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离去
次日清晨,尤大志竟然出乎寻常的率领一班衙役,亲自来恭送郑笑风。
他道:“郑捕快,预备薄礼不成敬意,这些薄资可路上当做盘缠,以解燃眉之急。”
然后命人将方盘之中的百两纹银递于了郑笑风。
郑笑风本应不愿接受,但是在一伙好兄弟的劝解下,他坦然接受了,心道:“不受白不受,反正是来历不当的民脂民膏,怎能便宜了“他”。
郑笑风无意间瞧见了沈碧君那张“苦瓜脸”。
突然咧开嘴,笑道:“短暂的离别是为了今后更好的相聚,碧君侄女,我会回来看你的。”语气颇带玩味。
沈碧君那张脸刷的一下子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红艳艳的,羞的转过身去了。
沈碧君站在高岗上,孤零零的,像只讨人喜爱的兔子。
她双眼远眺一直目送着郑笑风远去的背影,小声低语:“你真的会回来吗?还是说,你是在逗我?”
天地间,昏黄一片。“风吹草低见牛羊”,但是这里,不见牛羊马群,有的只是荒草萋萋,沙尘滚滚。
荒野之中,坟墓累累。北风长啸,像是鬼哭狼嚎一样肆虐无忌,令人遐想,但更令人胆寒。
在这人迹罕至,荒凉凄芜的一小片天地里,一个身披大皮袄的男人躬身向前顶着漫天飞尘艰难的漫步向前。
看他步履维艰,整个身体在风中摇摇晃晃,犹如垂杨柳,在天地面前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劲烈的狂风更大了,郑笑风也急忙将头上的破毡帽子压得跟低了,将整个面庞遮的严严实实。
而毡帽边上的一条赤红色的轻柔丝带,随风飘扬,忽高忽低。
它,赤红丝带,经不住烈风的诱惑,像少女曼舞低吟,瑟瑟作响,煞是诱人。
但是,这里的环境确实如此的恶劣,以至于,风沙声,丝带声,枯木摇晃的婆娑声……还有喘息声,这些听着刺耳的声响竟然构成一曲起伏波折的旋律,一并传入了郑笑风的耳畔。
郑笑风的心中却未被这些杂音所滋扰,他此时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荆州。或者给他个歇息地儿。
过往的事儿历历在目,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他脑海一闪而过,让他回味无穷,暗自惆怅感慨了一番。
他此时直感嘴唇发干,喉咙干涩,甚是**,被这厚袄裹着手脚,浑身极度难受。
他,一眼望去,前方依然是暗黄一片,沙尘激荡依旧……
郑笑风原本是策马而行的,但是这里沟壑林立,再加之风沙实在太大,不便于骑马,所以,他只能是徒步而行。
只要走过这片荒地就行了……就能见着“绿”了。郑笑风内心盘算道。
他自带干粮,那些干粮在劲风的作用下,硬邦邦的,很难下咽,他饿了就吃些真正“干粮”。
行这么远的路,还有遇着这么艰苦恶劣的环境,郑笑风还是第一次。
经过一月的风雨兼程,郑笑风终于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荆州。
荆州在郑笑风瞧来,不过是地儿大了点儿,人多了点儿而已,再就是繁华了一点儿,其实与会宁县和阳武县本质上大相径庭。
大街上,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看到眼前一景,郑笑风心知,自己来对地儿了,这里可真是遍地黄金啊。
万语千言,交错在一起,声音大而模糊,像是雷音一样在大街小巷沸腾。
行人三三两两之间嬉笑攀谈,从表情看,则像是他们在互相独白。
偶尔,会出现几个三教九流的人出来寻衅滋事,而且粗言秽语,疯话不绝于耳。
之所以能听见这般不三不四的粗俗之音,无外乎,这些流氓痞子声音着实大的骇人,也许是故意的吧,好以威慑他人,是别人见着他们害怕,或者落荒而逃。
当然,挺得较为清晰的还有铁匠铺的打铁声。
咦?郑笑风惊讶,竟然还能听到此等犹如天籁之音的曲子,悠扬悦耳;郑笑风窃窃得意。
心道:“想必,这女子天生了一副“美喉”。不然,怎能吟出这般雅乐呢?
街头巷尾好像久盛不衰,永远是那么热热闹闹,行人络绎不绝。
一座府宅前,赤红色的大门紧挨着淡绿色的高门槛,紧闭不开,两旁的石狮威武雄壮的匍匐在高高的石阶之上,目视着四方。台阶表面洁净无瑕。
大门一侧几个小孩在玩耍嬉戏,郑笑风一瞧,原来,他们是在玩“掷石子”。
看到孩子玩的乐滋滋的,郑笑风也呵呵一乐,即拍脑门,又后脑勺。显得乐不可支,异常开心。
这时,郑笑风瞧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纪较小的男孩独自蹲在一节台阶上双手抱头,嘤嘤啜泣。
郑笑风走过去,蹲下身,打量了一下男孩,问道:“孩子,咋啦,怎不和大家一起玩。”
说着,郑笑风将目光撒向了那群孩子。
“孩子王”,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说我是败家星,他们都嫌弃我,说我是“野孩子”,还骂我娘亲……”
话音未落,小男孩又伤心的哭起来了。滚滚而下的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打湿了。
听着小男孩诉说,郑笑风内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只感觉双眼湿润了,视线模模糊糊。
他抑制住了这失态情绪,勉强笑道:“有哥哥在,看谁敢欺负你。”
说着,郑笑风朝那伙孩子们招了招手,掏出了一大把准备自己打牙祭的糖果,分发到了众小孩手中,当然,这个哭泣的男孩分到的最多。
然后,郑笑风就叫他们一起去玩,果真,小男孩破涕为笑,很快的就融入了队伍之中。
看着孩子们欢呼雀跃,像个小精灵一样蹦来蹦去的消失在远处,郑笑风一时木然而立。
触景伤情,情由心生。挥泪骤转身,哈哈一笑,道:“何时,我变得多情起来了,真像个妇道人家。”
随后,大踏步又重新跨上了那清洁的大理石台阶。
郑笑风右手用力的敲了敲门,好大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
正当他转身欲走之际,大门“咯吱”一声,声音拉得好长,叫人不舒服。
这时,一个糟老头慢悠悠的将头探了出来,巡视一番,不见有人,正当他合门之际,郑笑风一手抵住了门,着实将老者吓了一跳,只见他面容失色,浑身打了个冷战。
“敢问相公找何人?”老者缓了一会儿低声问。
郑笑风礼貌的施了一礼:“我是郑笑凤,想求见贵府老爷。”
“啊?什么?”之间老者一脸茫然。
他又将来由说了一遍。
谁知,老者不但年迈,而且耳背,只是“啊”?“啊”?直哼哼。
后来,郑笑风才知道这老者是这家的老管家。老官家看似得了哮喘,没有说几句就咳嗽不停,少气无力的定了定神。
费了好大的劲儿,郑笑风才将事情说清楚。并且将拜帖和书信呈上。
本来他是想亲自面呈这家老爷,也就是沈柔文的同窗好友,安鸿渐的。
但是,却听说安鸿渐此时不在家,数日后才可回来。所以,郑笑风也就大笑了这个念头。
心道:“看来只能是下次再登门拜访,若是他真有难处,那我就不做他的门客了。”
随后,郑笑风告别了老管家,就离开了安府,住在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
直至数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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