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贼,休狂!
“小子,这么久了才发现本座,”识海之人传音,“哼,若要夺舍,你此时还有小命,早已魂飞魄散。”
江墨明显感到那具神魂脸色一沉,双目一瞪。
“前辈占居小子识海,应是碰到不便之处。您老传授神诀于小子,多谢前辈再造之恩。如能有幸帮到前辈,尽管吩咐。”
江墨心头苦涩,诚惶诚恐,只有到了传说中的元婴境界,才能神魂离体,遨游世间。元婴老怪哪个不是活了百八千年,如今占据识海,虽未对自己不利,却让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不过,此刻他不敢表露一丝不满。发生这么多事,他早不是懵懂少年,历劫再生,心智已非常人能比,坚如磐石。
如今听闻前辈并无恶意,更是在看到血色剑印时,心中猜测渐渐清晰。突然出现的弑天神诀已能解释,早前的疑虑慢慢消散。
传功之恩,是福不是祸,只是心中仍有不明。这等机缘造化为何会落到他这一小小山城小子身上,前辈又是何时进入他的识海。
“不错,总算有点机灵,还能冷静分析利害,沉着应对。如果是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之辈,本座马上要了这具身体,嘿嘿”
“看你资质勉强入眼,不枉本座传功于你,什么前辈后辈的,听着不爽,你便叫我风哥吧。”识海之人神色缓和,脸上露出笑容。
风哥,江墨眉角一抽,他可不敢如此叫这等元婴老怪。
“风前辈,小子有幸得您老指点,只是有一事不明,您老是何时进入我的识海?”江墨见安危无忧,心绪渐渐平静,好奇之下,不由开口询问。
“什么风前辈云前辈的,哪来那么多俗套,你若别扭,暂唤我风老便是。”许是风老呆在识海已有时日,憋的闷慌,此刻有人说话,谈兴便多了起来。
“风老,你说是在月湖雷雨那天暂居识海,可我毫无知觉,那天也只是电击之后短暂不适。”
“什么暂居,你这小娃会不会说话,本座要长期住下。”风老吹胡瞪眼,“你一个锻体小娃,识海未开,难道想发现本座。别说元婴杂碎,婴变金身也难窥老夫根本,哼”
江墨暗暗心惊,震憾不已,听风老口气,霸气绝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元婴大能,便在整个东域也是顶尖的存在,受万人膜拜,在他口中竟成了杂碎。言中之意修为更是在元婴之上,婴变金身又是什么,自己到底遇上了何种仙道大能。
“风老,记忆中渡劫之人是您吧,那是何等境界?”江墨见风老话好相于,没有传说中的老怪脾气怪诞,为好奇所动,言语多了起来。
“不知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练你的,好高骛远,修行大忌,本座刚刚苏醒,要休息了。你小子还是赶紧出去,你那些族人好想遇到了麻烦。”说道渡劫,风老一下变得低沉,支会一声,不再言语。
江墨闻言,心中一突,灵识疯狂散出,向矿洞外面探去......
江家驻地如今已是血腥弥漫,不少屋舍只剩下残墙断壁,山坳一块平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平静的矿场嘶吼声声,鲜血染红了半边山坳。
两拨人马早已杀红了眼,聚气境、锻体境混战不断,只要不是已方之人,出手必是拼命杀招,喊杀声、碰撞声、法诀对抗声充数整个矿场。
“啊......”
“我的手......”
“杀......”江雷闪过一聚气二阶修士从后背的突袭,扭转身体,一掌拍碎对方头颅,一股猩红热血喷涌在他脸上,浑然不觉。
此刻江雷只想多斩杀一些宁家之修,为自己这方争取喘息之机。以他聚气四阶修为在矿场内算是不多的强者,却仍敌不住宁家人多势众。
半刻前,遭宁家四名聚气三阶围杀,虽力毙对方二名强者,但自己左手亦被生生轰断。此时拖着半截衣袖,江雷脸上看不出半分痛苦,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与坚毅的双目。
不敢耽搁,转身朝宁家众修急驰而去,他不能停,江家聚气强者没有宁家之多,若自己不战,倒下的会是自已矿场的兄弟。
除了家主他们,自己是江家修为最高的一位,哪怕今日战死,也要杀个够本。
江成双眼通红,矿场上的厮杀他都看在眼里。本想出其不意,捣了宁家矿场,一切竟在掌握。哪知天机叵测,人心难算。原本毫无动静的宁家,竟会早他一步聚集族中所有,倾巢而来,令他始料未及。
若不是江墨早得消息,自己提前有所准备,今日江家矿场便成了他人的屠戮之地。
而如今危机未消,自己被宁远怀缠住,眼睁睁看着矿修被宁家杀戮。江雷更是被众修围杀苦苦支撑,自己却抽不出身。
江成眼见因自家之事,连累一众麾下散修遭遇身死,胸口起伏,肝胆欲裂。
自己尚能与宁远怀拼个平手,大哥与三叔刚入九阶不久,在对方高阶围攻下已出现败象。
“宁远怀,因你一人野心,大肆屠杀我矿修,欲灭我江家,你就不怕宗门降罚,你敢无视林贸老祖法旨。”江成一声大喝。
“江成,少拿宗门说事,更别提林贸老祖,你我都知老祖已有百年未现身,就连宗门都不知其去向。今日江家难逃一灭,所有江家散修一个也别想活过今天。”宁远怀目露戾气,杀气滚滚。
对于江成拿老祖威胁,心中嘲讽。既然已经撕破脸面,哪能留下祸端,今日之后再无江家。而他心中更有滔天恶气,那坏他大事,毁他造化,虽不明所以,但绝对于江家脱不了干系。单以此事便放不得江家,除之才能后快。
“三叔小心。”
不过几息,场中异变骤起,江淦本就稍逊对方一筹,与对方缠斗也有半日,一直处在下风,却也没有那么容易败退。
如今家族处在生死危机,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保一脉传承,墨儿还在矿洞,成儿与文儿正在鏖战不休,自己怎能倒下。
江淦虽有伤在身,却不死不退,死死缠住对方。他心里清楚,自己淌若不敌,宁家三名聚气高阶必对江成江文成合围之势。
到时江家焉能还有生机,自己就算死了,又该如何面对死去的大哥二哥,如何面对江家英魂。
而事与愿违,正当他苦苦厮杀,场中突然出现一人,以雷霆之势一拳轰向他的后背。本就弱势,如何还能防备突如其来的一拳。
能卷入聚气高阶战圈的,哪是平凡角色。
江淦一招重创,口中鲜血连喷,人已跌入驻地后方。
“三爷爷......”
