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章 歼灭王牌整编25师
刘柏江这次带来的部队,不光是成建制的装甲纵队。
他还带上了配属的炮兵单位和相当数量的步兵分队,形成了一支完整的合成攻击群。
那些步兵沿着北岸公路两侧的关键路口和桥梁分段部署,以班排为单位各自据守一段。
他们的阵地点位选择很有讲究,每处都设在公路的转弯处或路基的收窄段,射击角度正好封死行军队列的正前方和侧翼。
每个火力点的工事构筑虽然简易,却极其实用——散兵坑挖在路边的土坎后方,机枪架在低矮的树桩或石头堆上,枪口几乎贴着路面高度。
这些步兵的任务非常简单明确:在后方炮火的配合下,死死拖住黄百韬的援兵。
每一次进攻都要让国军的推进付出时间代价,每一公里的消耗都要让他们用小时来计算。
那些阵地上没有太多重型装备,大多数只有一挺轻机枪、两三支冲锋枪和一门迫击炮。
可每一挺机枪都架在公路最别扭的转角处,射界刚好覆盖车辆减速通过的那段区域。
每一门迫击炮也都提前标定了射击诸元,只需要两三个人操作,就能在三十秒内覆盖整个行军队列的中间段。
国军的增援部队每到一处这样的火力点前,就不得不停下脚步,让步兵下车展开队形去两侧清理。
那些士兵端着步枪沿着公路边坡和排水沟搜索前进,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一排排细碎的土烟。
可当他们费尽力气把一处火力点拔掉之后,走上几百米就会碰到下一处新的阻击阵地。
机枪声又重新在前方响起来,迫击炮的炮弹再次落在行军队列中间,把刚修整好的队形重新打乱。
这样的消耗战连绵不断地重复着,让黄百韬的部队始终无法保持正常的推进速度。
整个支援纵队只能像蜗牛一样沿着公路缓慢向北蠕动,每走一步都要付出伤亡和时间作为代价。
那些卡车的车灯被下令全部熄灭,只靠前导兵的荧光棒指引方向,队伍在黑暗中走走停停,速度慢得像爬行。
齐明远站在自己指挥所所在的半截断墙后面,目光始终望着南面那条公路的方向。
可是那条路的尽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车队灯光或者移动的烟尘。
他等了很久,久到双肩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开始发酸,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那道目光从远处的公路边缘缓缓回落,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身边越来越小、越来越残破的防御圈。
那些弹坑之间的堑壕已经塌陷了大半,沙袋被炮弹翻起来的土埋住了半截。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援兵已经成了一种越来越远的奢求。
他甚至不再指望整支部队能完整地赶到增援了,只希望哪怕有一两门火炮能打到阵地附近也好。
哪怕只是几发炮弹落在敌军坦克的侧翼也好,至少能让对面的炮火稍稍停歇那么片刻。
可即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请求,也已经无法得到满足。
南面那条公路上,除了断断续续的零星枪响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那些他期盼已久的炮声,始终没有出现。
而在国军援兵的正前方,刘柏江的装甲部队,正在外围构筑起一道严密的隔离带。
那些T-34坦克和装甲车以排为单位轮换出击,每次只打一小段时间就撤回隐蔽位置。
他们从不追求一次性歼灭大量敌人,目标只有一个:挡住增援,让对面过不来。
每一次装甲小队的冲击,都在援兵纵队的前方,炸开一道混乱的缺口,等对方重新整队完毕,下一次冲击又来了。
通过这种持续的阻滞和袭扰,刘柏江把黄百韬主力部队的增援进程拖到了几乎停滞的程度。
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对面的整编二十五师已经撑到了极限。
阵地上的枪声正在变得断断续续,火力密度比头天晚上至少下降了三分之二。
士兵的射击间隔在拉长,机枪的连发变成了短点射,弹药消耗速度已经降到了低谷。
这一切信号都在告诉刘柏江,整编二十五师的抵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衰微阶段。
他们正在耗尽最后一发子弹,最后一颗手榴弹,最后一点组织起来反击的力气。
那些堑壕里的守军,已经在连续近两天的围攻中,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和弹药储备。
他们等不来援兵,也等不来补给,甚至连足够的水和干粮都开始出现了短缺。
因为后勤车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遭到最凶狠的打击。
或是被解放军缴获,或是被炮火摧毁。
夜幕终于再次降临,黑暗重新覆盖了整片战场,只剩下远处燃烧的车辆残骸还在散发着暗红色的余光。
刘柏江站在指挥车旁边,看了一眼腕表上指针的位置,然后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
没有更多的犹豫,没有多余的等待和试探,他拿起通话器,对着所有部队的频道只说了一句话。
“总攻开始。”
那两个字通过电台传遍了装甲纵队的每一辆战车,传遍了配属炮兵的每一门火炮。
T-34的引擎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轰鸣起来,履带开始朝前转动,碾过碎土和弹片散布的地面。
那些炮手把穿甲弹和高爆弹交替压进炮膛,装填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后方的炮群也同时开始了第一轮急促射,密集的炮弹划过夜空,朝着整编二十五师残存的阵地落下。
这一轮进攻,不会再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所有的力量将在同一时刻朝同一个方向压过去,直到整条防线彻底坍塌为止。
刘柏江坐回指挥车的座位上,把手套摘下来搁在膝盖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窗落在前方那片即将被再次照亮的地平线上。
夜色越来越深,战场上的火光显得格外刺目。
整编二十五师的防线在一轮又一轮坦克和装甲车的持续冲击下,正在逐段崩溃。
堑壕之间的火力点在不断减少,机枪声变得稀疏而零碎,很多阵地上已经停止了回击。
齐明远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坎上,手里举着那副沾满灰尘的望远镜。
镜片里的画面不断晃动着,那些T-34坦克正排成宽大的横队从北面和东面同时压过来。
炮塔上的并列机枪持续喷着火舌,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密集的橙红色弹道,把整片前沿阵地照得一明一暗。
那些坦克之间的距离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像一把正在合拢的梳子,把阵地上残留的零星火力点逐一碾平。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金属镜筒上停顿了一瞬,指腹能感受到铁皮在夜风里慢慢变凉的触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末路。
