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鞭炮齐鸣,锣鼓震天。
天大的喜事降落在了阳武县,至此阳武县“沸腾了”。
大街上,人们欢声笑语,载歌载舞;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庆贺。
今天不同于以往,今天是全县,也就是阳武县的“全县表彰大会”。
人群之中,许三儿笑盈盈的牵着一头戴大红花的瘸腿老牛一瘸一拐的在当街游行。
仔细一瞧,郑笑风胸配大红花,骑在老牛背上,春风满面;不停地想来此观礼的乡里乡亲拱手示意。
郑笑风觉得此事很滑稽。
寻常百姓家是无马可骑的,所以只能是骑头牛。
至于县衙也是无马可用,更舍不得,也不会花费那区区几两的银子去给郑笑风租匹马。
不然,尤大志可会心痛的。
至于郑笑风,则是一切随安,得过且过,四个字:我无所谓。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夹道相迎。
鼓掌声,高喝声,直冲云霄。
“班头”,王歪嘴冲郑笑风吼道:“今天的人好热闹啊。”
“哈哈。是呀。挺不寻常的。”郑笑风弯腰应道。
至于其余的衙差则是负责在人群中“开路”。
父老乡亲极其亲切地吆喝郑笑风握手,郑笑风已是应接不暇,好像他是被神灵庇佑一样的天之骄子一样。
众人都要机上前来“摸一把”郑笑风好生痒痒,好生尴尬,但也只能是一撑到底,来个死撑。
“爹爹”,沈碧君一脸迷恋的盯着郑笑风轻声道:“郑大哥真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想……”
随后,沈碧君顿时满脸红晕,小心肝通通直跳,知道了说错话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柔文,只见他若无表情,这才感到放心。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沈柔文一语感慨,随后又将目光投入到了沸沸扬扬的闹市之中。
人群中,高喊:“郑捕头,壮士,阳武县的英雄,竟然还有人高喊笑捕头的……
种种殷切的呼喊,使得郑笑风倍感亲切。
一时间,郑笑风成名了,一夜间变作了阳武县的“英雄”。
县衙大门口,此时,尤大志依旧候多时了,他今天穿的是一袭便服,显得十分合身。
不过,他还是腆着个大肚腩。
站在县衙台阶上,来回踱步。
须臾,他转身问衙差,“怎还未至?”
衙差赔笑道:“大人,应该是街市百姓的“热情”所致。”
尤大志臆测的点了点头。
另一个衙差也陪笑道:“大人就耐心等等吧,反正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
尤大志转念一想:“是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可不是掉链子的时候。”
随后,他就命人搬来了椅子,躺在了里面。
不一会儿,文大海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不一会儿主仆两就聊得火热,一唱一和,谈笑风生。
不知不觉间,已至午后时分……
今天,尤大志用尽气力,高声道:“是个喜日子……”
“这伙会宁县流离失所的流寇常年绕乱我县治安,坏我法纪,纯属十恶不赦,是死有余辜……”
“对,死有余辜……”文大海在底下嚷道。
只听,尤大志还说:“郑捕快足智多谋,可谓是栋梁之才。他不负众望将其一一缉拿,实乃功不可没,为本县立下大功。可谓万民之福!”
尤大志说话的调调十足,让人觉得恶心。
随后,他又当众诵读了会宁县寄来的恭贺信一份。
而这封信上:却说阳武县能亲自主动的将本县扰乱治安的贼伙,一网打尽,实在可喜可贺,是给两县百姓谋福。
信中大肆夸耀了一番,但是,却将所有的罪过,都嫁祸给了阳武县。
这封信中的暗含之意,就是:尤大志领导无方。想必此信绝非一般书生所写,不重不轻,刚好触动尤大志的痛处。
一时间,怒火中烧的他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使得拿着书信双手直哆嗦,自己竟然平白无故的当众出丑,自己打自己嘴巴子。
酒馆中沸沸扬扬,酒话连篇。
郑笑风与许三儿两人双双坐落在酒馆的正中,郑笑风将半杯酒咽肚,又斟酒一杯,咂咂嘴,细品慢尝起来。
与牛饮相比,他更喜欢品味。
他感觉自尝自饮,甚没意思。
许三儿则是只顾吃饭,他滴酒未沾。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岁模样的道士一脚跨入了酒家低矮门槛。
他身背青色宝剑,手执一缕佛尘;身穿一件破旧的失色道袍,脚下靴子掉了底,露出了脚趾头。
口中念了一句:”无量佛,善哉”,然后就佛尘一挥轻巧的走了进来。
坐在了郑笑风旁边的一张无人桌子上。他点了几个素菜,一壶酒。
许三儿斜着眼瞟了一会儿那道士,然后,轻蔑的,语气滑稽的道:“哥哥嘞,又来一个装逼的主儿,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看似就像个大侠范儿。”
随后,许三儿又是付之一笑。
郑笑风对他这兄弟直言直语可是没法儿,他深知,许三儿为人爽快,直言直语,根本不计后果如何?
