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变数
鬼山占地广袤，存世悠久，这么多年来饱经岁月洗礼，始终屹立不倒。
“狼王兄，你在此地看了多时，何不真身出来见我。”也不知在山中何处，一道干枯嘶哑的声音突兀而起。
霎时，阴风作作，一八丈高的身影从虚空中踱步而出，几缕火红色的鬃毛在此时显得格外耀眼。
来者正是苍狼王。
“桀桀，偶尔看看小辈的争斗倒也能增添几分乐趣，我看那姓石的小子倒是越发的顺眼了。”话语间，苍狼王的鬃毛一点点的蜷缩，兽蹄也逐渐转变为四肢，不一会儿竟是化为了人形。
另一处的虚空中，一道兽影稍作沉默，随后用阴冷嘶哑的语气打趣道：“怎么，狼王兄有了收徒的打算？”
苍狼王此时化为了一中年男子，倒也有几分清秀，与先前那狼王模样倒是大相庭径，听闻此言，嘿嘿一笑，答道。
“人类修士岂能与兽族一脉相提并论，我看石小子顺眼，无非是王家那小子对我唯一的子嗣动了念头，这石小子倒是替我动了手。”
苍狼王又如何知晓，自己的自子嗣早已栽在了樊成手中，若是他知道了，定会后悔刚才所言。
虚空中的兽影一阵沉默。又过了没多久，这兽影也是从那混沌中一步步的走出。看那样貌，甚是奇特。龙头、马身、麟脚，大体形状如狮子般。
竟是貔貅长老！
若是百族魔兽在此定会大惊，他们所信任的魔兽长老竟然与苍狼王交好，这岂不是意味着百族的一举一动都被苍狼王看在眼中？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苍狼王已晋升化神境多年，鬼山又是其自幼长大之地，百族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开什么秘会，他又怎会不知？
苍狼王没有戳穿这秘会，只是不愿罢了，暂时不对百族动手，可见其所图甚大。
“没想到，王家的子嗣也在这鬼山，想必他们族中的强者也是感应到了。”貔貅未至化神，不能拟化人形，光从兽面看去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错，到时候王家也会派来高手，那此次又能多上几分把握。”狼王化的年轻男子虽样貌清秀，却难掩饰其兽性的粗犷。
“嗯，有墨宗门与王家的高手，此次应当能成功。”貔貅淡淡点头道。
两兽的谈话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人心中发寒。
他们似乎是早就设计好的，选在了墨宗门考核的时候动手，一下子困住所有考生，吸引墨宗门的强者亲至，如此说来，苍老王要屠山也不过是一个噱头。
局，谁也没想到这是一个局。
如此的顺理成章，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纵然是墨宗门的高手前来，也只会认为是苍狼王屠山，无意间困住了考核的考生，决计想不到从一开始，自己才是人家的目标。
提前知道考核的时间地点，又在数十年前放出“得子，必屠山”的狠话，这局一布就是数十年！
可见二兽所图意义深远，要知道，能让化神境的巨擎如此大动干戈的事情，必定不同凡响。
苍狼王与貔貅又商量了一下此次的计划，各自感到万无一失后便岔开了话题。
“对了，蛇长老化道了。”貔貅的语气隐隐有一丝悲恸，并不想提起这一悲伤的话题。
苍狼王也是一阵沉默，但是并没有露出意外之情，似乎对此事也是有所了解。
“前不久天生异象，我感到了一丝枯谢的命运之力包含其中，当时我就猜到了几分。”中年男子回过头去遥望天际，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茫然。
虽说苍狼王与百族敌对，但似乎在很早以前，苍狼王一脉也属于百族之中，至于为何使得苍狼王这一脉单独被排挤开，其中定有不少辛秘。
“也是可惜，若蛇老能再往上一个层次，也就能够看清整个大局了。”貔貅虽说也有人类情义，但在大局观念上仍然是以整体为重。
苍狼王点了点头，并不想再谈论此事。
“蛇老用毕生之力，似乎看到了一个变数。”说到这，貔貅的兽色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中年男子的脸上也多出了一抹凝重：“变数？”
貔貅点点头，接着道：“就是那石姓少年。他手中持有一凡铁快，百族认为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凡铁快？”苍狼王来了兴致，接着问道，“是灵级秘宝？”
“不好说，初一看去与废铁没什么两样，可这聚气四阶的少年却用这铁块猎杀了数百头魔兽。”
什么？数百头！
苍狼王着实一惊，这便是让化灵境的好手来猎杀低阶魔兽，想要猎杀数百头也得花上不少功夫且有不小的危险，更何况还只是聚气期的少年？
“有意思，有意思……”苍狼王怪笑起来。
能有此番功效的秘宝，怕是远超灵器，说是半步神器都算的上了。
一件灵级秘宝或许不能让一个化神境的巨擘动心，可神器却不同了，这可是极具诱惑力的存在，这种消息稍稍透露出去一点，各大教派宗门都会坐不住的。
苍狼王又微眯双眼，目光直视千米外，多看了樊成一眼。
