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护民之战
南疆边境荒原，暖风初定，大义方彰。
三十万重获自由的岭南百姓，方才告别数年奴役苦海，怀揣归乡暖意，正要踏向故土前路。
旷野之上，人心初安，万民欣然，本是一场尘埃落定的救赎结局。
可天地剧变，风雷骤起。
漫天凛冽煞气轰然压落，刺耳张狂的笑音撕裂长空，震得整片荒野气流震颤、草木狂摇。
当天理司裹挟滔天邪煞踏空而来，傀儡般的苗战紧随其侧，三千南诏精锐铁蹄滚滚奔袭、列阵封疆的刹那，整片旷野的祥和暖意瞬间被彻底撕碎。
黑云压地，刀兵映空。
那三千南疆甲士皆是常年征战、镇守藩疆的死士，铁蹄踏地如惊雷轰鸣，甲叶摩擦铿锵刺耳，森寒兵刃齐齐出鞘，冷光密密麻麻铺满天际，肃杀军气瞬间锁死整片边境荒原。
原本稳步归乡的数十万百姓，瞬间陷入极致的惶恐与慌乱。
方才重获新生的喜悦荡然无存，灭顶的惊惧骤然笼罩心头。
无数老弱妇孺惊慌驻足，脸色惨白如纸，孩童吓得放声啼哭，妇人捂住口鼻瑟瑟抽泣，青壮年百姓紧紧护住家人，人人背脊发凉，进退无措。
遍野的哭喊抽噎、慌乱惊叫此起彼伏，此起彼伏的悲声混杂着兵马杀伐之气，让整片荒原沦为惶乱之地。众生流离之苦尚未终结，刀兵生死危机已然当头压下。
百步之外，虚空之上。
天理司黑袍猎猎，肃然伫立，周身萦绕经久不散的阴邪戾气，铜面具冰冷死寂，不露半分神情，唯有眼底深藏的凛冽杀机死死锁定前方的李曜与叶川。
他身侧的南诏王苗战，身姿僵直伫立，双眼黯淡无神，面容麻木木讷，浑身无半分人主气韵，宛如一具被操控的傀儡行尸。
那双曾经藏尽权谋城府、杀伐决断的眼眸深处，时不时掠过一缕诡异的青色精芒，神魂彻底受制，心智全然被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由万邪教邪术操控。
死寂对峙，一触即发。
天理司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冰冷，穿透慌乱人海，落定在李曜身上，声线冷冽带锋，裹挟重重压迫。
“五殿下。”
“上一次芒山绝境，本座念你命数未尽，放任你脱身逃遁，
本以为历经一败，你应知难而退、安分守己。”
“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肆意破我囚营，连我南疆在册的奴隶，也敢尽数私自带走。”
话音带着邪教独有的霸道蛮横，全然无视数十万百姓被掳为奴的苦难，只将苍生视作南疆藩镇与邪教的私有财物。
一旁的叶川眸光骤厉，肩头发劲，便要踏步而出，上前据理力争、直面对峙强敌。
就在此刻，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骤然伸出，稳稳将他拦止。
李曜缓步上前，孤身踏出将士阵列，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山。
历经半生炼狱、心境蜕变，此刻的他褪去所有颓然怅惘，只剩护佑苍生的决然与直面强敌的凛冽。
他直面天理司滔天煞气，毫无半分退缩避让，声线铿锵落地，正气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何为奴隶？何为私产？”
“这些人，皆是我大盛子民，是我中原黎民，是山河苍生，
苗战无端兴兵、越境掳掠，强夺百姓逼身为奴，本就是祸乱疆界，残害万民的不义之举。”
“孤今日救我子民归乡，护我大盛百姓脱身，乃是分内之事，
与你万邪教，与南疆藩镇，毫无半分干系！”
天理司闻言，面罩下传出一声冰冷嗤笑，满是偏执霸道与罔顾公理的漠然。
“大盛子民？在南疆地界，入我藩土，便是南疆私产。”
“你救人脱困，破我布局，扰我圣教大计，岂能说毫无干系？”
他侧首看向身侧傀儡般的苗战，冷声道：“此地为南诏疆土，这些奴役归属，该由南诏之主定夺。”
话音落下，苗战眼底青芒骤然一闪而逝。
原本沉寂空洞的眼眸瞬间被邪力充盈，木讷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唇瓣开合，语调平直僵硬，全无往日藩王气度，宛若一台没有心神的发声机器。
“这几十万人，皆为我南诏奴隶，籍属南疆，世代为役。”
“任何人擅自带走，便是挑衅南诏国威，与我南诏全境为敌！”
这番话说得刻板生硬，毫无自主情绪，语态、神色、气场，尽数僵硬诡异。
身侧的叶川心思敏锐洞察入微，瞬间捕捉到这极致反常的细节。
寻常藩王对峙外敌，必然怒色外露、气场强盛、言语铿锵。
可此刻的苗战，无怒无喜、无憎无恶，仿佛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应答，周身生机散尽，形同木偶。
心中疑虑瞬间生根、骤然笃定：苗战神魂彻底受控，早已身不由己，如今的南疆，早已沦为万邪教掌中的傀儡棋局。
一念通透，心底沉忧更甚，局势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诡谲。
对面的李曜听得心头怒火翻涌，五指骤然死死握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场轰然沉落，凛冽锋芒席卷四方。
