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热木星的低语

　　虚空意味着虚无，这里什么都没有……物理、数学、哲学、一切都在这里失去意义。

　　矛盾是共生的，而统一又是本质的。

　　虚空中的国家，阿伽列坚帝国，特奥蒂瓦坎宇宙北部的热木星星系深处，托尔特克大学。黑曜石殿行星深处的会议厅，正中央是一张古朴的特诺奇蒂特兰芯木长桌，非阿伽列坚式的欧希律家具，刻满了公式和龙蛇花纹，墙壁上悬挂着历代托尔特克大学校长的画像，最老的那幅是帝国还未成立时，来自欧希律文明的侵略者中的一员。

　　黑衣的生命端坐在桌边，腰背挺拔。他们多半都垂垂老矣，像是从热寂宇宙里挖出来的，身上的礼服也像是从热寂宇宙里挖出来的，这些礼服套在这些能量体与机械体上，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史莱姆与机器在演古老的滑稽剧。

　　“相当漫长的日子了，库恩先生。”

　　“是啊，洛克先生，上一次我记得是查桑国加入联盟。”

　　“我本以为银行业可以早日离开历史舞台，谁知道又看见了您这张让人不悦的脸。”

　　“历史往往是可以被个人阻挡的，您的能源业不也是仍然存在于这世界吗？明明虚空已经带来了能源的无限化。”

　　阿伽列坚帝国，曾经一手遮天的皇帝已经失去了他的权柄。曾经在反侵略战争中艰难地将欧希律人赶出了阿伽列坚，在武器前没有低头的阿伽列坚人……如今却迷失在了资本里。

　　传说早在西奥尔律师就任总统一职，就在阿伽列坚帝国形成了第一批财团。它们通常是由一个或几个家族集合而成，以特诺奇蒂特兰的托尔特克大学为中心，牢牢地掌握着阿伽列坚帝国金融的控制权。因此，在座的各位看起来就好像史莱姆和机器的生命，实质在帝国的经济生活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股浓郁的焦味直飘进来，巨大的礼帽、被火焰包裹的粒子团、像液体一样的身躯。

　　“摩尔根教授。”在座的各位资本家都微微点头表示敬意。

　　贝坦因?摩尔根，托尔特克大学的现役校长，曾经使维修阶层烟消云散的欧希律人与阿伽列坚人混血者，维修技术商业化的罪魁祸首。

　　“都到齐了，很好。”贝坦因环顾四周，周身的火焰蹭过古朴的欧希律家具而坐下。

　　“摩尔根教授的提议，我们都一同来到了这里，掌握帝国各项经济的财阀如今都汇集在这里了”洛克礼貌地伸出自己金属的手臂：“那就请摩尔根教授为我们讲一下这次会议的目的吧。”

　　“众所周知，各位，我们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剥削者，我们也不是过去历史卷录上的资本家。我们只是辛苦的脑力劳动者，可共.产.主.义分子在虚空也想致我们于死地，历史就好像逃脱不了这样的轮回。但是由共.产.主.义分子组成的联盟，在我们的攻击下，溃不成军。”

　　众人一同回想起上一次会议决定的相关事宜，摩尔根教授也是在这间黑曜石殿行星深处的会议厅谈论的话。

　　“一旦资本家不再卖出绞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绳索，又有谁能伤害到我们呢？娱乐资讯、媒体愚民，再加上阿伽列坚帝国强大的实力。资本主义也同样能够成为最终的一种制度，国家不会被取消，货币不会被消失。意识形态、舆论操作……我们足矣驯服唯物主义……。”

　　洛克先生不禁回过神来，压住着透明的手臂，等待着摩尔根教授的发言。

　　摩尔根教授靠着机械复足支撑着能量体身躯，他像果冻一样柔软地靠在了会议桌前缘。

　　“‘观察者’实验，各位先生都还记得深刻吧。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主席权归入实验生物一项，联盟引以为傲的主席权限被我们赋予给一位行星还未逃脱的初等文明土著。”

　　许多资本家笑出声来，大家礼貌地相互微笑，只有贝坦因?摩尔根教授抚摸着欧希律家具上古朴的龙蛇花纹。

　　“我们不仅仅是泄愤，这是一种实验，我们不仅要预测出联盟所有的决策，还要为联盟培养一位愚蠢、鲁莽、自大的领袖，不过很可惜。”

　　这些礼帽下的能量体都屏住了自旋，等待着尊敬的摩尔根教授发言。

　　“我们还未将这位主席送人入联盟，联盟自己就因为意识形态、腐朽败坏、金融陷阱、发展危机而匆忙解体了。我们的军队轻而易举地为了人权与民主就将为埋葬我们而生的联盟埋葬掉了。”

