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剑功成万骨灰
只见那天外飞来一道强大的剑气，直奔徐天暮袭来，阻挡了终结冷寒厉的死亡之剑。
徐天暮措不及防，一时间竟连退数步。他定眼一看，出剑的是一名约莫二十岁的男子。男子长得五官清秀，身材高大，手里拿着一把毫无寒光可寻的长剑。一身简洁的白衫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傲骨之气。
只听徐天暮厉声道：＂你又是何人！＂没等白衫男子开口，就听冷寒厉嘲笑道：＂你可是深山老林呆多了，连青山绿水庄恐怕都忘了！＂
徐天暮惊讶道：＂啊！青山绿水庄！天下第一剑！独先生？独一剑？＂听他那一连串惊讶的言语，显然那“独一剑”在他心目中显然地位极高。
那白衫男子恭敬道：＂赏金大侠说的对！在下正是青山绿水庄的弟子，李朝阳。＂只听他说话字正腔圆，显然内力极为的浑厚。
这时那冷寒厉骂道：＂李朝阳！你这呆子，别只顾吹牛了。还不给我止血，难道要我流血流死了！＂
李朝阳慌张说道：＂啊！大侠！我倒忘了这事！＂说完，手指急忙在冷寒厉身上点了两下。随之又惋惜的说道：＂大侠，我看你这胳膊却是难已接上了！＂冷寒厉却笑骂道：＂你这呆子死性不改，断就断了！哪里这么矫情！＂这句话说出口容易，可却不知包藏着多大勇气。
徐天暮说道：＂既然是青山绿水庄，不知阁下有何指教＂李朝阳笑道：＂奉师傅前来！＂
徐天暮疑问道：＂哦！那请问独先生有什么指教！＂
李朝阳迟疑一下，说道：＂师傅没什么指教！他只说要我来，我便来了！＂
徐天暮见他答得稀里糊涂，不由怒道：＂那你为何要出剑阻挡我！＂李朝阳诚恳的说道：＂我看阁下双眼通红，显然已入魔道！而赏金大侠命在旦夕，我是不得已而出手的！＂
只听徐天暮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入魔道，我入魔道！＂李朝阳见他双眼通红，神情狰狞，疑惑的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徐天暮狂笑道：＂那就要看看你青山绿水庄的本事了！＂
只听冷寒厉骂道：＂青山绿水庄的本事可不是你这徐老狗比得上的！＂
徐天暮怒道：＂你这苟延残喘的手下败将，还有什么没资格说话！＂
冷寒厉大笑道：＂我哪里败了！我哪里败了！＂他的语气与先前徐天暮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在嘲笑他。尽管他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不堪，可在言语之上的威力却是毫不逊色。
徐天暮大怒道：＂你是找死！＂
冷寒厉得意的说道：＂那你可以试试！杀我可没那么简单！＂
徐天暮冷冷道：＂那你就去死吧！＂说完举剑一道白光就是刺来，李朝阳急忙挥剑挡下，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伤害赏金大侠的！＂
徐天暮反手出剑说道：＂那你就先去死吧！＂徐天暮是先动再声，出剑快之又狠。李朝阳一时躲闪不及，肩膀是被刺伤。
只听冷寒厉喊骂道：＂你这老狗以大欺笑，真是卑鄙无耻。＂
徐天暮却丝毫不介意，一剑接一剑平削而出，招招阴毒，直至要害。而李朝阳却是三尺长剑挥不过胸前半丈，招招皆是被动，处处都是防御。
只听冷寒厉一直也在战斗，不断的朝徐天暮进行那有用无用的喊骂。
对战数招，徐天暮心中不由惊道：＂这小子虽内力浑厚，可对敌经验颇少，若再过二十年必是一大患。不过！＂想到这他手中绝剑的劲道开始不断地增强。
果然不过二十招，徐天暮一记仰天重剑劈落。李朝阳自是迎面格挡，他只感到右手顿时一麻。徐天暮绝剑急撩而挑，李朝阳手中劲道不足一个把捏不住，长剑脱手而飞。
眼见徐天暮下一招必取其性命，却见李朝阳身行急退，二指合实而出，瞬间一道磅礴的剑气生出逼向徐天暮。
