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恶果自吞食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又是锉骨头又是给自己人下毒,五毒教的管家这一出手就是不凡呐!”南舒笑着大声对田管家说道。任谁都能听出她话中的嘲讽。
“你是谁?”田管家瞪着她,语气依然很平静。他早就看到南舒和宝琪了,只是刚才只顾着处罚向恒玉了,没有管他们。现在见这女子主动挑衅,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向恒玉请来的帮手,还是个女的,只不过等会多一个冤死鬼罢了。
“我是谁不重要,你应该关心的是我为什么要上山来!”南舒依然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要上山来?”田管家心里觉得好笑,一个不知从哪跑来的女子,以为自己会一点功夫就跑八面山来撒野,等会要她死得好看,现在不急,倒要听听她说什么。
“我来要你的命呀!”南舒继续用调侃的语气说话。
“就凭你们三个就想要我的命?姑娘,你的口气太大了!狂妄的人死得快,趁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一个自己抹脖子的机会,如果等到我动手,你将死得比中了格里花还惨!”田管家语速缓慢,如果只听他说话的语气,倒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人在亲切地劝诫自家的子弟呢!
“那可真是要谢谢你的好心了,不过本姑娘没兴趣抹脖子,也没有落入你手中的打算。我倒是建议你好好想想有什么遗言要留给你那些徒子徒孙的,我给你一顿饭的时间交代后事怎么样?你可以把你的体己好好藏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下辈子投胎回来还可以继续花;你可以把你的□□交给你信任的弟子,下辈子投胎回来你自己吃;你还可以嘱咐你的弟子把那些猪圈羊圈修得大一点,下辈子投胎回来你好自己住……”南舒笑嘻嘻地说着,就好像田管家真的已经死了,马上要去投胎一样。宝琪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你既然要找死,就别怪我老头子了!”田管家听着南舒明里暗里地骂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刚才那波澜不惊的神态了。虽然他名义上只是一个管家,可是在整个五毒教,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即使是田氏三兄弟也是他抚养长大的,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哪个敢这么羞辱他?而且还当着教中众多弟子及一帮山贼的面!
“是吗?本姑娘不怪你这个老头子,只怪你的爹妈!你说他们生个儿子,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生要做怪物干什么?还是他们本来就生不出人,只生得出怪物呢?”南舒背着一双手,旁若无人地走过来走过去,边走还边做思考状。
“姑娘,你在考验我的忍耐力是不是?我告诉你,谁敢质疑我父母的人,我要把他大卸八块!”田管家说得咬牙切齿。
“理解,理解!”南舒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一脸铁青的田管家,做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你的爹妈本就是怪物,所以你最害怕别人起疑心了,对不对?你是怪物生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教中弟子都知道啊,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胡说什么?我们五毒教弟子以前根本就不知道管家的父母是怪物!”站在田管家身边的一个弟子见师父动怒了,急忙给师父帮腔。可是他一时口急,把话说错了,引得南舒和宝琪大声笑了起来。其余的山贼也暗笑起来。
“你说‘以前不知道’,那就是说现在知道了啰?”南舒笑看他,“也难怪,这老头把你们和你们的亲人关在这山洞里,与世隔绝,怎么可能知道他父母的底细呢?不过还好,你们现在终于知道真相了,你们还要为怪物效命吗?”
那个弟子话一出口就已经发现自己口误了,看到师父怒视着自己,心里不免打鼓,又听到南舒一脸诚恳地看着自己,好像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他便赶紧抓住这机会反击:“你说谁是怪物呢?我看你才是怪物!”
“小兄弟,恭喜你猜对了,我还就是怪物!就是来降服这个怪物的怪物,”南舒指着田管家。
“他是一个心灵扭曲的怪物,每天都用怪物的脑子思考问题,所以才会沉迷于炼毒、制毒、下毒,想出控制你们的恶毒主意。你们用脚想想也知道,一个正常人,谁不会爱自己的亲人朋友呢?就如你们,如果不是亲人被五毒教挟持,你们明知道这个田管家心肠比蛇蝎还毒,还会任由他驱使着你们杀人放火干坏事吗?你们迫不得已忠于五毒教,说到底,还是因为对亲人的爱。可是这个田管家,作为你们的师父,可有爱过你们?当你们被敌人抓住的时候,他任由你们吞乌荆、吞牵机,受尽毒发的种种折磨而死,他可曾为你们掉过泪?他可曾因为你们殉教就放过你们的亲人?你们看看那些死去弟子的子女,是不是被继续训练着重走他们父亲的老路?你们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吧?为了控制你们,田管家逼着你们娶妻生子,可是你们的子女是不是将来也只能走你们的老路?你们的师父可曾给过你们哪怕一点希望,可曾善待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最不堪,他可曾为了让你们被敌人抓住的时候死得痛快一点而想过制作一种毒性发作快些的□□?”