　　这些刚刚还屏住自旋的能量体，再次发出嗤笑来，但都十分礼貌地相互祝贺。

　　“波士顿先生，您认为联盟解体而导致观察者实验的终结，所以您恶趣味地修改了实验参数，对吗？”

　　摩尔根教授亲密地向在座的一位能量体提问。

　　这位流淌着黑色液体的能量体生物，举起了自己的机械辅臂。

　　“尊敬的教授，我的确这么做了，我认为你过度重视共.产.主.义.分子了，我只是单纯地想做个很好玩的游戏。”

　　摩尔根教授很友好地轻扣特诺奇蒂特兰芯木长桌，粒子团有些外倾。

　　“现在由于波士顿先生您的娱乐游戏，‘观察者’实验中的主席权限者经历过了自信坍塌、痛苦磨难、艰难奋斗、努力学习、知行合一……该死，波士顿先生，我们的实验生物不需要磨难，他只要保持在胜利的愚蠢中就好了……”

　　在座而资本家有些骚动不安，波士顿先生礼貌地向生气的摩尔根教授发问。

　　“尊敬摩尔根教授，您有些过于紧张了。联盟已经分崩离析，人民对他们恨之入骨。况且被我们关押在下级宇宙的的实验生物，如何能够影响到我们呢？何况我已经下达了灭活的命令，实验皿内的病毒是不可能杀死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

　　在特诺奇蒂特兰芯木长桌周围的资本家都望向了摩尔根教授，摩尔根教授的礼帽突然向后腾跃，粒子环绕速度不断加快，象牙黑色礼帽坠落在紫黑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各位都不由得正襟危坐。

　　“实验室被残余联盟特种部队拆毁了，波士顿先生的灭活失败了。我们的实验品主席权限者如今已经和联盟残余混在一起。”

　　摩尔根教授望着在座的先生都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氧化焰如树枝一样蔓延在古朴的会议室内。

　　“记住，各位先生！这可是由我们制造的共.产.主.义分子，为了成功锻炼帝国的力量。这位实验品主席可是被我们加强到何种地步，他唯一的弱点便是那脆弱的意志，在唯心主义世界中……这已经判定了死刑。愚蠢的波士顿先生居然磨练了他的意志，我们需要一个自大的主席，而不是一位坚强的主席。他们卷土而来，只是个时间问题。”

　　“附议，当资本家学会有效的自制手段，我们退隐到大众视线之外，我们不再卖出绞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绳索，没有人能杀死我们，请不要自大，先生们。”

　　“我反对，联盟残余分子已经无法动摇帝国，意识形态已经完全占据了人民的思维。如果大张旗鼓地追捕政阳，恐怕会起反向效果，我们在宣传共.产.主.义。”

　　“附议，共.产.主.义.分子相当恐怖，我们摆脱了资本家的劣根性，哪怕亏损几百倍利润，我们也一定要解决掉他们。”

　　摩尔根教授捡起了自己的象牙黑色礼帽，粒子环绕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那么，现在我再次提出一份提案。K计划：以下级世界演习为理由，派出曾经进攻联盟的蒙特祖玛大帝舰队，由麦卡瑟?乌瑟兰上将带领，帝国审查局专员、‘观察者’实验参与者隆率中校为维修特派员。在下级世界处死政阳，抓捕联盟残余分子。”

　　资本家们冷静地平铺能量体，将K计划完全通过了。

　　“克利兰先生，今年是辉格党执政，这是您支持的政党，请您负责本次K计划。”

　　带着礼帽的能量机械体起身接过了摩尔根教授递过来的带着龙蛇花纹的文件，很镇静地向特诺奇蒂特兰芯木长桌周围的各位点头。

　　“好的，各位先生，我会负责本次计划，希望各位能够最大限度的支持本次计划，过去常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今我们正在将历史的车轮卡住，甚至将车轮改向我们喜欢的方向。”

　　“卡住历史的车轮，克利兰先生，您是不是太恐惧他们了，历史本来就是走向我们的制度，历史必将终结！”

　　特奥蒂瓦坎宇宙北部的热木星星系，计划即将被执行，一个虚空级别的大国找到政阳的所在世界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这些资本家不像过去那样自大，他们这回是铁了心必将处死政阳。而在型月世界中努力想夺取圣杯的政阳，在圣萨尔瓦多监狱准备暴动的贺德兹亡歌尓将军，那位隐藏在黑洞深处的联盟科学家，那位集权的纪律委员苏拉泰因同志，似乎都抵不过这样一份简单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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