徐天暮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劲气直冲自己而来，他是急忙回剑自挡。那剑气来之极快，瞬间爆炸开来，就见徐天暮身形倒飞而去。
片刻过去，徐天暮撑绝剑站起身来，嘴中响起一阵轻咳。只见他头发披散，衣衫破碎，好不狼狈。忽然的一股鲜血自口中喷出，鲜血溅到那洁白雪地上，却是显得过分妖艳。
李朝阳稳稳站在原地，面色显得极为苍白，显然有些虚脱。
徐天暮冷漠的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冷寒厉大笑道：＂徐老狗！这就叫做无心剑道！＂
忽然徐天暮举剑而起，发狂般的说道：＂无心剑道！无心剑道！＂
冷寒厉只是惊骇道：＂不好！要小心！＂它从徐天暮身上自是嗅到那一股如身落深渊，脚踏泥潭的压制感，若深入炼狱一般。这种感觉正是先前的那一剑失误时的感觉。
只见李朝阳面容凝重，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动了机会更小。
徐天暮出剑了，这一剑的气势就足以令人窒息。他不迅捷，也并不变幻，却是最强的压制，邪气十足。
李朝阳明知接不过，却毅然出剑了。那剑势凌厉至极，显然已到极限。
这时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道撕拉的巨响。
两人的身形交错而过，李朝阳的身体顿时倒地，却只是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口。
徐天暮怒叫道：＂是谁！给我出来！＂
冷寒厉面露喜色，嘴上却叫骂道：＂独一剑你个老家伙！还不现身！＂
＂少侠！莫怪！老夫来晚了一步！＂说话的是一位发鬓斑白的老人，只见他一身洁白的素衣，两条空荡荡的袖子足以显出的消瘦。可一看他的面目，却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说不尽的活力，这就足以将那千万道皱纹抹去。
冷寒厉冷哼一声，说道：＂独一剑！又要让你这老家伙捡了大便宜！＂原来这老人就是那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独先生独一剑，令人好不惊叹。
独一剑爽朗的笑道：＂少侠！深明大义，光明磊落！又何须在乎这些名利！＂
冷寒厉很厌烦说道：＂闭嘴吧!独老头！＂独一剑则只是摇头笑了笑
李朝阳躺在地上惨笑道：“师傅，这这徐庄主很强我打不过他！”他言语中依旧透着十足的恭敬
独一剑说道：“朝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李朝阳则诚恳的点了点头。
只见独一剑转头朝徐天暮说道：＂这位就是徐庄主吧！＂
徐天暮说道：＂正是！“转而问道：”你就是号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天下第一剑＂独一剑独先生？＂他极北居住近二十年自然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独一剑慈眉善目的说道：＂对！我就是＂天下第一剑＂独一剑！＂
徐天暮狂笑道：＂好个嚣张的老头！＂
独一剑却是淡淡的说道：＂老夫对于滥杀无辜生命的人，自然不会谦忍，不会留情！＂
徐天暮没有说话，可他的心智早已是癫狂，冷静的只有他那令人恐惧可怕的剑法。
独一剑转而又说道：＂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可惜就算你成为天下第一又能怎样。＂转而又盯着他笑道：＂你的剑法很邪门，只可惜在老夫眼里不堪一击。＂
这时只听风雪之中，传来一阵稚气的呼喊声,＂师傅！师傅！＂徐方孺丧气道：＂李叔！这师傅到底去哪了！＂站在身旁的李英说道：＂庄内的人已经四散去寻找，一旦有消息就会立即发出信号。相信庄主和冷寒厉走不了多远。＂说完话他耳畔忽然一动，说道：＂在那里！＂一把抓住徐方孺便飞奔而去。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幅鲜血淋淋的画面。徐方孺见到那徐天暮浑身上下漫布鲜血，急忙奔跑过去呼喊道：＂师傅！你怎么了！＂