南舒连珠炮似的提出了一长串问题,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有了,眼里只剩下怜悯,她那明亮的眼睛在田管家身边和身后的五毒教弟子身上扫过,她就不信,这些人心里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果然,被她视线扫到的人,脸上都隐隐露出了伤感。
田管家一看这阵势,知道弟子们都被那女子说中了心思,弟子们对他又怕又恨,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只不过依靠手中的□□,他自信能控制住他们,所以从来不怕他们造反,即使偶尔出一两个胆大的,一颗格里花就既能处罚叛教的还能威慑住剩下的。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子的利嘴好像把弟子们心中强烈的恨挑起来了,不能再放任那女子胡说了,说不定她真会策反这些弟子呢。
于是,他对着下方的南舒手一扬,两道白光就飞了出去。
早就防着他的南舒身子一闪,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叮叮”两声,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传来,南舒不回头看也知道,那是两把小刀打到石门上了,而且南舒肯定,小刀上一定有毒。
嘲讽的笑容又回到南舒的脸上了:“怎么?老怪物的手段就这么一点么?”
自己的暗器连对方身子的边都没沾到,这倒是出乎田管家的意料了。他很了解向恒玉,知道他除了五毒教中人,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这找来的两个帮手一定是哪里的愣头青,否则,在龙山的地界上,谁敢来八面山闹事?
可是看刚才那女子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快,一道闪电在他脑中亮起,难道——
“你们是凌云寨的人,对不对?”田管家问道。虽然心里吃惊,可脸上却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老怪物你真没眼光,不是凌云寨的,谁能上得了你们这山?谁又会对你们五毒教内部的管理了解得这么清楚?”南舒依然笑嘻嘻。
“既然是凌云寨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呀,放箭!”田管家两手一挥,一群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就从洞里闪了出来。洞外面的栈道很狭窄,刚才被喂了格里花的几个人虽然已经被拖进洞了。但栈道上也就能容二十来人。田管家站在一号洞口指挥,黑衣人的箭瞄准了南舒他们。他们居高临下,如果众箭齐发,南舒他们是很难躲过的,而且箭上有毒,只要一箭射中便是见血封喉。
南舒似乎丝毫不怕,她对手搭弓箭的黑衣人说道:“兄弟们,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怕死,只是我想跟你们说说心里话。我知道,你们加入五毒教都是迫不得已,我不想看到你们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无谓地断送,你们或有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或有妻子儿女,你们难道就不想跟你们的亲人一起自由自在地活在阳光下,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男耕女织,孝养父母,教育子女,尽享天伦?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向往那样的生活,对不对?可是一入教门深似海,从此自由在梦中,那个老怪物不把你们当人看,田氏三兄弟和向晖银也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就是他们的工具,是他们为了实现自己贪欲的工具,是可以随意驱使,随意践踏,随意抛弃的工具!你们活着,一辈子只有被奴役的一条路可走;死了,便像烂抹布一样被扔弃。然后,你们的子女接着走这条路。你们想这样吗?”
南舒停了一下,看了看黑衣人的神色,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有着掩盖不了的愤怒,他们拉弓的手也没有刚才那么用力了。南舒知道他们心里动摇了,便趁热打铁:“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你们不需要投降,只要不再为虎作伥,我们凌云寨就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放心,你们的亲人我们可以帮忙解救,他们身上的毒我都可以解掉。”
她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什么?她们可以救我们的亲人唉!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不过听说凌云寨很厉害的。”
“可是如果救不成呢?”
“是啊,救不成怎么办?”
“凌云寨的人说能解就一定能解,我便是明证!”这时候向恒玉挺身而出,他的声音很响,完全不见了刚才的胆怯。“我去年被向晖银关起来的时候就被下了藿麻毒,这里的几名兄弟都是亲眼看到的。大家也知道,中了藿麻毒如果没有解药,最多活五十天。我下山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十七天,到今天已经是五十三天,可是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看,我身上还有中毒的痕迹吗?”说完,他解开上衣,让大家看他的胸和背。那里是光洁白亮的皮肤,丝毫没有中毒后常见的黑色。
“就是这位凌云寨的姑娘帮我解了毒,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了解她的为人,请大家相信她,她说到一定会做到。”
“是吗?太好了!那我爹的毒就有救了!”
“是啊,要真是这样,我的敏儿就不用加入五毒教了!”
……
南舒用赞许的眼光看了一眼向恒玉,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她边听着五毒教弟子的议论,边笑看着田管家的反应。她现在确定,向晖银没有回到八面山,否则这种情况下一定冲出来了。只是,田氏三兄弟为什么也没有出现呢?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
“你们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解毒的方子都在我和教主三兄弟手上,每样解药我都研究了十多年才制出来,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娃子怎么可能几天就解掉?”田管家见弟子军心动摇,板着脸“辟谣”。
可是向恒玉身上的光洁皮肤又怎么是他的三言两语能抹杀掉的呢?弟子们都不相信他。
他的脸色再也不平静了。这么多年以来,弟子和手下对他都是服服帖帖,从来不敢怀疑他,现在居然挑战他的权威了,看来向恒玉和这个女子一定要除掉。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脑袋都坏掉了吧?她那是骗你们的。向恒玉肯定是下山的时候偷了向晖银的解药,现在却说是那个女娃子救的。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才有几个人?他们有能力解救你们的亲人吗?就算他们打得赢我们,他们就一定能解毒吗?如果最后她解不了毒,我也不会再定期给你们亲人解药的,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亲人死吧!”
