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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疯的有些别致


南疆深夜,行宫烛火摇曳,酒气滔天。

白日殿内一场无端杀戮,并未在君无羡心底留下半分罪孽愧疚,反倒成了他纵欲贪欢的助兴戏码。

他放任自己沉溺奢靡,酣饮烈酒,几坛醇酒入喉,醉意翻涌,眼底仅剩浑噩癫狂的贪欲。

酒意上头,步履踉跄的君无羡,甩开所有侍从搀扶,独自踏出奢靡主殿,穿过层层回廊,走向行宫最深处、最为隐秘的一间密室。

此地是他入主南疆行宫后,特意命人单独开辟的囚室偏殿,不储珍宝、不藏兵器,唯独关押着数十名从南疆各地遴选而来的苗疆少女。

铜制重门被他随手推开,沉闷的开门声划破静谧夜色。

门扉敞开的刹那,细碎又压抑的啜泣声瞬间涌了出来。

屋内烛火昏暗摇曳,光影斑驳,映得满室凄惶。

十余名单薄稚嫩的苗疆少女,尽数只着一袭素色肚兜,身形单薄、手足纤细,裸露的肌肤在微凉夜风中微微发颤。

她们皆是豆蔻年华,最大不过十八,本是南疆山野无忧无虑的姑娘,却被强行掳进行宫,沦为这位邪教圣子肆意把玩的玩物。

连日折磨,日日惊惧,早已磨尽了她们所有勇气。

当目光触及门口那道醉态癫狂、性情阴戾的身影时,十余道稚嫩身躯齐齐一颤。

所有人面色惨白,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下意识紧紧蜷缩身子,纷纷向着墙角最深处退避、拥挤抱团。

人人屏息含泪,不敢哭出声、不敢抬头望,生怕一丝动静触怒眼前这喜怒无常、嗜杀变态的疯子。

君无羡立在门口,满身酒气浓烈刺鼻,苍白的脸颊染着酒后潮红,眼底浑浊晦暗,藏着毫不掩饰的扭曲贪欲。

他抬手扬起酒坛,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酒液入喉,愈发催发了他心底的乖戾邪性。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屋瑟瑟发抖的少女,如同挑选货物一般,淡漠又轻贱。

片刻后,他随意抬手,径直伸手拽过距离自己最近、身形最为娇小的一名少女。

力道粗暴蛮横,不容丝毫抗拒。

少女本就吓得浑身僵硬,被他猛地拉入怀中,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剧烈颤抖,牙齿打颤,泪水无声滚落,浸透鬓发。

君无羡单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鼻尖凑近少女乌黑柔顺的发丝,极为贪婪、近乎病态地用力深嗅,鼻尖萦绕着少女干净纯粹的草木清香,与他满身污浊酒气、阴邪戾气形成极致反差。

他唇角勾起一抹扭曲慵懒的笑,酒气氤氲的嗓音沙哑轻浮,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你叫什么名字?”

怀中小姑娘惊魂未定,泣不成声,喉咙哽咽发痛,在极致的恐惧压迫下,只能颤抖着小声应答,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阿奴……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含苞未放的年纪,干净纯粹,未经世事。

可在君无羡扭曲病态的眼中,这般纯粹,不过是供他肆意摧毁、肆意亵渎的玩物。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酒气,喷洒在阿奴耳畔,语气温柔得诡异,内里却藏着彻骨阴寒的恶意:“阿奴……好名字。”

“别怕,乖乖陪着孤。”

他指尖摩挲着少女微凉的脊背,笑容癫狂又病态,字字阴邪:“今夜,本圣子便让你好好体验一番,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滋味。”

话音落下,他根本无视怀中少女崩溃的泪水与绝望的挣扎,强行拽着孱弱的阿奴,转身走出密室,重重关上铜门,将满室哭声与无助尽数隔绝身后。

长廊幽深,夜色漆黑。

阿奴的细碎哭声断断续续,穿透夜风,凄婉可怜,却丝毫撼动不了君无羡半分心性。

于他而言,蝼蚁性命、少女清白、人间善恶,从来都是最廉价、最可笑的东西。

他兴起则怜,厌烦则杀,喜怒随心,善恶由己,这便是万邪教圣子,刻入骨髓的扭曲天性。

长夜漫漫,恶行无声落幕……

翌日晨曦破晓,天光穿透行宫窗棂,洒入肃穆大殿。

一夜荒唐过后,昨日暴戾纵欲、嗜杀癫狂的君无羡,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此刻的他,褪去了昨夜的轻浮浪荡,褪去了阴邪戾气,一身素净白衣,独坐高台,身姿低垂,怀中紧紧抱着一支通体惨白、肌理冰冷的骨笛。

整座大殿死寂无声,唯有他压抑哽咽的哭声,缓缓回荡开来。

哭声悲切凄婉,哀恸断肠,不知情者见之,定会以为他痛失挚爱、肝肠寸断。

一众南诏文武官员尽数列队殿下,人人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只见君无羡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刺骨的骨笛表面,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洁白衣袍上,声声泣诉,深情款款,悲恸至极。

“阿奴……我的阿奴……”