却只听徐天暮恶狠道：＂走开！＂
徐方孺见徐天暮面容凶恶，哪似平时那般慈眉善目。不由惊愕到原地，又见冷寒厉断了臂膀，李朝阳也是遍体鳞伤。一时间头脑错乱，不由大喊道：＂这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是李英一脸沉静的问道：＂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徐天暮猩红的双眼一扫，冷淡道：＂方孺！你给我看好！不要打扰我！＂
徐方孺说道：＂不！师傅！这些坏人！＂
只听徐天暮一声怒吼，声波大作，徐方孺又再次被他的吼声震晕过去。
独一剑笑道：＂有此爱徒，徐庄主自当可以认罪伏法了！＂
徐天暮说道：＂大言不惭！＂只见他身顿时形化一道血影飞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油然压制而来。
李英惊讶道：＂啊！这这这是！＂他没有见过徐天暮有哪般功夫会散发这样邪异的气息。
只看独一剑赤手一挥，凭空经竟生出了数道磅礴的剑气。那剑气瞬间便直逼徐天暮面门，发出如撕裂长空般的轰鸣。
只见徐天暮那凶狠的绝剑刚不到独一剑身前一丈处，就被一道凌厉剑气弹开。独一剑两指合十凭空挥舞，顿时剑气纵横，逼得徐天暮只得挥剑格挡。
高手过招，往往没有任何花俏，招式简单干脆，却是招招直逼要害。
就只见两人出手的速度，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快到犹如两团红白云彩，在空中滚来过去。越滚越快，不时散发出流光溢彩，让人眼花缭乱。
众人只感到那徐天暮强大的压制气息和一道道强大的剑气在空中舞动。李朝阳从未见过师傅能与谁缠斗这般长久，不由担忧道：＂师傅！遇到强敌了！＂
冷寒厉却是笑道：＂放心吧！独老头肯定会赢的！＂
李朝阳问道：＂为什么！＂
冷寒厉诚恳道：＂徐天暮的这套功夫，你我遇上都是必死无疑。可独老头却是从未败过。＂
李英那里见过这般武功的对决，此时早已是目瞪口呆。可他心知这乃是生死大战，虽对徐天暮的使出的奇异功夫有着疑虑，可依旧盼望其取胜。
两道身影，分开而来。只见那徐天暮身形自空中掉落下来。独一剑却是自上空斩落一道剑气，那剑气的声势就仿若要开天僻地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剑气瞬间劈落，徐天暮急是起身横剑自档。轰的一声，只见其身形在雪地中滚了几下。忽然捂住胸口，嘴中狂喷鲜血。
＂庄主！＂李英急忙扑身而去。
徐天暮却迎面一掌，将其拍飞。那一掌的威力，才让李英亲身体验到那份压制的恐惧。
徐天暮神思似乎清醒了，＂啊！＂的一声，脸上一刹那涌出了丝懊悔。”可随之又陷入那癫狂，他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只听独一剑严肃道：＂因为邪不胜正！＂
徐天暮似发疯一般说道：＂谁是正！谁是邪！＂
独一剑呆住了，一时竟不知怎末回答他。
这时冷寒厉说道：＂说！说那些婴儿哪里去了！＂
徐天暮举着绝剑发狂笑道：＂哈哈！看这里！就是这把绝剑！没有那一十八个婴儿我怎么练得成！＂
冷寒厉道：＂你！＂又用力拍地泄恨道：＂该死！＂
李英伏在地上一脸漫然他怎么也不想到自己心目中德高望重的庄主。竟做得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人的表面和内心，竟是这样差异。
独一剑望着漫天飘雪道：＂唉！阁下本是德高望重之士。隐居极北，没想到还是没逃名利之困。犯下滔天罪行，惹得身败名裂，实在不该啊！＂他的表情和言语尽是惋惜之情。
