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有了新人
刘红艳当年跟着老马闲逛，早就听得耳朵熟透了。那些小药粒、小药丸、锡纸包装的秘药，全是男人们偷偷抢着买的宝贝。
她越想心越热。
老马年纪都那么大了，吃了都能夜夜生龙活虎、主动热烈。那王兴国正值壮年，身子骨结实硬朗，要是哄他吃下这同款药，那得猛成什么样？
到时候他浑身燥热、控制不住，再也不会躲她、冷她、嫌弃她。不用谁逼迫，不用谁拿捏，他自然就会主动靠近她、亲近她。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实打实的夫妻事实，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落到王兴国头上。
所有的隐患、所有的猜疑、所有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全都能彻底消掉。
念头落定，刘红艳眼底浮起一丝隐秘又贪婪的光。这趟进城买药，她必须去。
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稳稳当当攥住这个家、攥住王兴国，她赌定了。
刘红艳把老马的照片重新折好，塞回包袱最底下，压在几件旧衣裳下面。记忆里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仿佛还在耳边打转，一声声勾着她的心思！必须行动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土路还蒙着一层晨雾，天还没亮透。刘红艳早早起了床，刻意收拾得朴素安分，穿一身最普通的旧布衣，头发简单扎起，看着就像个老实本分的乡下媳妇。
她跟王兴国随口扯了个谎，说去乡里想扯块布回来给瘫在床上的老娘做件棉衣，顺便买些要用的零碎物件，中午就回。
王兴国正在院子的走廊下刷牙，听她这么一说头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本就懒得管她的事，更懒得跟她多说半句废话。在他眼里，她爱去哪去哪，只要别再算计他、拿捏他，烦他，就万事大吉。
刘红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装作寻常出门赶集的样子，挎着一个旧布包，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走路去乡里，再从乡里搭班车去县城。九零年代的班车挤得要命，鸡鸭、麻袋、农具、村民挤满满一车，人声嘈杂，烟味汗味混在一起。
刘红艳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路随着车身颠簸，心里七上八下。
心里虽紧张，但更多是的期待。紧张的是她一个女人，要去城里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买这种见不得光的药。
期待的是——只要药到手，她这盘死棋，就能彻底活过来。
一路折腾近一个钟头，班车终于开进城里。
城里楼房整齐，车来人往，喇叭声此起彼伏，比起死寂沉闷的山村，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到城里，刘红艳又回想起了和老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日子。鬼使神差般，她沿着滨江路，绕到凤坡路，走到了二轻局小区。
门卫大爷看到她有几分面熟，很轻易得放了她进去。
走进熟悉的小区，刘红艳感慨万千。
路边那一排香樟树还是老样子，树荫盖满了水泥路。楼下的石凳，从前傍晚她经常陪着老马坐在那里乘凉唠嗑。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慢慢挪到老马住的那栋单元楼底下。抬头往上，三楼阳台上种的三角梅正开得旺盛。
一瞬间，一个滚烫又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她的脑子里。要不，干脆上去敲门。
跟老马说实话，告诉他，自己肚子里面怀的，是他的孩子。
心口砰砰狂跳，她的手抬了起来，正要拉开单元门。可就在这一秒，老马当初翻脸发怒的模样，猛地浮现在脑海。
那天当王兴国和刘红霞找到她，把她乡下有家室、养着两个娃的事全部抖出来的时候，老马的脸铁青，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没有留半分情面，说她是骗子，指着大门叫她立刻滚出去，永远不要再踏上门一步。
老马这种做了一辈子干部的老人，面子远比里子重要，可以接受感情，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被蒙骗、被算计。
如果现在挺着肚子跑上去，告诉他，怀了他的骨肉。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专门上门讹钱、要名分的？
会不会怒火攻心，干脆把这件事嚷嚷开来，让整个家属院、甚至传到老家去？这一步，赌不起。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爬上来，刚刚那股子冲动，瞬间就凉了大半。
就算老马于心不忍，施舍给自己一点钱。从此以后，她的命、这个秘密，就攥在了老马的手心。哪天老马不高兴了，闹腾起来，她可真的就完犊子了。
刘红艳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鼻尖一阵阵发酸。多么好的日子啊，如果当初没有那一场揭穿，她现在依旧可以留在这里，不用回那个鸡飞狗跳的乡下，不用挖空心思想着去算计王兴国。
她在树底下呆呆站了十几分钟，再次眼巴巴望着三楼那扇阳台的窗户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阳台晾衣服。
是个看着三十出头的女人，眉眼温顺，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衣，手脚麻利，拿着一件男士白衬衣正往衣架上挂。
老马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每天出门打扮的依然跟在单位里一样，白衬衣，黑裤子，铮亮的黑皮鞋。
和老马在一起的时候，老马的白色衬衣，她都单独拿出来用盆子洗。女人手里拿的白色衬衣，看得出来，也是单独用盆子洗的。
抬头看着那女人，阳光落在她肩头，温柔又安稳。那是曾经只属于她的位置。
从前，每天都是她站在这方阳台，替老马洗衣、晒衣、浇花，守着这一阳台热烈盛放的三角梅，守着这清闲体面的城里日子。
不过短短数月光景，她就被彻底替换得干干净净。
一阵尖锐的酸楚狠狠扎进心口，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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