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反派的脸盲爸爸（25）
云觞楼如今是京城里最热门的酒楼。
楼内每一道菜都新鲜的出奇：羊肉汤半点腥膻味也无，嫩豆腐滑似凝脂，连最寻常的清炒时蔬都能炒出别样的味道。
酒更是稀罕物，价值千金的葡萄酒倒在冰杯里，紫红透亮，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甜的。
更奇的是楼里的规矩：二楼雅间非持信物者不得入内。
那信物是叶烬特意让人打的鎏金云纹牌，统共不过几十枚，只给京中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家。
按说这般刁难人的规矩，本该撵走不少客人，事实却是让云觞楼更受热捧。
——世家子弟最是好面子，越难攀上的雅间，越能衬出身份尊贵。
谁要是能揣着一枚云纹牌登楼，回头在同僚间说起，都比旁人多几分体面。
不过半月功夫，云觞楼的风头便彻底盖过了此前独霸京中酒楼行的相逢楼。
相逢楼后院的管事房里，三皇子看着手里的账本，脸色黑得像浸了墨。
账册上的流水较上月足足少了三成！！！
他扬手便将账本狠狠掼在桌上，册页“哗啦”散了一地。
紧接着狠狠拍了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跳起来，盖子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皇子的声音听着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相逢楼是他手里最赚钱的产业之一，每个月白花花的银子便像流水似的涌了进来。
——既是他的钱袋子，也是结交朝臣、打探消息的重要据点。
如今被人抢了生意，无异于生生割他的肉。
这些日子他正因为扬州赈灾的事风头正盛，哪里受得了这股窝囊气。
掌柜“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回、回殿下，实在是那云觞楼花样太多，新菜一道接一道，客人都被勾走了……”
“云觞楼？就那个草包开的云觞楼？”三皇子气极反笑，抬脚便朝掌柜肩头踹了过去。
“他们会做新菜，你们不会跟着学？一群废物！”
掌柜被踹倒在地，嘴里发苦，心里更苦。
要是相逢楼跟着云觞楼学，学得好也就算了。要是学不好，那相逢楼的招牌可就全完了。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相逢楼做成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这一跟风，不就成了别人的影子吗？
可他不敢驳三皇子的话，只能连连叩首应下。
没几日，相逢楼便照着云觞楼的样子，推出了几样菜。
消息传开，京城顿时又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相逢楼居然学云觞楼做菜！”
“学了做得还没人家一半好吃！那羊肉汤膻气都没去干净，豆腐，额那真的是豆腐吗……”
“啧，相逢楼不是号称御厨吗？就这水平？”
本是京中头一份的酒楼，这下反倒落了个东施效颦的名声。
世家子弟最惜体面，觉得去相逢楼吃跟风菜实在掉价，上门的客人便越发少了。
人人都道，相逢楼这是彻底完了。
“……”
“嗒”的一声轻响，叶烬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慢悠悠落在棋盘上，将黑子吃掉。
可惜了……那掌柜，他本是个稳妥人，但跟了个蠢主子。
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蠢人偏偏还要自作聪明。
叶烬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棋子，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一点愉悦的弧度。
他想起皇帝那几个儿子，一个个眼高手低，蠢得各有千秋，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叫嚣着一句话——彼可取而代之。
他手腕轻抬，又一枚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上。
镇北侯府竟然公开了豆腐方子。
这事在高门大户眼里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餐桌上多了道寻常吃食。
那些世家公子哥还在背地里笑，笑叶昭身为侯府嫡子，竟沉迷庖厨贱业，真是辱没门楣，笑掉大牙。
可在寻常百姓眼里，却是天大的好事，个个都在念叨叶小侯爷的好。
“不愧是镇北侯家的公子，心善！这么金贵的方子，说公开就公开。”
“豆腐可真是好东西！顶饱，还不胀肚子，往后家里多种些豆子做豆腐，老人孩子都能吃。”
“嘿，你别说，吃了这阵子豆腐，干活力气都足了些！”
底层百姓心里的秤最实在，谁让他们过得好，谁就是好人。
原先还有人说叶昭是个纨绔草包，如今个个都竖起大拇指，道一声“不愧是镇北侯的儿子”。
民间声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翻了个个儿。
上面的人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就连皇帝听到暗卫的禀告，眉毛都松了片刻，畅快地大笑出声：“蠢货，就是蠢货！”
还好是个蠢的，不然镇北侯府可留不得。
一想起镇北侯府，皇帝就有点犯恶心。
——区区镇北大将军，竟然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得民心。
北境的百姓更是只知镇北将军，不知有皇帝。
这到底是朕的北境，还是他镇北将军的地盘？
虽然犯恶心，但是镇北将军的确好用，是对付匈奴的一把利刃。
“反正镇北侯年纪大了……”皇帝喃喃自语，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着。
年纪大了，迟早要卸了兵权，回京城养老。
他儿子又是个蠢的，没有任何威胁。
不能动镇北军，至少不能亲自动镇北将军——若是逼反了那尊杀神，逼得人家造反，后果就太恐怖了。
北境三十万铁骑，掉转马头往南一冲，他这龙椅怕是要换个姓。
不过要是别人动了，并且还成功了，他也不介意为那人遮掩一二。
当然如果失败了，他就只能将人交出去请求将军息怒了。
皇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喃喃道：“老三，我的‘好儿子’，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底下侍立的太监总管死死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又聋又瞎才好。
“……”
“可恶，这都半个多月了，叶昭怎么还不出来！”顾青青忍不住重重捶了一下桌子，手顿时就红了一片。
她疼得呲牙咧嘴，美丽的脸庞控制不住地扭曲狰狞。
顾青青本来都想好了，先偶遇，再相识，再让他对自己渐渐倾心。
男人嘛，尤其是叶昭这种纨绔，最吃美人计这一套。等他爱上自己，她再慢慢把他捏在手里，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曾想叶昭竟这般沉得住气，窝在府里半步都不出来。
她是想装偶遇，弄个什么天赐的缘分，自然不可能眼巴巴地送上帖子——那样就太主动、廉价了，便也只能在外面等。
顾青青每日精心打扮，坐着马车在侯府到云觞楼的必经之路上来回经过，车帘掀开一条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脖子都酸了。
竟然还没有等到人！
“小姐，今日还去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压得低低的。
顾青青猛地转头，眼神像是要吃人：“去！当然要去！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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