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世事如棋局

　　宫里的人手脚倒也快，到了晌午就收拾好了。

　　青越原本打算按大长公主规制安排三十二名宫女，二十四名太监伺候我。

　　我明白他想把最好的都给我，给这个曾经为他舍命和亲的姐姐。但是为免别人非议，我只要了四名宫女和两名太监。

　　因为这六人将来要和我去十八里铺，故而我了解得格外仔细些。

　　四名宫女分别在晌午进了晨夕宫，为首的是一名眼神凌厉，年龄约莫二十五六之人。剩下的三人，神态各异，但并无出众之处。

　　“奴婢半夏参见公主殿下。”

　　“奴婢连翘参见公主殿下。”

　　“奴婢紫苑参见公主殿下。”

　　“奴婢桔梗参见公主殿下。”

　　半夏、连翘、紫苑、桔梗，都是中药的名字，正好医治我满身创伤。

　　四人见了礼，我虚扶一把，到，“今后四位都是公主府的人了，等本宫搬出宫去，你们就得跟出去，日后进宫的机会也不多，明白吗？”

　　许多宫女其实出生并不差，都为官家女子，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的人不也不少。跟着我出宫，也就意味着断了他们爬上龙床的机会。

　　我得隐晦，却不料，为首的半夏到，“奴婢们已想好了，愿意伺候公主左右。”

　　“那好，这几日你们先跟着单嬷嬷，先熟悉熟悉，在本宫身边，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们。”

　　现在我身边只有心菱、临枝和单嬷嬷。心菱自那件事以后便常常魂不守舍，我看着心里着急内疚却也无计可施。

　　而临枝虽然在楚瑜身边待过，但是学的是西齐的规矩，也不适合带这几位宫女。

　　楚瑜，想到因造反而被削去王位，贬为平民，流放西齐北疆的楚瑜，我心里就像被挖了一个窟窿，既有心疼，也有愧疚。

　　世事如棋局，输了便是输了，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我付出的代价是与亲生骨肉分离，他付出的代价是失去地位，尊荣。

　　“公主，”临枝唤到。

　　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个太监也来了。

　　“奴才尹子请公主安。”

　　“奴才吉子请公主安。”

　　两人跪着到。

　　“起来吧！”我看着垂手而立的二人，问道，“听皇弟你二人会功夫？”

　　“是，奴才们都会点拳脚功夫。”尹子答道。

　　但凡进宫的太监，无一不是出身低贱之人，进了宫，净了身，也就不能算个男人了。

　　他们蝇营狗苟，只为多得主子的赏赐，在宫外置办宅子，找个媳妇，收个义子，假装正常人。

　　当然也有想要当大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的，有权有钱，甚至能替皇上发号施令。

　　但那毕竟是凤毛麟角，大太监一朝一人，比状元还难考。

　　“那甚好，”我笑着，“日后跟着本宫出宫，可在宫外行走。”

　　二人喜上眉梢。

　　我接着，“但需得遵本宫的规矩，做好事情，自然有赏，做错事情，也得认罚。”

　　“是。”

　　提点该提点的，我感到神思倦怠。

　　这些日子，一路舟车，好不容易进了宫又要应付各种明的暗的，实在有些疲累。

　　“临枝，”我靠在贵妃椅上，厌厌地，“今晚吃什么？”

　　“公主想吃什么？”

　　出了西齐以后，我固执地不让她们再称呼我“娘娘”，这些日子她倒也习惯了。

　　“你给我做吧，什么都校”

　　她转身想要迈出殿外，我想起这几日胃口不佳的心菱，便到，“做点心菱爱吃的。”

　　“是。”临枝应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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