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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思女向辰州


  “可是,你怎么逃出来了呢?你娘……”南舒有点怀疑。

  “我娘去年冬天去世了……”向恒玉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水雾。

  南舒心下恻然,母亲是向恒玉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娘是被他们害死的。”向恒玉控制住情绪接着说下去,他的眼里有着刻骨的仇恨,“十年前,田经安带回了一个叫向晖银的少年,天资很好,但他在八面山只呆了两年,就被田经安送走了。去年他跟田大星一起回来了,听师兄弟们说他离开龙山就去了潭州,成为五毒教教主田大星的弟子,负责管理五毒教中具体的事务。他一回来就着手四处招降辰州有点名气的山贼,或用毒,或用抢,把山贼头领的父母妻儿都挟持到了八面山看管起来,以此胁迫山贼为己所用。”南舒与南卷对视一眼,他的这些话证实了南舒他们以前的推断。

  “田经安派我协助向晖银。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既不想让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丧命,也不想杀害那些山贼,所以就想了很多点子,让向晖银没费什么力气就收服了那些山贼,他因此非常看重我,就把我调到他手下,和许多被他选中的人接受他的魔鬼式训练,说是为了今年要干一件大事。可是不巧那时我娘生病了,我们白天黑夜不停地训练,我只能利用晚上仅有的一点睡眠时间去伺候她,这样,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就打不起精神,向晖银很不满,他很快就搞清楚了原因。有一天,他把我叫去说,干大事的人就要抛弃七情六欲,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整天围着母亲转呢?我说,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失去她。向晖银便说,要找个亲人太容易了,你好好训练,我给你娶个老婆,过一年再生个娃娃,你不就有亲人了吗?我一听吓了一跳,因为我知道,五毒教最阴毒的就是利用亲人控制弟子。我娘已经是我的命门,为了她,我已经被田经安控制了十几年,如果再娶妻生子,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五毒教了?恢复自由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梦想,所以我以训练要紧为借口拒绝了他的提议。他也没坚持,只是让人时刻监视我,不许我再去管我娘。我娘一直认为这十多年都是她拖累了我,心里很愧疚,又听说我们训练是为了干一件大事,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就很忧虑,再加上我不能去看她,她更是难过,所以病情越来越严重,没多久就去世了。可是这个消息向晖银一直瞒着我,直到过年前训练结束我去看我娘时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人世一个多月了。我在她墓前痛哭了一场,更加坚定了要离开五毒教的想法。

  向晖银见失去了要挟我的人,便赶紧张罗着给我娶媳妇。他在山贼的家眷中找到了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想要把她嫁给我,可是我已经铁了心要走,便再次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很生气,就把我囚禁了起来,并给我下了毒,说如果在雪化之后,我还不同意娶妻,他就让我毒发身亡。我被关在一个小山洞里,我想,即使死了,我也要做一个自由的鬼。

  被关起来后,我无所事事,整天琢磨着怎样逃出去,可是这山洞只有一个出口,看管我的人是投奔八面山的山贼,我都不认识。因为我曾经帮助向晖银去收服山贼,他们明里不说,暗里也恨死我了,所以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放我出去。眼看着雪就要化了,可是我还是困在洞里,就在我急得不行的时候,前天晚上,这名兄弟晕翻了几个看守,跑进来把我放了,说他本不是山贼一伙的,早想逃走,可是人生地不熟不知该怎么逃,看出我也想逃离这里,他想跟我一起走。我当即答应了。把晕翻的几个山贼拖进洞里,就连夜偷偷沿着我早就勘探好的路线冒险下了山。

  下山后我想现在辰州的山贼几乎都被五毒教控制了,向晖银一旦发现我逃跑,一定会下令各处山贼抓我,我们就凭两个人的力量要逃出去几乎不可能。我从小就知道五毒教最忌惮的是凌云寨,虽然他们目前紧锣密鼓地训练,要报当年的仇,凌云寨马上将有一场腥风血雨,但这也是我们唯一可以去的地方,所以我们就不停地跑,跑了两天,终于回到火岩来了。”

  “你说凌云寨马上将有一场腥风血雨是什么意思?”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亲耳听到来自五毒教的人说起,南舒等人还是心中一凛。

  “你们应该知道向晖银是里耶向家的人,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了,现在向家的嗣子是他大哥向辉光,他一直想夺取嗣子的位置,所以他们打算先把里耶打下来,然后集中里耶向家和八面山五毒教的力量来攻打火岩,一则为田家报仇,二则消灭了凌云寨,整个龙山甚至整个辰州都是他们的了。他们所谓的一件大事就是雪化后攻打里耶、火岩。”

  “不好!”南卷南舒同时脱口而出,“你们下山时,八面山积雪可曾融化?”