“咦？”
苍狼王心中讶异，莫名地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围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莫非，彼此间有什么未了的因果？
到了化神这个层次，隐隐涉及到了天道，诸般因果缠身，一眼望去就能看透一个人。
怎么可能？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又怎么会和自己有所瓜葛。
可眼下，这种熟悉感一点点地变的强烈，让苍狼王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毫无记忆。
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竟然还让我有一丝敬畏！
一刹那间，苍狼王忘了那凡铁快的事，而是不停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思考起自己先前所做的许多事情。
他要回忆起之前所犯下的过错，一点一点地思索，不放过一丝一毫。
屠仇家，灭兽族，袭杀人族……
一幅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成百上千具尸体在记忆中一闪而逝，血已经浸染了画面，模糊地路人也在竭力地清晰起来。
他在找，到底是什么时候与这少年结下因果，他在找，是否是当年屠戮的后代满怀恨意的播下了复仇的种子。
但是，画面始终没有那个少年。
就如同一张白纸，凭空多出一个黑点，无声无息，悄然而至。
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靠回忆去找。
一个个场景，一张张脸，成道近百年，所遇之事，所见之人多如牛毛。
没有，还是没有！
苍狼王的一生血染无数，又怎会记得一个平凡的少年？
苍狼王的眼中掠过一丝惊乱，这种熟悉的感觉实在是让他太过头大了，甚至比得上有些结丹境与他有仇的魔兽的因果，若不早日除去，只怕内心不能安稳。
慌乱，占据了上峰，这是一个化神强者多年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这一切，只因一个少年，只因那一眼。
少年？
想到这，苍狼王仿佛迷失了数万年的灵魂一下子被召回。
说到底，少年不过聚气期，能有何种因果缠身？
“是我想多了吧。”苍狼王低低一叹，随后苦涩一笑，闭上眼，惊奇之意渐渐褪去。
貔貅自然不知道苍狼王所想，只是淡淡地遥望着樊成，静待各路强者的到来。
……
十几道人影从一片林子冲出，他们大都麻布衣什，背负飞剑，衣摆下方系有一条红丝带。
为首之人，正是赵川。
“石兄，恭喜了，此次考核第一非你莫属。”赵川爽朗大笑，一路飞奔而来，人没来到樊成跟前，恭贺之声却已传到。
樊成此时正盘腿吐纳，这一战后他又吸收了王风的精气，受益匪浅，此时见到来人这才睁开了双眼。
“赵兄过奖了，这一战实在是侥幸，不然还真得栽在这儿。”樊成倒没有谦虚，如果不是运气好，古镜真能要了他的命。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赵川笑道。
樊成点了点头，又看向周围的人，望着一条条红丝带已经明悟了几分，但仍是下意识地问道；“这些是……”
“奥，忘了介绍了，这些人和我一样，都是以前跟随王风的。”赵川看向这群人，一边回答道。
十来人看着樊成略一抱拳，点了点头，面上微微带着一些笑意。
可其中有几人，目光躲闪，低着头略有一丝苦涩。
樊成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待看清了模样却是笑了出来：“你们几个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了，先前试探之事不过是王风所为，与你们无关。”
这五人便是最开始试探樊成的几名修士，此时再次看到樊成，又是以这种情况相见，难免有些尴尬。
其中三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逐渐变好，但仍旧在一旁苦笑。
剩下两人眉头倒是紧锁，显然并不是因为此事而感到为难。
“怎么，还有何不妥？”樊成见那二人还有苦恼，心中有惑，便再次问道。
这一问，倒是有更多的人为难起来，就连赵川都皱起了眉。
樊成感觉有些奇怪，便看向了赵川，希望能有个解释。
“行吧，石兄，那我便直说了。”
“楚国有三大家族，王家，古家，慕容家，他们的家族底蕴都可与一些宗门相比，乃至于楚国的皇族都要让他们三分面子。”
“此番你所杀的王风，就是王家新一代的嫡系长孙，这也就意味着，你考核第一的位置，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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