黑衣人被田管家一顿臭骂,都有点犹豫了。田管家一见他们的脸色,便知道刚才的话凑效了,便急忙下令:“我数一二三,都给我放箭!只要杀了这个女娃子和向恒玉,我答应一定照常给你们家人解药。”
黑衣人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过来搭箭,拉弓,又瞄准了南舒三人。
田管家得意地看着下面的南舒,心想着“看你嘴硬还是我的箭硬”,口里便快速地数着“一,二,三,放——”
“放”字一出口,田管家得意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得“嗖嗖”声不绝。接着便是“噼啪”“噼啪”的断续的响声。田管家只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他想象着南舒他们被射成刺猬的样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一阵风拂过,他睁开眼睛看下去,却发现悬崖下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刺猬,甚至连人影子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准备问身边的黑衣人时,却惊讶地发现,弟子们都像泥塑的菩萨似的站着,手中的弓箭都脱手了,有的掉在栈道上,有的掉到山崖下去了,刚才那“噼啪”的响声便是弓箭触地时发出来的。那“嗖嗖”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一双手点住了他身上的穴位,他一时动弹不得,刹那间他明白了,“嗖嗖”声是小碎石与空气摩擦发出来的,那女子就是在黑衣人即将发射弓箭的时候用碎石点住了他们的穴道。刚才那阵风也并非真正的风,而是那女子飞上来时衣服带起来的风。这女子这么年轻,出手那么快,辨穴那么准,轻功那么好,刚才还真是小看了她。
南舒已经站到了他前边,依然笑眯眯的。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我们好好打一场!”
南舒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傻呀?我既然可以轻易搞定你,干什么要花时间花体力跟你打架?”
不管他满嘴的咒骂,南舒在他身上搜摸起来。
田管家大吃一惊:“你要干什么?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个女娃子居然非礼我一个老头子,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南舒不理他,很快从他怀里搜出几个小瓶子,把每个瓶子里的药倒出来看了一下,找到一颗格里花后就把其余的药收了起来。举着格里花,南舒掐住田管家两边脸,迫使他张开嘴,把药扔进他的嘴巴,再把他的头一抬,药便进入了他的肚子。动作一气呵成,比刚才田管家给那几个山贼喂药还要麻利。
田管家大叫起来:“你干嘛给我下毒?”
南舒悠悠地说道:“你没听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你研究出这么多药,自己没尝过不是很遗憾吗?今天本姑娘就让你也尝尝啊!只可惜你只有一条命,不能每样都尝遍,真遗憾啊!”
田管家气得翻白眼,可是动弹不得,想到这药发作起来痛苦的样子,他吓坏了。要是早知道这毒要下到自己身上,他怎么也不会研究出这么恐怖的药啊!
“啊——”“啊——好痛啊!”洞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看来刚才那几个中了格里花的山贼毒开始发作了。
被点住穴道的黑衣人一个个脸色发白,他们都是知道格里花的厉害的。田管家脸色也白了。南舒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这时,宝琪和向恒玉从洞里出来了,两人手里还扶着一名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向恒玉说道:“南舒姐姐,我把洞里搜查了一遍,洞里只有三百来人,除了五毒教和山贼的家眷外,有战斗力的人不过五十来人,其他人都不知上哪去了。”
不好的预感更明确了。
她问田管家:“其他人呢?你们山上不是有三、四百五毒教弟子和一千多山贼么?他们上哪去了?”
田管家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南舒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出来。他们去偷袭火岩的凌云寨了,对不对?”
田管家“哼”了一声,不答她的话。
预感果真坐实了。南舒心里一阵发紧:不知道师父他们可知道?凌云寨上下两寨总共才两三百人,还有一大半不会武功,就算把其他寨会武功的人全部调来,也无法能挡住一千多人的进攻!
宝琪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变了脸色:“南舒,怎么办?”
南舒眉头拧在了一起,想了一下,说道:“你下山去告诉向辉光,让他赶紧通知师父,并请师姐他们赶回去帮助师父。”
“不行,这山上还有这么多人,他们对我们心怀敌意,很危险,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宝琪坚决不同意。
“可是,师父他们那边也很危险呀,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南舒很着急。五毒教倾巢而出,一定是志在必得,凌云寨将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她想到这里就揪心,恨不得飞回火岩。可是现在好不容易上到八面山,一定要解决田管家,救出那些被挟持的家眷,只有这样,才能争取五毒教的弟子,瓦解五毒教与山贼的联合。但现在他们总共就三个人,向恒玉熟悉这里的情况,不能下去。宝琪武功高强,有他在,遇到一般的对手他一个人可以打十几个,遇到特别厉害的对手两人可以双剑合璧,要是他离开了,这里出个什么状况自己就会很被动。南舒沉吟起来。
(https://www.dingdlannn.cc/ddk27028/211337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