  “八面山比龙山任何一座山都要高,也比任何一座山都冷,虽然这边的积雪快要化完了,但我们前夜下山的时候,山上还是白雪皑皑,没有消融的迹象。但昨天和今天太阳这么大,天气也格外暖和,现在就难说了。”

  那么,五毒教进攻里耶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正在这时,从后院进来一名男子,他匆匆走到南卷身前,说道:“大小姐,向夫人刚接到里耶急信,请您带各位小姐和公子速速上山,有急事相商。”来者是田力东,凌云寨上寨的副总管。

  南卷等人都知道一定是跟五毒教攻打里耶有关,急忙站起来就走。考虑到杜生麻和向恒玉对八面山的事比较清楚,便把他俩一起带上。

  虽然上山的路非常陡,但大家施展起轻功,很快就爬到了山顶。一进凌云寨大门,就见陈青玉的侍女迎了上来,她行了个礼后说道:“老夫人和向夫人、沈夫人在议事大厅等各位。”

  大家忙进了议事大厅,陈青玉、向宝凤、沈梦遥都已经在里面候着了。三人神色凝重地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见到杜生麻和向恒玉,有点惊讶。南卷便把他们两人的来意禀告过了。向宝凤说道:“正好,我刚收到飞鸽传书,说八面山上的雪水正在融化,只等路干了,五毒教就要进攻里耶,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五毒教行事果真迅速。

  南舒说道:“师父,我愿意率领几名护凌营的兄弟去支援里耶向家。”

  “我也愿意去!”是南卷。里耶向家是她老家,那里还有她父亲和兄弟姐妹,虽然感情上跟他们不亲,可毕竟血浓于水。

  见她们俩要去,宝琪和钱福麟也请命陪同前往。

  向宝凤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师父与我原来也是如此打算。南卷母家受进攻本应回去救援,南舒轻功好,又与宝琪练成了双剑合璧,遇到强劲的敌人也不怕。你们四人率领两队护凌营的队员一起去。”

  南舒说道:“我们带一队护凌营的人还有琪哥带来的四名士兵及石头就够了。听向恒玉说,五毒教的人已经收服了辰州几乎所有的山贼,如果他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来攻打凌云寨,需要更多人抵抗。”

  向宝凤想想,觉得也对,便同意了。这时,向恒玉突然说道:“我也想跟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去里耶。我熟悉里耶的地形,尤其是八面山,大路小路甚至野兽飞鸟的路我都知道,还有山上的所有洞穴,我也全部进去过,知道五毒教在那里的所有机关,如果你们要上八面山,我是最好的向导。”

  “这——”向宝凤有点拿不定主意。向恒玉毕竟跟五毒教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这次来投奔还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泄露了消息事小,若把南舒他们引入五毒教在八面山设的陷阱就麻烦了。

  “好!”南舒却一口就答应了。

  “你真想带他去?”向宝凤为南舒的轻信有点担心,便暗示一句。

  “真想带他去。”南舒的眼神很坚定。向宝凤虽然还是担心,但想到南舒这几年在江湖上闯荡许久,江湖经验很丰富,既然她坚决要带向恒玉去,一定有她的道理,便不再多说。

  南舒转头关切地问向恒玉:“你一天两夜没合过眼了,现在还能支撑吗?”

  向恒玉说道:“能。我虽一个人逃出来了,我娘却埋在八面山了,她活着时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八面山,现在我走了,却把她抛在那里,我心里很惭愧,她死了我也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凌云寨人武艺高强,一定能打败五毒教的人,我给你们带路也是给我自己帮忙。”

  “好,那你休息休息,我们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陈青玉让一名侍女把向恒玉与杜生麻带下去休息。南舒、南卷、钱福麟、宝琪分别通知护凌营队员、辰州士兵,并准备行李。向宝凤则派出部分山寨的人去通知火岩各处村寨,让他们做好防范,同时给两河口及山上三道关口加派人手防守,剩下的人则加强警惕巡逻,闲时则进行训练。