他嗓音嘶哑哽咽,满是深情痛楚,字字催人“泪下”:“世人皆不知,这支骨笛,是我此生最心爱之人的腿骨所制。”

“她叫阿奴,十八岁,温柔纯粹、干净无瑕,陪我走过无数孤寂日夜,

她走得太惨、太苦,命途多舛,含恨而终,留我一人独活世间,余生孤寂,再无欢愉……”

他仰头长叹,泪眼婆娑,一副痴心断肠、深情不渝的痴情人模样,将自己塑造成痛失挚爱、终生缅怀的可怜人。

那悲戚的神态、真挚的泪水、深情的追忆,若是剥离昨夜恶行,足以骗过天下所有人。

可殿下文武百官,人人昨夜听闻密室哭声,人人心知肚明昨夜发生的一切。

无人不知,所谓挚爱阿奴,不过是被他一夜摧残、无辜惨死的稚嫩少女。

无人不晓,这支冰冷骨笛,是他亲手摧毁一条鲜活性命、残害无辜后,残忍炼制而成的邪物。

眼前这场深情追忆、断肠痛哭,根本不是缅怀挚爱,而是一场极致病态、扭曲变态的自我感动。

一众南诏官员看着高台之上惺惺作态、演尽深情的君无羡,只觉五脏六腑尽数翻腾,心底恶心欲吐,却无一人敢流露半分异样。

依然是昨日两个私下吐槽的南诏臣子跟万邪教长老私下交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我算是开眼了,你们圣子疯的有些……怎么说呢,听特码别致的……”

“哎呦,这才哪到哪啊?我跟你说,上回咱教里一个侍女被圣子看上,第二天就端上了餐桌,还逼着我们一起吃,说什么要让大家都铭记这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呕,妈的,听着就想吐,你们到底是怎么熬下来,换我的话怕是两天就得发疯。”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会加入圣教?现在想脱身也难啊,除非来个人把万邪教扬了。”

“兄弟别说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那就一言为定。”

二人说完立即闭嘴。

另一边的苗战早已神魂受控、形同傀儡,南疆大权尽落邪教之手,眼前疯子手握生杀大权,一念便可决定众人生死。

纵使满心鄙夷、极致嫌恶,众人也只能死死压下反胃之感,低头缄默,不敢出声、不敢直视、不敢非议分毫。

整座大殿,只剩君无羡虚假的哭声回荡,虚伪又荒唐。

就在这片诡异又压抑的氛围之中,一道沉稳冷厉的脚步骤然破开死寂。

天理司黑衣肃肃,大步踏入大殿,铜面冷冽,不带半分情绪,径直行至殿中,对着高台之上故作悲戚的君无羡躬身禀报,声音平直无波,击碎满殿虚假深情。

“圣子。”

“南疆北营、东营两大囚牢昨夜遭人夜袭劫掠,关押在内的二十余万岭南被俘百姓尽数失踪,无一人留存。”

“除此之外,南大营同步遇袭,五万余被奴役岭南百姓尽数被人解救带走,三处囚营守备全数溃败,南疆奴役劳力损耗惨重。”

军情急报,字字重磅,乃是撼动南疆全盘布局的重大变故。

二十五万百姓尽数流失,意味着苗战倾尽数年掳掠、苦心奴役的劳力根基彻底崩塌,也意味着万邪教依托南疆人力、大面积种植曼陀罗、炼制神仙露的全盘计划,遭遇致命重创。

如此惊天败局,乃是邪教入主南疆以来,最大的纰漏与损失。

然而,方才还沉溺虚假悲情、哭得肝肠寸断的君无羡,在听见战报的刹那,所有悲戚、深情伪装,瞬间一扫而空。

前一秒眼底的红肿泪光尽数褪去,哀恸姿态瞬间收敛,脸上只剩淡漠漠然的慵懒与高高在上的倨傲。

变脸之快,宛若天壤,毫无半分过度。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语气淡漠至极,带着极致的轻贱与不耐,仿佛损耗二十五万人力、打乱全盘祸世布局,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琐碎小事。

“原来如此。”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他抬眸看向天理司,眼底满是厌烦的冷意,语气凌厉又慵懒,居高临下地呵斥:“区区流民逃窜、几座囚营被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要孤亲自吩咐?”

“速速派人追击,搜遍南疆全境,把人尽数抓回来,跑掉多少,给孤抓回多少,不许有一人漏网!”

天理司见状,早已习惯他反复无常、疯癫割裂的性情,不多言语,当即躬身领命:“遵令。”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着手调度人手,追击逃民、排查隐患。

大殿之中,重归死寂。

危机、败局、损耗,尽数被君无羡抛之脑后。

他仿佛全然忘却方才的军情急报,再度低头,重新将那支惨白骨笛拥入怀中,眼底瞬间重蓄悲情,泪水再度翻涌,一秒入戏,重回那个痛失挚爱的深情痴人。

当着满殿南诏文武百官的面,他再度开启冗长又矫情的追忆,缓缓开口,声线再度染满悲戚,细细诉说着他与“阿奴”之间那段全然虚构、荒诞至极的凄美爱情故事。

字字深情,句句断肠。

无人敢拆穿,更无人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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