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早夭
苏代嫣很快给手机解锁，然后点开微信中苏程远发给她的一个视频，忽视陆景然的痛苦，直接把屏幕举到他眼前，淡淡的说：“刘宏国发给小远的视频，这里面的人是不是你。”
她这样的态度，陆景然无法说服自己无动于衷，他距离崩溃一线之隔，强迫自己看了视频，匆匆回答了一个“不是”就要起身离开。
“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行。”
陆景然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苏代嫣看了只觉得他是在说谎，随着他的起身也很快站起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转到他面前要直视他的眼睛。
“你跑什么，你还是在骗我。”
“不是，没有骗你，代代，松手。”
陆景然撇过头躲避苏代嫣毫无波澜的眼神，用力要拉开她的手，却猛地顿住。
“陆景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软弱，你哭什么。”
苏代嫣的话像是一只破风的导弹，目标精准直接把陆景然的心炸了个稀巴烂，他眼角带泪不可置信的准头看着她，绝望而无助。
“你说，什么……”
苏代嫣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一扬手把他推到沙发上，看着他冰冷的说：“我说你软弱，逃避有用吗，不是你就说不是你，不是你就去找真正的凶手，哭并不能还你清白。”
陆景然有眼泪滑落，苦笑着说：“你还能相信我吗？”
苏代嫣后退几步，靠着电视墙，不温不火的说：“我不信你，我信证据。”
陆景然抬手捂着脸，轻轻摇头：“我没有证据。”
苏程远说的那些很值得考虑，所以苏代嫣没有一棍子打死陆景然，想了想，说：“小远当年的尸体做过检测没有。”
陆景然闭着眼，声音很轻：“没有，因为身形，和小远很像，又烧坏了脸认不出来，而且理论上，不会有其他人掉包尸体，所以直接下葬了。”
“你把人救出来了之后又死了，你就没有调查过？”
“查了，但是当时是半夜，你家那一栋，本来就要拆了没几个人住，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是坏的，现场很混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你杀了的那一伙人呢？”
“也查了，都是在逃的死刑犯，行踪和状态本来就不能确定。”
“尸体身上有没有线索。”
陆景然强迫自己给苏代嫣想要的证据，努力想着，闷声说：“没有，尸体和血迹我当时暂时处理了一下，再去的时候就全部消失了。”
“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陆景然说的很笃定，苏代嫣停顿了一会，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继续说：“当年的事情我暂时问这么多，还有的以后再说，现在我要问你，我的身份、身体，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害怕告诉她真相的终极原因。
陆景然声音不稳，手指也在颤抖，他能清楚的看见命运的大刀挥舞着要将他腰斩。
“因为你们这一族，我，得以长生。”
这是苏程远告诉了她的内容，苏代嫣熟悉，听的眼都不眨，只追问她不清楚的：“具体因为什么。”
陆景然心脏抽痛，强烈的不安像是要把他凌迟处死：“心脏，四柱纯阴的心脏，还有无根水，和还阳丹……”
“这就是你改我生日的原因。”
“是。”
一切都明了了，苏代嫣看着陆景然的头顶，沉吟片刻，说：“还阳丹在你手里。”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这不是苏程远可能知道的事情，也不可能是苏代嫣自己想到的，陆景然缓缓放下手，垂头看着地板：“是，你怎么……”
苏代嫣知道他要问什么，转头看了眼阳光璀璨的阳台，说：“两样东西都在你手里才是双保险，这是你做事的风格。”
两样，东西……
陆景然苦笑：“我不会害你，代代，我害谁都不会害你。”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内敛而沉默，往来数年，对她真话也有，但隐瞒更多，唯一让苏代嫣坚定不移相信的东西，只有他的一颗真心。
一句话拆分成柔情入耳，苏代嫣冰冷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像微风之于大海，纹路很快被波浪掩盖，迅速消失无踪。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这个仪式有没有特定的流程和地点。”
陆景然回忆起来并不好受：“有，需要一个血池，先用同族血液流尽祭天，然后吃掉还阳丹和无根水，最后四柱纯阴剖心，再……”
苏代嫣有些头晕：“生的？”
陆景然心中的苦涩快要将他淹没，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苏代嫣，很淡的笑了笑：“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是怪物了。”
苏代嫣看着他，不知道是赞同这个说法还是反对，沉默片刻，继续转移话题：“把这些东西全部毁掉呢，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了。”
陆景然已经看不透苏代嫣了，他微微后仰靠着靠背，看着苏代嫣摇头：“血池难造，但不是不可能，还阳丹无根水也都不是天下独一份，毁掉没什么意义，反而会促使其他的几个相继被找出来。”
“那就让他们去找，也能拖延些时间。”
“找不到还好，找到了主动权就到了他们手里，那时候你会非常危险，而且你经不起拖。”
苏代嫣抱胸看着他：“为什么。”
陆景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犹豫了好一会，对苏代嫣伸出手，说：“过来。”
苏代嫣狐疑，但不觉的陆景然这会儿会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顿了顿，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手。
“有什么问题。”
陆景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眨了眨眼，把她直接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然后侧头轻咬了她的脖子。
有些疼，苏代嫣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想要推开陆景然，他却先自己一步松开她。
“疼吗？”
苏代嫣伸手捂住脖子，站起来后撤一步：“疼。”
陆景然挽留的抬手悬在半空，在触及了苏代嫣的冰冷眼神之后又缓缓下落，他咬牙许久，忍住了把她拉到怀里死死抱住不许挣脱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静，说：“我其实没用力，但是你对痛苦的觉知会越来越灵敏，不只痛觉，其他感觉也会慢慢增强，最后到达一个至高点，变成你特殊的早夭。”
掌心下有陆景然特有的冰凉残留，苏代嫣并不在意，追问：“怎么个特殊法？”
“细小的声音都能冲破耳膜，轻微的触碰会疼的撕心裂肺，看见的是无穷，闻到的是所有，所有感知都是人类不能忍受的最大值。”
听起来很残忍也很恐怖，但是苏代嫣看着陆景然，却没有担心。
“你有办法是不是。”
“是。”
陆景然没有隐瞒，很认真的看着她，果断的说。。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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