  半个时辰后,南舒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便叫上向恒玉一起下山,直奔里耶而去。

  在路上,南舒给向恒玉把脉,发现他体内的毒快要发作了。便给了他一颗解药。向恒玉服下解药,没多久毒便解了。

  在南舒他们离开凌云寨的时候,慈利通往龙山的路上,一支十几人的人马正在踽踽而行。他们是李靖夫妇、李桐、宝琛、杨正途、南芷以及他们的随从。

  原来,李靖夫妇一直居住在终南山下,很少回长安。去年八月,皇帝召见当年的功臣入京,李靖也在被召之列,便回了长安。朝后,李靖与一帮老臣回尚书省,侯君集也跟他们同行,因为“尚书省”几个大字是先皇御笔亲题,所以按规矩经过省门时大臣都应当下马,可是侯君集骑在马上不知想什么,居然越过省门几步自己都未发觉。李靖见到这种情况,便对人说:“君集意不在人,必将谋反。”这话很快就传到了侯君集耳朵里,他大怒,便进宫拜见皇帝,控告李靖污蔑他。皇帝很生气,把李靖叫到宫里狠狠训斥了一顿,但没有处罚。本就与李靖不合的侯君集这下更是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找李靖的麻烦。李靖烦不胜烦,跟红拂商量了一下,决定暂且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去南方散散心。获得皇帝的恩准后,夫妇俩带着几个侍女和仆人离开了长安。他们决定首先到潭州看看两个女儿。

  他们十一月到达潭州,那时南舒、南卷都已经离开。夫妇俩找到宝琛的官衙住了下来。刚开始的时候,李桐怕父母伤心,没有告诉他们南舒中毒的事,只说南舒与宝琪一起回龙山了。夫妇俩听说南舒又和宝琪走到了一起,很是高兴了一阵。红拂也想回龙山拜见陈青玉,可是算算日子,等他们到慈利的时候就大雪封山了,当年是无论如何进不了山,于是他们便在潭州住了下来,准备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去龙山。

  好在红拂少年时随师父在潭州住过许久,对潭州很熟悉,再加上有李桐承欢膝下,倒也过得舒适自在。只是却苦了李桐。因为李靖厌恶侯家的人,侯安玄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找李桐,李桐休息的时候也不能去见侯安玄。偶尔侯安玄有空了就悄悄来积善堂看看李桐,这短暂的相会也让李桐非常开心。

  刚过完年,一天,侯安玄偷偷来积善堂找李桐。他俩在湘江边散步,侯安玄突然说道:“桐妹,我接到一个任务,要去苏州公干两个月,明天就动身,你好好的等我回来,到时候,我的孝也满了,舅父舅母已经准备好,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李桐很担忧:“我爹在潭州,他不会同意我跟你成亲的。”

  侯安玄安慰她:“没关系,你不是说你爹娘春天要去龙山吗?你爹有腿疾,在龙山一定呆不久,等他们回来,你就请你娘劝你爹去岭南看看他当年征战过的地方。你爹年纪大了,容易怀旧,你娘一定能劝动他,等他们从岭南回来,我们已经成亲了,你爹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就没话说了。”

  李桐虽然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可是也没别的法子,只好答应。想到要有两个月见不着侯安玄,感到很难过。要是姐姐在,她一定能安慰自己。可是,现在,姐姐只怕都化作泥土了吧?想到南舒,李桐的心便痛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李靖夫妇和宝琛都在等她吃饭,红拂很高兴地说:“这几天天气不错,再过几天,龙山的雪应该融化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好几年没见过南舒,最近老梦见她,这次见到她,我就把她和宝琪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呀,我就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李桐心里正在想着侯安玄明天要去苏州的事,也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说道:“姐姐都死了,还定什么婚?”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捂住嘴巴。再看李靖红拂,两人因震惊脸都变青了。红拂抓住李桐一只胳膊,大声问道:“你说什么?南舒死了?不可能!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桐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嗫嚅道:“娘,你放开我,我的胳膊……”

  红拂放开她,盯着旁边的宝琛问:“宝琛,好孩子,你从来不说谎,告诉姨母,你二姐姐怎么了?”

  宝琛在她圆睁的两眼探视下,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可是想了一下,又毅然抬起头,答道:“二姐姐去年被仇人下了毒,已经无药可救,她临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龙山,我二哥陪着她回去了。”

  红拂不相信:“不可能,南舒在江湖上行走那么多年,警惕性很高,医术又好,怎么可能被人下毒?”

