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顾大郎的应对
苏晓凑过去细细看着，谢苍渊坐在远处没动。
顾大郎边写边说给谢苍渊听。
“外祖您刚才说，银钱过手三道，层层剥抽，最终到我们手中的银子估计还不到原来的两成，确实连石头都买不起，更不用说支付其他费用，最后路修完，我们说不定还要债台高筑。
既然如此，那咱们直接与睿王说，跳过中间环节，并且分段结算。”
谢苍渊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顾大郎继续往下说。
苏晓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她似乎已经明白了顾大郎的意思。
“比如咱们每修完十里路，由工部派来的督工和巡抚衙门派的验收官共同画押，画押之后工部直接向咱们的户头拨付该段工银。
银子不经过清川府，直接由工部拨到晓晓在府城的钱庄户头。
工部的钱从国库出，不走地方财政。
这样一来，清川府只负责监督进度，不经手银两，想抽利也抽不着。”
苏晓眼睛一亮，如果睿王真的能答应这一条，无疑是把中间那些蛀虫全部砍死，一旦他们清川府开了先例，那其他地方也可以找人承建，不用官府的人，款项直接拨到个人的户头上，这样一来，银子能用到真正的地方，路也不用修了补，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钱财去修补官道，谁承建的谁负责，这样一来，承建的人会更加用心修路，也会做好维护。
顾大郎继续在第二个问题后面写。
“外祖担心的第二问题，就是验收方面，为了避免外祖说的那些事情发生，质量验收由工部说了算，新法子怕被说偷工减料，咱们也可以在契约里说明。
正式开工前，咱们要来个样路定标。”
这个说法倒是新奇，谢沧渊原本还淡然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样路定标？展开说说你的想法。”
苏晓也很好奇，两人都看着顾大郎。
顾大郎神色不变，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一遍。
“所谓样路定标就是动工之前先修一里样板路，把混凝土的配比、夯筑厚度、养护天数全部写在契书附件上，由工部派来的督工、巡抚衙门派的验收官、咱们的负责人和工匠负责人三方共同签字画押。
以后每一段路都按这个标准来验，路面的厚度、硬度、渗水性全部用数据说话，不靠验收官一张嘴。
最后还要在契上添一条“反坐条款”——若验收官无故判定合格路段为不合格，延误工期，由该验收官所隶衙门承担误工损失。”
谢苍渊听后笑着点头，“不错，这是用大夏律法约束大夏官员，他们没有话说。”
反坐条款就是大夏的一条律法，被顾大郎用在了这里，倒是刁钻，正好能让那些不满的官员无话可说，说这契约不公平，那就是说大夏律法不公平，这是质疑皇权，应该没有人会反对。
苏晓暗暗为顾大郎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神童，这脑子真是好使，从外祖提出问题，到提问顾大郎中间都没有一刻钟，他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苏晓都还没想到这么全面，她脑子里至今还只是有一个模糊的雏形，像顾大郎这样条理清晰，并且已经能随时用在契约书里的条款，一条都没有。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苏晓此时看顾大郎，眼底铺满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你继续说。”
谢苍渊神色温和，这个外孙女婿以后绝对是个栋梁。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
顾大郎低头看一眼最后一栏。
“第三个问题，修路要征丁占地，百姓怕丢田，我的办法是以工代租。”
苏晓听过有以工代赈的，以工代租还是第一次听说，想来应该是异曲同工吧。
她想听顾大郎怎么解释这个词语，因此没有出言打断，而是聚精会神听顾大郎侃侃而谈。
“征用的田地不白占，按每年田租市价折成工钱，从工银中划拨补偿给原主。
被征地的农户有优先上工权，修路期间按日领工钱，工程结束后由我们的人负责修复田埂和灌渠。
占用的坡地荒地报巡抚衙门备案，可以按照市价用免税政策抵扣。
任何人不得以官道名义侵占民田，违者以侵吞田产论。”
顾大郎说完，纸上已经写满。
针对谢苍渊提出来的三个问题，他不说答的十分满意，确实没有挑理的地方。
“不错，你先把刚才这些整理出来，写成契约，递给睿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答应，那活儿你们可以接。”
谢苍渊松口，苏晓和顾大郎两人相视一笑，成了。
“如此，就不打扰外祖休息，小子这就去准备契约书。”
谢苍渊点点头，目送夫妻俩离开。
回到书房，苏晓亲自给顾大郎研墨。
顾大郎把刚才的那些想法，重新整理一遍，又斟酌加了一些对苏晓有利的条件，但是对睿王却无甚痛痒的条款，这才停笔。
“好了，娘子过目，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晓在一旁看着顾大郎一字一字写出来的，也没必要再看一遍。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夫君写的很缜密，我自愧不如，咱们这就去找睿王。”
苏晓将契约折叠好，与顾大郎手挽手去了睿王房间。
睿王正在小憩，听见夫妻俩找来，想来是有结果了。
“进来。”
苏晓两人抬脚进门，追风站在门口跟石柱子似的，一动不动。
“你们这是想好了？”
萧景睿见苏晓心情不错，开口问道。
苏晓知道这件事没有必要绕弯子，成与不成，这契约都要拿出来说。
“王爷，您先看看这个，看完咱们再说。”
苏晓把顾大郎给她写的契约书递给睿王。
睿王面色平静接过去，当他看完这张契约书，平静的面容被一阵大笑取代。
苏晓抿抿唇，这反应与她想的有些出入啊，睿王这是很满意？
不然为何会忽然大笑？
睿王猛然拍桌而起：“这契约书是谁想出来的？真是人才啊。”
苏晓挠挠鼻子，指着一旁的顾大郎：“当然是我夫君，这契约也是他帮忙写的，王爷可同意？”
睿王别有深意的看一眼顾大郎，随即才看向苏晓：“仁安乡君，本王同意，你们契约上的所有条件，本王都同意，不过你们不介意本王把你们这契约书用到全国吧？”
苏晓赶紧摇头：“当然不介意，王爷觉得好用就行。”
苏晓和顾大郎两人同时松口气，签约很顺利。
从睿王房中出来后，苏晓手里又多了一张契约书，不过这契约书只是备份，还有一张需要盖上皇上的印章，毕竟这天下是皇上的，睿王的印章分量不够。
收到另外一张契约书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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