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屋檐水滴旧窝窝
王兴国深吸一口气，把积压两年的委屈、公道、道理，一次性全部摊开：“这两年，妈瘫在床上，是我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抓药伺候。田地是我种、家里开销是我出、看病钱是我掏、熬夜守床是我熬。”我是女婿，我没有半分血缘！我能做到这份上，你们两个亲生女儿，凭什么做不到？”
“你们一个个跟老人算旧账、算偏心、算得失、算公平。唯独没人算一算，谁在真正给这条老命兜底！”
最后，他掷地有声，说出最绝、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收尾：“养老，从来不是报恩老人的帮忙，是偿还生养的命！偏心是妈的错，不孝是你们的罪！”
这话一出。
刘红霞嘴唇剧烈哆嗦，彻底说不出一个字，所有委屈、所有借口、所有算计，瞬间被碾得粉碎。
刘红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头不语，再也不敢争辩半句。
床上的唐花妹，浑浊的眼泪瞬间滚落。她一辈子争强好胜、偏心算计、重此薄彼，到头来，讲道理、明是非、懂人心、有良心的，竟然是这个外姓女婿。
这几年，看来这女婿她没有白疼。
见姐妹俩依旧低头不语，死死揣着各自的私心不肯松口，王兴国心底的寒凉一层层翻涌上来，语气也沉得愈发凝重，字字砸在人心上。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占了家里的便宜、接了家业，就该包揽所有养老。那我今天就把陈年旧账摊开说清楚！”
他目光直直锁住脸色发白的刘红霞，质问的语气不偏不倚，句句属实：“当初爸病重卧床，从头到尾，吃喝用药、打针抓药，哪一笔钱是你出的？你们连手指头那一点钱都没有出。”
“后来爸走了，办丧事、置棺木、办酒席、打发人情往来，所有开销、所有里外琐事，又是谁一力扛下来的？”
“刘红霞，你摸着良心说，你出过一分钱？搭过一把手？尽过半点做女儿的孝心没有？”
刘红霞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嘴唇死死抿着，半句话都答不上来。
这些年父亲生病、离世，她全程袖手旁观，一分力没出、一分钱没掏，全是王兴国忙前忙后、全权兜底，这是她抵赖不掉的事实。
王兴国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里更冷了几分，继续沉声说道：“你的养育之恩，爸在世的时候，你没报。爸走了，这份债就落到妈身上。可妈瘫了这两年，你依旧两手空空、冷眼旁观。”
“如今红艳回来了，只让你轮流伺候几天，分担一点辛苦，你就推三阻四、百般算计，拿早年偏心当借口，拿婆家难处当理由，死活不肯尽孝。”
“说句实在话，你这般模样，换谁看了都寒心！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儿女的？爸在天之灵看了你们都心寒。”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最戳人的规劝，句句直指根本：“还有，你别以为这事跟往后没关系。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你如今怎么对待生养自己的亲娘，将来你的四个女儿，就会怎么学着对待你！”
“你现在嫌妈累赘、怕吃苦、怕受累、百般推脱，等你老了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她们也照样跟你算旧账、讲公平、甩责任，到那时候，你落得跟妈一样的下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刘红霞心底最忌惮的地方。
她这辈子最操心的就是四个女儿的将来，最怕自己老无所依、被儿女嫌弃抛弃。
王兴国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私心和不甘。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煤油灯轻轻摇曳，映着刘红霞脸上青红交替的难堪。她所有的委屈、借口、算计，在实打实的过往和眼前的道理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僵持许久，刘红霞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松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的妥协：
“行了，别说了。”她抬眼看向王兴国，又瞥了一眼床上垂泪的唐花妹，淡淡道，“我毕竟是嫁出去的人，即使要轮流照顾，也要经过我男人同意，我看这样吧，明天我回去一趟，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见事情有了转机，一旁沉默许久的刘红艳，悬着的心也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反正母亲是大家的，她不能吃这亏。要照顾，大家都有份。
床上的唐花妹，浑浊的泪水依旧顺着眼角滑落，只是那满心的绝望，终于掺进了一丝微弱的安稳。
她算计偏心一辈子，闹得母女离心、姐妹反目，最后竟是这个外姓女婿，护住了她。商量了一晚上，竟然商量出这样一个结果，她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屋檐水滴旧窝窝，点点滴滴不挪窝！”
好不容易逼得刘红霞松口愿意回家商量轮流养老的事，谁料床上唐花妹一声长叹，吐出一句凉飕飕的老话。
王兴国听她这么一说，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埋怨起来：“妈，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审时度势，见好就收，更不懂在儿女面前那示弱，活该她们嫌弃你。”
刘红霞本就满心憋屈、浑身不自在，被母亲这话一刺，积压几十年的怨气瞬间就压不住了。她当即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怼，开口就顶了回去。
“就是啊！都瘫在床上要人端茶倒水伺候了，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一辈子刀子嘴，到老了半点没变！”
她抬眼望着床上苍老憔悴的母亲，眼底翻涌着从小到大积攒的委屈与不甘，过往那些难熬的日子一股脑涌上心头，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压抑多年的哽咽。
“你这辈子争强好胜，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就因为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一辈子遗憾、一辈子憋屈，就把所有的火气、所有的不如意，全都撒在我和二姐身上！”
“小时候家里但凡有一口好吃的、一件新衣裳，从来轮不到我。稍有不顺你的意，抬手就打、张口就骂，半点温柔都没有。从小到大，我们姐妹俩在你眼里，就是赔钱货、就是多余的，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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