“好一个与南诏为敌。”
他抬眸逆视天理司与傀儡苗战，眼底寒芒彻骨，声线凛冽如刀。
“今日这些子民，孤救定了！”
“孤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何等能耐，敢从孤手中，再夺苍生、再拘万民！”
轰！
一字落罢，周身气浪骤然掀涌而出！
无形劲气席卷旷野，吹得衣袂翻飞、尘土四起、草木折摇。
身后一千三百名亲卫将士，尽数被这股决然战意感染，胸中热血瞬间沸腾，人人挺胸昂首、紧握兵刃，甲胄铿锵作响，齐声怒喝震彻山河！
“誓死追随殿下！与叟夷血战到底！”
千人之声汇聚成潮，刚烈震天，直面三千南疆重兵，无半分惧色。
旷野对峙，战意滔天。
天理司冷眼望着众志成城的一众将士，面色漠然无波，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掌控，缓缓开口，抛出最后一次看似宽容、实则裹挟威胁的条件。
“李曜，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这些百姓，止步退兵，你我过往恩怨，芒山仇隙，本座可以尽数既往不咎，放你等安然离去。”
在他眼中，李曜不过是一枚可随时碾杀的棋子。
这般退让，不过是为了保全南疆人力、稳住曼陀罗种植大局，并非忌惮对手。
李曜闻言，陡然朗声大笑，笑声凛冽桀骜，裹挟半生傲骨，尽扫怯懦隐忍。
“既往不咎？”
“前两次交手，孤功体不全，才让你你倚仗邪术诡力，侥幸逼得孤负伤退守，可你当真以为，这便是孤的极限，也是你能挑衅孤的底气？”
他抬眸直视天理司，眼底战意熊熊燃烧，字字铿锵，霸气绝伦。
“今日，孤便让你亲眼见识，十成功体完整的李曜，究竟是何等模样！”
“孤倒要看看，你这邪教顶尖修罗，能在孤手中，撑得几招！”
天理司周身煞气骤然暴涨，眼神彻底冷厉：“冥顽不灵，不知死活。”
“既你执意寻死，今日，你我便彻底分个生死，断个输赢！”
大战之势，已然板上钉钉，无可转圜。
局势凶险，敌众我寡，三千南疆精兵蓄势待发，一旦全面开战，数十万撤离百姓必将惨遭波及。
李曜心神极速沉定，瞬间理清利弊，定下断后撤离之计。
他侧身凑近叶川，压低声线，语速极快，语气决然：“局势已定，大战将启，你无需滞留此地，即刻寻隙脱身。”
叶川瞳孔一缩，立刻问道：“那你怎么办？殿下要独自留下对敌？”
李曜唇角扬起一抹笃定凌厉的弧度，自信凛然，底气十足：“放心。”
“昔年大荒战场，孤十七岁在十万蛮骑之中尚且能来去自如全身而退，
如今一名邪教修罗，不过乌合之众，孤一人便可尽数牵制，随手碾压。”
“你即刻组织百姓，全速撤离，将剩余民众尽数护送至黑水河安全地界，待诸事安顿完毕，便赶赴千里坡与我汇合。”
叶川眉头紧锁，心中万般担忧，欲再开口劝说。
可李曜眼神骤然转厉，冷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还不快走！”
“你们滞留此地，非但无法助战，反倒分心扰我阵脚，拖累大局！”
字字沉厉，却藏着护佑众人的深意。
叶川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心知此刻绝非矫情拖沓之时，大局为重，苍生为重。他压下满心担忧与不舍，重重点头，沉声郑重道：“殿下务必保重自身！属下必定按时汇合，护好万民！”
话音落，叶川不再迟疑，迅速转身奔走，高声调度人手，组织慌乱的百姓继续向东全速撤离，为数十万苍生抢出一条生路。
就在百姓纷纷抬脚、将士分列护逃的瞬间，一旁木讷伫立的苗战，眼底青芒再闪，机械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无情的杀伐令。
“谁准你们离去。”
“来人，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
列阵已久的三千南疆甲士，瞬间爆发出震天杀吼。
刀兵出鞘，铁蹄前踏，森寒杀机瞬间锁定旷野众人，兵锋汹涌，蓄势冲杀。
千钧一发之际，李曜麾下一千三百亲卫齐齐踏前一步，甲胄震响，怒喝震天。
铁血将士以身列盾，挡在万民之前，直面数倍于己的强敌，誓死阻拦南疆兵锋。
天地之间，杀气冲霄。
李曜身形骤然腾空，凌空踏步，玄色身影傲立长空，直面对面的邪教绝顶高手，声震云霄，杀意凛然。
“天理司！”
“将对将，王对寇！今日沙场，无人干扰，孤亲手轰杀你这邪教恶首，清算你所有罪孽！”
天理司冷哼一声，黑袍鼓荡，身形同步腾空而起，阴邪真气席卷漫天风云，冷冷对峙：“本座拭目以待，看你今日，有何能耐！”
下一瞬——
两大绝顶强者虚空对撞，掌力轰然相接。
磅礴真气一正一邪，轰然炸裂，气浪席卷千里，风云倒卷，尘土漫天！
地面之上，三千苗兵与一千三百忠义亲卫同时冲杀而出！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铁骑轰鸣声、真气爆裂声轰然交织，响彻南疆边境。
血战，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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