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破壳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亚恩被送进隐秘结界里没多久。
亚恩还是一颗龙蛋，还没有破壳而出。
贺沉月问：“它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需要小月月自己思考～”白球语气欢快。
“看来你不知道。”
“……毕竟我只是一个系统。”白球试图争辩。
贺沉月没有再跟它说话。他思索着，从亚恩的故事里，慢慢梳理出思路来。
亚恩直到后期，仍然心心念念着这个“龙神的洗礼”。这是它还在蛋壳里时，就被父母灌输一定要在这里待满一百年再出去的想法。
亚恩忍受了九十九年的痛苦，却在最后一年功亏一篑。
之后它遇到了露西娅。亚恩曾经认为这很值得。
故事的最后，亚恩发现了它心目中的高贵女神似乎并不是那么圣洁无辜，加上它已经竭尽所能救下了露西娅，它对露西娅的执念也就变得极其单薄。
所以，亚恩的愿望，应该是完整接受“龙神的洗礼”。
贺沉月做出抬头的动作。但他现在就在亚恩身体里，而亚恩还只是一只没有破壳的小龙。蛋壳里的空间实在有点小。
系统告诉过他，完成原主的愿望，能获得额外的任务点；让原主逆袭，则是这个系统的主线任务。
“亚恩在这里呆多久了？”贺沉月问。
白球说：“已经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
贺沉月的思绪一下子艰涩起来。
也就是说，还有九十九年又九个月，他才能从这里出去。
“小月月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并没有担心这个。身为宿主的我都待在这里，你一个系统能跑到哪里去？
贺沉月吐槽之后，发觉心情好转了一些。
他定一定神，思索着完成这个洗礼之后，他该怎么完成逆袭。
何为逆袭？
逆天改命！
亚恩本来是没有蜕变成紫金神龙，得到传承记忆的——那么贺沉月拼命也会成功蜕变，拿到属于亚恩的传承记忆；
亚恩会在九十九年之后遇到露西娅——那么贺沉月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满一百年；
亚恩会因为露西娅死去两次——那么贺沉月就好好活着，而且还要活得自由肆意。
在这个西幻世界里，如何才能算自由肆意呢？
贺沉月就着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和探究。
直到一阵灼烧肉体的刺痛感唤回了他的神智。
“这是——”
贺沉月意识到，“龙神的洗礼”真正开始了。
他按下所有情绪，认真开始感受这份痛楚。
这只是一个开始，三十三年锻炼身体，三十三年锻炼心灵，三十三年锻炼灵魂。
亚恩正是止步于灵魂锻炼完成之前。
也因此，它之前经历的九十九年磨难也付诸东流，成为无用功。
三十三年，三十三年又三十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贺沉月来说，每一个阶段最难忍受的，是刚开始那三年。之后就好过多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份痛苦，也学会了在接受洗礼的同时继续思考人生问题。
百年时间，眨眼便过。
当一阵庞大的传承记忆涌入贺沉月脑海里时，他意识到是时候破壳而出了。
于是他用尽全力，奋力往前一撞——
卡啦。
保护他多时的蛋壳破碎的声音，格外清晰悦耳。
贺沉月带着一身湿漉漉，真正意义上来到这个世界了。
他巡视周围一圈，眼前一片朦胧，只记得周围火红一片。
他按着传承记忆的提示，将蛋壳一口一口吃掉。
随后，他躺下来，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白球告诉他，他睡了三个月。
贺沉月问：“古曼帝国现在的陛下是谁？”
“乔治三世。他膝下已有两子三女，第三个儿子现在即将出生。”白球迫不及待将一切全盘托出。
它兴冲冲问：“我们现在去找那位三皇子吗？”
三皇子，就是和露西娅定下婚约的皇位继承人。他本来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出于种种原因，加上三皇子本身很有几分才学，这才越过两个哥哥，从一众兄弟们中脱颖而出，成为皇位继承人。
——但是，这个时间点有点不对劲。
贺沉月记得，在亚恩的故事里有提到，三皇子和露西娅是同一年出生的，而大皇子则比他们两个要大十三岁。
“距离我到这里，已经过了多久？”贺沉月问。
白球喜气洋洋说：“不愧是小月月！只用了八十七年时间，就完成了亚恩九十九年都没做到的事！”
“不是要在这里呆满一百年吗？”
“不用的不用的，只要拿到传承记忆，这趟修行就算大功告成了！”
“你听起来知道很多啊？”
“因为传承记忆我也可以看到啊，小月月还没来得及消化，但我已经全部都看一遍了！传承记忆里有提到，得到传承记忆，是‘龙神的洗礼’最后一步。只有拿到这份传承记忆，才能算完成了这个洗礼仪式。”
白球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小月月，等你消化完这份传承记忆，你就会知道了，嘿嘿～”
原来如此。
或许亚恩的父母，正是希望他能拿到这份传承记忆的。
贺沉月甩了下尾巴，懒洋洋说：“去找大皇子。”
“咦？大皇子？他最后不是当上教皇了吗？小月月，你现在是神龙啊，可不能改变自己的信仰，让亚恩去信了光明神！”白球严肃告诫他，“这很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
贺沉月轻笑了一声，反问道：“所以，大皇子不够厉害吗？”
“能当教皇，肯定是个厉害人物了——”白球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看来还是有很多疑问。
贺沉月没有解释的想法。
当前的古曼帝国内部，皇权和神权之间的斗争极为激烈，稍有不慎都会导致可怕后果。
大皇子是亚恩少有的印象深刻的人。在露西娅和三皇子举办婚约的前后这段时间里，他对亚恩表达了很浓烈的喜爱，经常趁着露西娅不在，偷偷溜去找亚恩玩。
作为帝国大皇子，他本该备受瞩目和关注，但因为生母的原因，他遭到了乔治三世的厌恶，也没能享受到该有的尊荣。所有人都能欺负他，他的兄弟姐妹们欺侮他，那些贵族子弟们同样敢对他恶言相向，推搡踢打。
就是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大皇子，亚恩遇到他时，他已经是国内有名的公平公正的骑士。在战争爆发后的第五年，教皇宣布接到神谕，退位让位给大皇子。
亚恩记忆里的大皇子的传奇故事到此为止。
——因为就在同一年，亚恩为露西娅挡下致命一击，真正死了。
现在的大皇子，才十三岁。
他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也没能去书房读书，更没有学习骑士武学和技巧。他还只是古曼皇室里一个被生父冷待、饱受旁人欺凌的小可怜。
贺沉月对这个年纪感到满意。
孩子得从小教起。
只有从小就陪伴他的，才能让大皇子真正上心，也才能借此改变亚恩的命运。
毕竟，他只是一条刚出生的龙。
改变命运这事，对一条连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的幼龙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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