徐天暮说道：＂愚昧！如果都如你说那样！国家不争土地，何来万里疆域。武将不争强弱，何来保家卫国。文人不争头名，何来百家诗书。人不争，就不是人。百姓总需要一个掌权着，武林总需要一个号令者。我只想铸造出天下第一的绝剑，扬我旷世剑庄之名。＂他极力诉说自己的内心，他的苦处。随之又愤恨道：＂可惜！可惜！这剑错了！他只成了九分，不然你胜不了我。哎！我终究是一将功成万骨灰！＂
独一剑很坚定的说道：＂你自是有着你的道理，可你的道理却不成为你残害生灵的借口。你定是要为你的的恶行负责。老夫的剑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这时李英怀中昏死的徐方孺气息微弱的喊道：＂别伤我师傅！别伤我师傅！＂
冷寒厉叫道：＂好！我就叫你去和那一十八口的人家去说。和天下去说。看他们如何处置你。
徐天暮却茫然道：＂晚了！晚了！＂对着李英说道：＂拜托了！＂李英很恭敬的一抱手。
只见徐天暮又开始狂笑起来，只见他忽然蓄力挥掌。顿时掀起了数十道的爆炸。
独一剑说道：＂不好！要雪崩了！＂只见万雪峰开始剧烈颤动起，白雪犹如激流瀑布一般汹涌滚落下来。一座座锋头开始坍落，白雪开始自相残杀相互吞没。看似柔弱的白雪当他聚集起来，没有人能忽视它，这自然的力量
众人急忙退下万雪峰，只有徐天暮依旧在中狂笑，但声音很快就被吞没，掩埋。
良久，雪崩止住了。这场连绵不止令人厌恶的大雪，也应时而停。可谁也没有感到一丝的喜悦。这场战斗赢的人好像没得到什么，输的人早已埋雪深处。但我想独一剑和冷寒厉所要的只不过是世间的公平公正。而李朝阳为令人救人性命，拼死相搏，道理也是如此，所以才会这般去战斗。
徐方孺不知何时醒来。再见他时，他头戴孝帽，满脸泪痕，却是一脸的刚毅。他很客气的朝三人说道：＂三位今日之仇，他日必报！送客！＂随之带着一行人回庄。他声音稚气，可却是那成人一般气势和郑重。
冷寒厉打趣笑道：＂这小子以后了不得！你我可惨了！＂
独一剑笑道：＂我今年已是六十有余，怕是等不到了！＂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吐出一口黑红的鲜血。
冷寒厉也笑道：＂你这老头装的有模有样，我说你的功夫哪里厉害到这样！＂，
独一剑笑道：＂哈哈！见笑！徐天暮那剑法确实厉害，我强行用真气压制住他那邪异的气势，一鼓作气方才把他击败，可终究受了些伤。若果真如他所说那剑法只成了一半，老夫倒真要败了！”
冷寒厉说道：“如此他所说天下第一是真的了。”
独一剑笑道：“就算真如他所言，可再厉害的剑法终有破招，天下第一倒是不一定的！”
冷寒厉不由点点头。
独一剑说道：“大侠身受重伤，可到我青山绿水庄调养生息！”
冷寒厉笑道：＂多谢老头好意！不过这点小伤我倒还死不了！＂只听他嘴中口哨一响，千里雪中一匹黑骑冲飞而来，一瞬间便来到他的身边。
只见那黑马舔了舔他的脸，又发现他断了臂膀。顿时四蹄腾飞，仰天长嘶，仿佛极为恼怒。
冷寒厉急忙轻抚他的头，在它耳边嘀咕了几句才安顿下来。
徐天暮说道：＂阁下何去何从！＂
冷寒厉笑道：＂没去路，更无归处，浪迹江湖，四海是我家！＂只见他很艰难的上了马。
独一剑说了声，＂慢走！＂
冷寒厉骑着黑马刚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对了！老头听说朝廷要招你为护国大师，这朝廷饭可是不好吃！你可要保重啊！咱们后会无期了！＂
独一剑很感激道：＂多谢了！＂又想那＂后会无期＂不由笑了笑。
就这样冷寒厉骑着黑马就晃晃悠悠消失在白雪。
李朝阳在一旁问道：＂师傅咱们回去了？＂
独一剑笑道：＂既然出来了，咱们到处玩玩！＂
转眼快到暮色降临时刻，白雪深处飘出几许青烟。那是极北之地少有的村庄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场面显得十分温馨。
极北之地看不到落日的残阳，夜晚却看得知到月亮。但今夜的旷世剑庄人人却无心赏月，心比体寒，夜无眠，更是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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