坐下来。
“我叫苏晓，家住北山村，距离县城比较远，陶爷爷应该也没听说过。”
陶敬斋微微皱眉：“你说你是谢苍渊的外孙女，谢苍渊在朝廷深受皇上器重，你怎么会.....”
苏晓知道陶敬斋这是怀疑她的身份。
“陶爷爷，我娘当年走失了，我也是最近才与外祖相认的，我就生在村子里，也是个小村姑。”
苏晓一句小村姑，瞬间拉近了与陶敬斋的距离。
“你这次来寻我，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你说说看。”
陶敬斋是老了，并不傻，谢苍渊那样的人物，不会记住他这样的小人物。
除非是有人故意提起，需要他做什么，才会专门来查他。
不然谢苍渊怎么会知道他的住处。
苏晓见被揭穿，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说明这个陶敬斋脑子还不算糊涂。
反正如果陶敬斋想要继续治疗，也需要她的按摩手法，说明来意，对方如果同意，她可以把人接到北山村暂住。
苏晓打定主意后，也没隐瞒，实话实说，看陶敬斋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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