那些正在越来越近的钢铁轮廓,每一个都在朝他的指挥部方向笔直地推进着,没有任何转向或停顿的迹象。
在一旁的参谋长面色慌张地跑过来,军装上沾满了灰土和草屑,头盔的扣带也松了一边。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师座,我们该撤退了!敌人的部队距离咱们的指挥部已经不到五百米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发紧,目光不断朝四周搜寻着可能的撤离路线。
齐明远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手掌,示意他不必再多说。
“我有眼睛,能够看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的平静。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挂在胸前,目光仍然停留在前方那排不断逼近的坦克轮廓上。
他确实在纠结,在犹豫,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下令分散突围。
如果现在下令分散突围的话,整编二十五师或许还能保存一部分有生力量逃出去。
那些老兵和骨干只要能跑掉一部分,将来还有重新整编的基础和可能。
可如果继续这样坚守在原地,不给任何撤退的命令,那最终的结果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
而黄百韬口中所说的那些正在赶来的支援部队,他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看到过。
那些远处的公路方向始终没有升起应有的炮火烟尘,也没有任何车队灯光朝这边移动。
他相信黄百韬确实派了援兵,可那些援兵显然被外围的阻击部队死死缠住了。
那些阻击兵力吸引了部分装甲部队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独立野战军的主力对整编二十五师的围歼。
那些坦克仍然在一刻不停地压缩着他的阵地,每分钟都在向前推进,不留任何空隙。
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决然:“命令各部队,分散突围。”
“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能跑多少是多少,不必再集结了。”
可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清楚,这道命令很难再完整地传递到那些被分割包围的各部队手中。
通讯线路早就被炮火炸断了好几处,电台的信号也在持续干扰中断断续续。
而且事实上,就在这道命令还没有下达的时候,已经有部分国军部队自行开始了分散突围。
那些士兵丢下重型装备,沿着田埂和干沟朝南面拼命奔跑,有的人甚至连步枪都扔在了堑壕里。
还有一些部队更干脆,直接朝对面的独立野战军阵地举起了白旗,整连整排地走出了战壕。
战斗一直进行到后半夜,凌晨五点多的光景,天色仍然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
此时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而整编二十五师的主力部队基本已经在战斗中覆灭或选择投降。
阵地上的抵抗彻底停息了下来,只有几处零星的残存火力点还在朝外盲目射击,几枪之后也沉寂了。
齐明远原本打算乘坐吉普车冲出去,他的司机已经把车发动了,引擎在寒夜中发出短促的轰鸣。
可那辆吉普车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掀翻在路边的土坡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车身掀得侧翻过去,车轮还在半空中空转着,轮胎边缘冒着细碎的青烟。
齐明远从车里被甩了出来,重重摔在路边的草地上,右肩被碎裂的玻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中断了,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身体侧卧在带着露水的草茎上。
等他重新恢复知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抬着,肩膀和后背下面垫着软和的担架布。
他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头顶上是深灰色的天空,边上还有几张陌生面孔在移动。
抬着他的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之前一直在围攻他的解放军战士。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摸索自己腰间的手枪,那些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来的。
可他的手指刚一挪动,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粗麻绳捆在了担架的侧面。
腰间的手枪和那把他随身携带多年的中正剑,也都已经被人取走了,连枪套都被卸了下来扔在一侧。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解放军老班长走在担架旁边,看到他醒了,便低下头凑近了几步。
老班长的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嘴角却挂着一种朴实的笑。
他晃了晃手中那把齐明远的中正剑,剑鞘在晨光中反着暗哑的金属光。
“还想去摸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我们帮你止血,你早就死在那个土坡下面了,血都流了一地。”
他这样说着,用下巴点了点那把中正剑,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个叫中正剑,对吧?你肯定是个大官,嘿嘿嘿。”
“我们班这回能不能拿到战斗英雄的称号,就看你这个大官是不是真的了。”
“要是真的,那咱们全班就都有立功的凭证了。”
他说完之后又笑了一声,把中正剑小心地收进自己背上的布袋里,拍了拍袋口。
齐明远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挣扎,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担架在他身下有节奏地晃动着,随着战士们行进的步伐一起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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