驻地大堂内,江婷江惠姐妹,迅速奔向江淦,将其搀扶起来。江婷早就哭的泪人似的,除了江墨哥哥,要属三爷爷最为疼她。
“丫头啊,爷爷老了,咳咳.....没用了,护不住你们了,你俩赶紧下矿洞,去找江墨,与他一起寻找机会奔逃,快去.....”江淦嘴角抽动,脸色黯然,想不到江家竟会遭此厄运,出现覆族危机。
宁家之人还留有后手,竟藏着一位聚气巅峰高手,场中变故不过几息,见江淦重伤,江家众人纷纷向驻地大堂回防。
“阁下是谁?行这等龌蹉偷袭之事。”江成目中怒火升腾,盯着那位全身罩在斗篷下的修士,这多出来的聚气巅峰强者令江家转眼陷入死地。
“嘿嘿嘿,江家小娃牙尖嘴利,你父亲在时也不敢如此与我说话。”斗篷中传出一道沙哑如铁石摩擦的声音,一双枯竭手将篷头往后揭开,露出一张阴森可怖脸,苍白面皮布满褶皱仿若干尸。
“怎会是你,竟然还未死去。”倒坐在地的江淦眼皮一抖,惊声叫道。
老者不是他人,正是宁家老祖宁霸,辈份犹在江淦之上。场中诸人恐怕也只有江淦能够认出,此人早已百岁有余。
本该死去之人,此刻好端端的站在眼前,而且又是聚气巅峰修为,哪能令他不惊。宁家布的好局,隐藏的够深啊。
“江淦,你都不曾死去,老夫怎会先你一步,嘿嘿。”老者桀桀怪笑,令人浑身发毛。
“远怀,速战速决,派人去矿场将江家余孽寻出来,斩草除根。”宁霸目含凶戾,吩咐道。
“江成,没料道你将族人全部聚于矿场驻地,倒省去我再跑一趟江家大院,今日过后,贸城再无江家一门。”宁远怀冷笑连连,胜局在握。
江家众人退在一起,将江婷江蕙及江淦护在身后。
“家主与宁家拼了,哪怕战死也要杀个够本,众兄弟与我护卫小姐,杀出一条血路。江河不干,青山常在,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杀......”江雷独臂一挥,心血沸腾,作拼死准备。
“杀!”
“杀!”
“杀!”
江家一百三十七名散修,剩下六十九人,战死过半,面对生死,却无一人退缩,死不畏惧。
并非江成驭人有术,而是一入江家,便没有身份高低之分,所有江家众人亲如兄弟。此刻大堂内喊杀阵阵,江家诸人已铭死志,誓与江家共存亡。
江成扫过众人,脸上尽是悲愤之情。这些散修跟随江家都有不少年头,如今遭逢厄难,让他心如滴血。
“好,你我今日便战个痛快,若有轮回,江成来生与诸位草头立香,再续兄弟之义。”面对宁家四名聚气高阶,再无逃生之念。江成坦怀而立,一时豪气万丈。
从怀中取出一物,形如玉佩。此物在他成为家主之时,传承到他手上,代代谨言,乃林贸老祖建立贸城之时所授。
江家历代叮嘱,若遇家族危机,便捏碎玉简,林贸老祖会出手救护家族。江成此时取出,并未对此抱有寄望,如宁远怀所言,老祖消失百余年,就连宗门都不知其所踪,怎会为此显身。
这块玉简早已变成贸城四大世家作为裕景宗附属势力的信物,不过家族覆灭在际,权当死马而医。
“呵呵,江成你想借这玉简翻身不成,老祖百年不现,难道还能救你江家。”宁远怀见江成取出玉简,眉目嘲讽,随手取出一物,正和江成掌中之物一模一样。
“动手。”宁霸一声令下,一跃而起,双拳携狂龙之影,直接轰向江成。
此刻宁家三名聚气高阶随宁霸音落,联手而来。欲以风雷之势,震杀江成。
“来的好。”江成大吼一声,修为狂震而出,全身灵力聚于双臂,双手结印,九印山体随指呼啸而出,欲决生死。
面对宁家四名聚气境凌厉攻势,玉简藏于掌中,准备随时捏暴。
一时堂内群龙乱舞,龙吟狂啸,罡风肆虐,九座山印被对方威势压的隆隆作响,聚气高阶最强碰撞在即。
恍若江成使出最强一击,也难敌四手。却如一叶扁舟,逆流而上,生死不过瞬间。
“宁家老贼,休狂......”
一声怒喝响彻驻地大堂,话音仍在空中回荡,一道身影先江成一步,如烈空惊雷冲入宁家四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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