  宝琛道:“二姐姐知道中毒后的第二天清晨就离开潭州了,具体中毒经过我不清楚,但是张灵机大夫都亲口说过她中的毒没法解,张大夫是潭州最出色的解毒大家,他的判断应该不会错的。当时张大夫说最多还能撑十天,现在,二姐姐应该……应该……”见到李靖红拂那绝望的脸,他说不下去了,又低下了头。

  红拂一下子跌坐在胡床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只说了一句:“我可怜的女儿……”就泣不成声了。李靖用颤抖的手扶着她,那一向坚定的眼里也浮出一片水光。

  李桐偎在红拂身边也哭了起来。

  过了很久,红拂止住哭泣,说道:“既然南舒回了龙山,我师父也会解毒,说不定她能够治好南舒呢!”她哭得红红的眼睛里突然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宝琪没有回来,龙山也没有捎信过来,南舒一定没死!我们明天就动身去龙山,我要去看南舒。”

  她被自己的话点燃了希望,饭也不吃了,回房就去收拾行李。李桐和宝琛虽知希望渺茫,但见她不哭了,也就暂且不说什么。

  他们到了龙山就会确切得知南舒去世的消息,宝琛害怕他们接受不了,决定陪他们一起去。当即便出门到都督府里告假去了。李桐也想到父母如果真得知南舒死去的消息一定悲痛欲绝,自己这个做女儿的跟去也许还能安慰他们一下,便也去积善堂请了假。

  第二天一早,李靖红拂带着随从,李桐带着青青,宝琛带着毛豆,骑着马出发了。

  刚出门,就遇到了杨正途。

  原来杨正途一早去积善堂,听说了李桐告假去龙山的事,杨正途觉得很蹊跷。去年南舒离开潭州的时候坐在马车里他就觉得奇怪,回去问南芷,南芷说南舒受凉了,没力气,不想骑马很正常。杨正途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可是为什么不安他又说不上来。后来,他遇到张灵机、劳伯伯、李桐时,只要提到南舒,他们的脸色就怪怪的,急忙转换话题,他知道他们一定有事瞒着他。今天又听说李桐匆匆请假陪父母去龙山,就更觉得不对劲了。因为现在刚立春,龙山的雪水正在融化,路并不好走,红拂对龙山很熟悉,不会不知道这点,他们原来也是打算等暖和点再去的,为什么提前了呢?答案只有一个:南舒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阵颤抖,于是,他匆匆赶到官衙里来找李桐。没想到正遇到他们要出门,便拦住他们,问道:“南舒出了什么事?”

  南舒离开前叮嘱过李桐不要告诉杨正途自己中毒的事,所以李桐不吭声,把头转向一边。杨正途乞求地看着宝琛,宝琛也不说话。

  红拂来潭州后,听李桐说过南舒与杨正途的事,也见过杨正途,知道杨正途对女儿痴情一片,不忍心欺骗他,便说道:“南舒中毒了,不知生死,我们要去龙山看她。”

  杨正途一下呆住了,一路上他想过各种最坏的可能,可是这个消息还是在他意料之外:南舒医术那么好,为人那么机警,怎么可能中毒?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想要从李家人身上找答案,可是没人愿意告诉他。现在对他来说,中毒的原因不是最重要的,南舒是不是活着才是他最关心的。他拉住红拂李靖的马缰绳,恳求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请你们等等我,我回家去告知一下家里人就来。”

  红拂点了点头。宝琛见红拂没意见,便对杨正途说道:“我们要去湘江边叫船,你快点来,我们在西门外等你。”

  杨正途答应一声就急忙跑走了。南芷见他青白着脸匆匆回家来,吓了一跳,问“发生了什么事”,杨正途只说了一句“南舒中毒了,我要跟她父母一起去龙山看她。”南芷早就知道南舒中毒了,现在只怕早就死了,可是却不能说出来,见丈夫满脸的担忧,便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杨正途没有拒绝,于是两人禀告过杨夫人后,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包了一些钱就骑着马出门了。在湘江边与李靖一行会合后,便渡江西行。

  他们带的行李不多,一路快马加鞭,第四天就到了慈利。南芷不知怎么回事,一路上都是怏怏的,脸色也不好。杨正途一心只挂念着南舒的生死,对于南芷的反常并没有注意。

  进山之后,果真发现雪水正在融化,山路泥泞潮湿,有些地方又陡又滑,行进格外艰难。他们花了十多天才进入龙山,万幸的是,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山贼的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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