郑笑风只是笑了笑,并无言语。
那道士则有意无意瞥了一眼许三儿,然后屏息凝视,神情专注地将目光积聚在了饭菜之上,动作轻巧,唯唯诺诺。
许三儿的无礼他也没多大在意,随后就动起了筷子。
许三儿瞧了一会儿,问:“敢问,道长师从何处啊?”
见那道士不搭理,许三儿顿时来气,斥道:“臭道,问你话呢?”
那道长也是个暴脾气,腾地一声那道士从的凳子上像是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一脸敌意的道:“贫道有礼了,但你欺人太甚,看我暗弱可欺,是否?”
郑笑风急忙站起来赔礼道:“道长误会了,我这兄弟,郑笑风狠狠地瞪了一眼许三儿。
又怒说:“许三儿你这冒失鬼……”
“他就这样,大大咧咧,毫不忌讳,还请道长恕罪,勿怪罪与他。”
看到郑笑风这般好言道歉,那道长虽然火气未消,但是也再没多追究,只是威胁的道:“你若敢在放肆,我就宰了你。”
就这样,他又缓缓地坐了下来。
嘿,许三儿也来气了,笑道:“我说,看你也长得文质彬彬怎言辞这般刻薄,好不受人待见,我念你是出家之人,所以礼让三分,别不识抬举。”
什么!那道长一怒,一掌劈下,桌子毫无悬念的被劈成了两半。
许三儿吓得一咯噔,心道:“我的乖乖个隆冬地呛冬,这么厉害!”
哈哈哈,许三儿非但没有大惊失色而且开怀大笑了起来,道:“原来道长真是个世外高人啊。”
说着,就屁股离凳站了起来:“久仰,久仰,我就说嘛,道长天资聪颖,绝非我这泛泛之辈可比,道长休怪鄙人粗俗,在下是想有意结识道长,所以刚才口出不逊,还请勿怪……不打不相交,来,道长这边请。”
郑笑风一时诧异,心道:“许三儿还有这等能耐。”
随后,他又冲掌柜的大喝:“这位道长的酒钱算我的。”
那道长信以为真,也就渐渐消气了。
“贫道清云,还未请两位尊姓大名?”清云道长问。
“在下郑笑风。”
“我是许三儿。郑笑风的小弟。”
哈哈哈,三人相视一笑。
郑笑风又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今日有幸谋面何不痛饮一番,道长意下如何?”
清风点头会意道:“此言甚佳”。
好,许三儿桌子一拍,大笑道:“我许三儿也充一回大侠,今天,舍命陪君子,斗胆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说着,许三儿就举起一壶酒喝了起来。
随后,三人就“煮酒论英雄”了。
“道长这是何往啊?”郑笑风询问。
“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出家人游荡江湖,旨在传经布道。贫道以四海为家,适逢路过此地而已。”清风和善的回答。
哎,许三儿反驳道:“以道长之本领,完全可统率千军万马,外驱強虏,内安国邦,区区江湖岂是容身之所,何况,所谓的江湖中的大侠也未必就那么好。我觉得他们的个人英雄主义是大搞特搞,现在的江湖风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呵呵,清风道长轻声一笑,对许三儿能说出这番言辞心生佩服。
清风紧接着道:“许三儿兄弟,贫道甘拜下风,虽然言辞寥寥,但是却是一番至理名言啊。”
许三儿很是难为情,心道:“自己只是胡掰一番,其实什么名言,折煞我也。”
清风道长又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仗剑问江湖,快意泯恩仇,何不快哉?两位兄弟何不去闯一番业绩,而待于此?”
郑笑风与许三儿对视一眼,这?两人已是哑口无言,咳咳一笑,只是无奈的摆了摆头。
接着,清风又道:“看郑兄两臂有千斤之力,全身有万夫不当之勇,实乃真英雄是也!”
忽然,许三儿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哥哥嘞,道长,二位何不比较一番腕力,一来解闷,二来助兴,此不妙哉!”
郑笑风清风二人双双点头会意,皆同意此法。
双腕交错,一,二,三,开始。在许三儿的一声令下,比斗正式开始,两人势均力敌,皆不服输。
“好生厉害!”郑笑风感叹,心道:“道长内力竟然浑厚如斯,仅仅凭借内力就将我压制的不得反抗。”
一番角斗下来,以和为贵,是“平局”。
郑笑风心知,是道长谦让与他,其实郑笑风输了,郑笑风心存感激,对道长的为人也更加的佩服了。
至于清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虽然略胜一筹,但是更加吃惊,心想:“真是个陌路强人啊,竟凭蛮力就可强悍至此,真可谓是‘所向披靡啊’!”
也许是英雄惜英雄的缘故,两人也更加交好了。
日薄西山。
三人就此要分道扬镳,都万分不舍。
清风道长边走边向身后的许郑二人挥手告别,道:“后会有期,他日再会……”
许三儿也是高挥右手,大声道别:“再会之时,许三儿,定将大摆筵席和道长喝个乌漆麻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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