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穿番外9：彼此回归原位
每年十月，都是大乾很特殊的月份。
因为戚贵妃的生日在十月中，刚入宫那两年，哪怕帝妃关系紧张，每年帝王都会为她举办盛大的生辰宴。
今年也不例外，还更加令人瞠目结舌。
因为帝王在千秋宴上当众下旨，立戚以棠为后，入主中宫。
朝野上下，无不惊悚。
连太后都坐不住了，“皇帝，你要干什么？”
前不久帝王才把戚贵妃放出冷宫，重复贵妃之位，因为查清当年下毒之事，纯属恭王构陷。
那壶毒酒也是恭王派人暗中替换的，贵妃本人根本不知情。
如今戚贵妃手刃逆贼，亲自诛杀恭王，算是大功一件。
可即便如此，众人面面相觑，戚贵妃那性子，如何母仪天下？
谢瓴只道，“朕心已决，皇后之位，非戚以棠莫属。况且，贵妃腹中已经有了朕的骨肉。”
有孩子了？
太后追问，“当真？”
底下的朝臣也竖起了耳朵，帝王登基四五年，膝下空虚，宫里仅有的那三四个妃子也全被打发了。
子嗣问题一直是前朝和后宫的心病，如今悄没声的，贵妃就有了？
众人纷纷看向戚以棠的小腹，目光热烈，恨不得看出朵花来。
戚以棠跟谢瓴对视一眼，然后捂住嘴，“呕——”
戚以棠本就生养过，孕期反应虽不强烈，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次反胃恶心的时候。
这呕起来，百分百就是个有孕的妇人。
太后瞬间变脸，“谢天谢地，当真是上苍保佑啊。”
戚以棠趁热打铁，“母后，自从臣妾有了身孕，才知作为母亲的不易。十一弟远在封地多年，臣妾已经跟陛下请旨，准十一弟回京，也好让母后身边多个人孝顺。”
接连两年大喜事，太后喜不自胜，“好，好！皇后，哀家真是欢喜得很。”
太后都被哄住了，哪个敢再多嘴，接下来便是宾主尽欢。
戚以棠却偷偷挠了挠谢瓴的手心，压低声音，“好陛下，请问我是何时有的孕？”
谢瓴面不改色，“咱们努努力，孩子自然就有了。”
戚以棠瞪他：“谁要跟你努力，臭流氓！”
手却慢慢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前世，她是明年才有的身孕，可惜没保住。而在他们那一世，是今年年初怀上的，证明孩子来的时间也不是固定的。
她带着记忆穿过来，改变前世必死的结局，又是一大变数。
或许，很快就有了呢。
……
皇后生辰，宫宴大办，极尽热闹。
歌舞娱情，重头戏自然是皇子公主献礼。
谢承璧：“恭祝母后福寿安康，这是儿臣亲手制的菩提珠串，已请慧安大师在佛前开过光，愿母后岁岁平安，康健百年。”
菩提珠颗颗圆润，油亮温润。
戚以棠道，“多谢玉儿，母后很喜欢。”
下一个便轮到谢承乾，他小大人似的整了整衣襟，一本正经道，“古人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儿子今日效仿先贤，特意为母后绣了一幅牡丹图，恭祝母后芳颜永驻，岁岁平安。”
这本来是谢承璧的创意，奈何人各有短板。
读书习字，谈史论政，谢承璧通通在行，唯有刺绣女红，真是一塌糊涂。
“殿下，又错了……这里不应该这样走针。”
几个月前，教的时候，嬷嬷急得直叹气。
谢承乾在旁边嗑着瓜子都学会了，“姐，你得从底下穿过去，然后再这样下针才对。”
谢承璧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在自己弟弟面前露拙。
这幅绣品，最后是由谢承乾在嬷嬷的指导下完成的，水灵灵成了他的生辰礼。
谢承璧因为“手笨”，只能在一旁旁观着。
朝臣们却直犯嘀咕。
虽然很有孝心，可太子来绣这个，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男子总该习武修文，哪里能整日围着针线转。
戚以棠倒也不在意，欣然收下。
半场宴席下来，戚以棠都数不清收了多少礼物。
安平长公主、四哥、宁和郡主宋云芝……连小时候跟她干过仗的谢云星都送了。
据说是被她披着马甲画春宫图的技艺深深折服，已经是她的头号书迷了。
甚至还有宁霓裳。
戚以棠已经快有四年没见过她了，上次见面还是进宫前，她不慎将人推进了池塘里。
这次见面，发现现在的宁霓裳跟记忆里简直判若两人。
从前的她柔柔弱弱，眉间总带着一丝愁苦，如今却是眉眼舒展、举止从容，十分有王妃范儿。
戚以棠曾经很不喜欢宁霓裳，后来明白，有些东西，有些人是不可能被抢走的。
譬如四哥，譬如谢瓴。
时过境迁，有些往事，也没必要计较了。
她接过礼物，“多谢表姐。”
宁霓裳默默松了口气，先前听说戚以棠丧失了近几年的记忆，她心里忐忑得很。
她们两人认识虽早，但小时候不美好的居多，就怕棠棠一朝回到从前，又看她不顺眼。
幸好。
宴席过半，底下闹闹嚷嚷，却十分温馨。
戚以棠也有种阖家团圆的满足感，脑袋往谢瓴肩上靠了靠，“有点晕了……”
她席面上只是度数很低的果酒，谢瓴问，“醉了？那为夫抱你回去。”
“不，我想再热闹热闹。”
戚以棠能感觉到这种眩晕不正常，整个人轻飘飘的，好似魂魄要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去。
应该是快离开了。
虽然她跟谢瓴的从前带着诸多不堪，但她很喜欢这个未来。
戚以棠抬头，“谢瓴，如果和你的三十多岁是现在这般光景，我很期待……”
说罢，便闭上眼，倒在谢瓴怀里。
……
再次睁眼，戚以棠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而另一边，站着个一模一样的她。
两人相互走近，面对面感觉在照镜子，同一个人，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差异，还是能看出细微的不同。
“我是二十三岁的戚以棠。”
“我是三十岁的你。”
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很奇妙，戚以棠先开口，将她知道的一切——包括金色弹幕、话本人物、重生契机等，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已经将表姐送走，将谢景煜弄死了，现在的你可能接受不了姐妹情深，不必勉强自己。”
“对了，我谎称自己失忆了，等回去，恢不恢复都随你。”
“你应该已经见到了我们的未来，有什么想问的吗？”
戚以棠没有问别的，只是倾身抱住了她，“谢谢你。”
戚以棠笑了：“我们是同一个人啊，谢我不就是谢你自己嘛，没有前世，哪儿来的今生。”
戚以棠抱得更用力了。
从前总觉得自己傻乎乎的，脑子不够用，原来前世今生的她叠加在一起，吃一堑长一智，也没那么傻嘛。
哪怕他们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哪怕受剧情裹挟，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寻到了最完美的结局。
彼此对视一笑，转身，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眼前白光大绽，年少的戚以棠在意识消散之前，只感觉有人从身后拥抱了她，气息温暖而熟悉。
“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也不要苛责自己，咱们都向前看啊。”
那是一个来自自己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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