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僧
“这小子之前在……”麻老为了自己能摆脱这苦海，将秦简之前的“伟大事迹”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拯救北境苍生，挽回众人信心……反正怎么好听怎么来。
秦简嘴角不由抽了抽。
麻老孜孜不倦的说着，他师兄眼神怪异的盯着秦简，直瞅的秦简头皮发麻，讪讪笑着，心中却暗骂麻老，这天花乱坠讲的，自己都有些发麻。
“师弟，即便这样，师父也不可能同意的。”
麻老师兄叹了口气，听了秦简的事迹，他有些意动，但仅限于此了，没有佛性禅心，如何能担任大慈寺的长老呢？
更何况，口说无凭，大多是他捏造或添油加醋的，并非最为真实的一幕。
显然，他对他师弟的了解，还是蛮清晰的。
“师兄，这是真的，师弟绝无一句假话，这小子就是如此高风亮节，气度超凡，慈悲为怀，大仁大义……”麻老嘴皮子厉害，咕噜咕噜说了一大堆，神色坚定，就抱着一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心，就像一块磐石那般坚硬。
“师弟，不要说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此事才对，佛缘不够，徒增因果。”
可惜，他师兄的态度比他还要坚决，仿佛是一座山岳矗立在他眼前，令他脚步受阻，无法前行。
“长老位置可不是如此儿戏，甚至将来是要担负起西界的重任。”最后，他师兄又补充一句。
见他师兄态度这般坚决，麻老总算是冷静下来，眼神闪烁，心中也不知想着什么。
秦简在此过程中一直沉默不语，他并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强忍着不开口，他怕前功尽弃，或者打乱眼下的“大好形势”，纵然他现在心情亢奋，恨不得飞天遁地的庆祝一下。
“一定要忍住。”秦简心中如是告诫自己，万不可掉以轻心，这麻老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我就带他在大慈寺里逛一逛吧，毕竟他好不容易来了，为了弥补他一下，就算当不了大慈寺长老，留点念想也是好的。”麻老抬头笑道：“再说了，他一定是特希望一览这里优美风景的。”
秦简：……
我能说不希望吗？
“这……”他师兄有些迟疑，毕竟秦简不是大慈寺的人，甚至连西界的人都算不上，如若这么贸然的允许他进入，万一出了点差错了就不得了了。
更何况，自己的师弟根本就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这次这么干脆，肯定有鬼！
“就算看在他之前大慈大悲、勇猛镇压异族的份上，师兄你也是不会拒绝的吧？”麻老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秦简的胳膊朝着里面拽去。
秦简想要停住脚步，甚至向后跑，但是麻老的力气实在太大，所以他径直被拖着向里走去，不一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金色汪洋中，被金光淹没。
麻老师兄站在原地看着荡出的阵阵金色涟漪出神，许久后，方才低声说了句阿弥陀佛，这才迈步走进。
秦简在见到大慈寺前，以为大慈寺是坐落于天穹之上，无尽混沌气汹涌，与漫天星河相伴，横跨诸天神域，同界外大日相比毫不逊色，垂落亿万缕佛光，傲立古今未来，极尽之景。
可见到之后，基本颠覆了秦简的想象，除了一些神异的场面之外，就如同外界那些世人所建的佛庙古寺一般，所以，他也就对大慈寺内的建筑没有了那种巨大的期待。
但是，秦简刚一踏入，便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一座座古老的寺庙矗立于金色地面之上，金色佛光普照，混沌气遮掩，大片的光雨洒落，晶莹的花瓣飘舞，一挂挂星河在界外垂落，璀璨夺目的流星雨划过漆黑的天宇。
但更为惊人的，是古寺内响起的阵阵诵经声，极为宏大，像是无数古佛诵经文，若大道之音响彻天地，摇落无尽星空，激荡万古时空。
而且，进入古寺内，除了漫天的佛光以及弥漫的无量佛性气息之外，秦简也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那股威压极为复杂，令人心悸胆颤，像是集亿万生灵之意志，合众生之力，尽皆镇压此处天地。
大慈寺更像是无数寺庙的聚集地，而且占地极广，像是来到了域外，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甚至脚下的金色大道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尽头。
“呼……”秦简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脚下四通八达的金光大道，他抬起头，道：“我们现在去哪？”
“阿弥陀佛。”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师父见觉慧师弟回来，心中甚是高兴，想要见他一面，不如请秦施主随老僧一同去吧。”
秦简回头，只见麻老师兄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道。
“师兄，既然师父想要见我，那我们两个去就好了，让秦…施主在这逛一逛吧。”秦简还未开口，麻老便急忙说道。
“这…好吧。”麻老师兄勉强答应，原本想找个人带他去逛一逛，但周围却没有人，故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施主，你在这里好好逛一逛，没准你会在这里感受到佛法精湛，从而大彻大悟。”麻老微笑道，此刻的他，除了身上这身行头，其他的，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尽皆有了一丝佛道韵味。
但秦简确实从他那双眼神中见到了一丝莫名意味。
二人一步踏出，身影就如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留下秦简一人站在原地举目四望，不知该去哪里。
想了想，秦简便沿着金色大道径直向前迈步而行。
灰扑扑的寺庙坐落于大道两侧，没有规律，仿佛一切皆是随性而建，但每一座古寺，周身都缭绕着淡淡的白雾，像是混沌气息弥漫，平白增添了一份古老与神秘。
而且，古寺之中都有奇异的诵经声响起，伴随着木鱼声，翻书声，一切都是显得神秘。
这里的古寺佛庙有的已经破败不堪，墙壁上露出大洞，洞内有金光射出，最为纯粹的佛意荡漾而出，令人感觉到其中的宏大与威严，以及不容侵犯之意。
秦简发现，越是破败的寺庙，其佛意与佛性气息越澎湃，越纯粹，仿佛是那滔天汪洋一般，无穷无尽。
一路上，秦简也是见到不少身穿纳衣和尚，但大多数是极为年轻的，而且，他们身上的佛性并不高，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之前在入世城中见到的那群人高。
“或许，在那座城中会有加持吧。”秦简心中暗道，毕竟在入世城中，那种佛性因子简直要化为实质了，太浓郁了，并且自己在吃了那枚金丹之后，简直要化作一轮小太阳，无比耀眼，而在这里，却是有些平淡。
秦简负手漫步，他在扫视其他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他人也同样在看他，眼神虽惊异，但却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绝不分心。
秦简站在路一旁，对着前方的古庙看去，外表虽极为破败，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深处却有一道金色佛像，佛像也是比较破旧，蜘蛛网密布，但周身的金光却是璀璨至极，佛像双手合十，微笑的注视着天下苍生，眼中满是慈悲。
看的秦简不由心生敬畏，对着它遥遥一拜。
拜完之后，迈步走进，这才发现，有一名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僧身着纳衣，正在静静打坐，那种模样，像是好久没有移动过了，灰尘洒满全身，要不是有着轻微的呼吸，秦简差点把他当作雕像了。
且看到他的第一眼，耳边似乎响起了古老晦涩的诵经声，像是上个纪元传下来的，朦朦胧胧。
见到此道苍老的身影，秦简停住了脚步，然后对着他恭敬一拜，随后直起身子，轻手轻脚的向外退去。
“施主且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在这破败的古庙之中，轻飘飘的，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秦简顿住身体，接着转身，对着那道身影拱手，道：“打扰大师了。”
那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眼瞳浑浊，仿佛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有可能熄灭，只是那张苍老的脸庞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何为打扰？”那老和尚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沉默是金。
秦简默然，他不知如何回答。
“万古悠悠，世间沧桑，眨眼之间，天翻地覆，微微合眼，纪元更迭……”
“轮回倒转，众生皆苦，是谁打扰了谁？”
秦简摇摇头，道：“晚辈不知，还望大师明言。”
从随意一句话延伸到轮回万古中的天地苍生，秦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懂！
“世界万物都有因果，遇缘则成。”那老和尚又是莫名其妙的说道，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秦简听不懂，见到那老和尚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有些发颤，也不知从何而来，但还是恭敬一拜，道：“既然大师没什么事的话，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一念之间，缘起缘灭。”
后方又传来那道苍老的声音，像是从万古前的时空飘荡而来，秦简身躯一顿，没有转头，随即大步离开这座破旧的古庙。
“佛缘浅，因果大……”
“又到了吗……”
“可以出世了……”
“这桩大因果……”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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