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问道 下
哪怕娑罗是从现代穿越而来,但对于合道之境,却也只有寥寥几句话的记载罢了。
“与道冥一,复归无极矣……”
赤松子虽然只是刚窥视到炼虚的门槛,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触碰到虚之力量,几近于道的存在,娑罗纵然有着现代几千年的典籍经典作为底蕴,但底蕴眼界是一回事,实力高低又是另一回事,二者是不可以画等号的。
娑罗虽然知道炼神,返虚之境,却也不代表他有方法可以对抗炼神绝巅,半步返虚高人的手段,更妄论前世之世界已经是很久未曾有人达到那一步了,虽然娑罗之前碰到了像西圣血魔那样的人,但是却不代表娑罗可以跟他们抗衡了。
面对金色符文迎面,娑罗心念闪逝,不得已之间,只能咬牙,再度催动体内真气,吸纳四周之元气,又一次的用出了剑神西门吹雪的一剑西来。
剑气迸发,灰色的剑气再度在娑罗的剑上飞出,迎上金色的符文。
空气顿时褶皱,灰色的剑气向着四方闪逝,飞出,熠熠闪烁,竟是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赤松子看着这一幕,眸光露出赞许之情,先前他就觉得娑罗的一剑西来颇为玄妙,此刻再度见娑罗用出,还是觉得如此。
直接御使天地元力,一般都是炼神之后方能掌握的技巧,娑罗处于一流顶峰,半步炼神的存在,虽然也能御使部分天地元气,但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将各种元气统筹融合,化为一体。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这招本身的强大之所在。
金色的符文与灰色的剑气彼此交融,剑气窜出,与金色符文纠.缠,与将其吞纳,消磨;金色符文光华闪烁,不断轻震,又将它周遭的剑气打散,二者就此相互僵持了起来。
看似娑罗和赤松子斗了个不相上下。
但这只是第一招而已,赤松子手间长剑舞动,金色的痕迹漫天流窜,如梦似幻,横飞荡出,来到符文之后,竟是又凭空加了一股力。
娑罗的剑气顿时轰然散开,金色的符文以一种沛然的势态横飞而来,狠狠的打在了娑罗的身上,娑罗躲闪不及,身子轰然飞出,同时,衣衫劈裂,数道伤口纵横交错出现在他的膛。
看起来是符,实质上却是凛冽无双的剑气。
以剑气作符,道家于御气之道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身子在空中翻转,好不容易才强自压下体内乱窜的真气,娑罗艰难落地,身子却是已经来到了圆台之下。
没有在意旁边一种道家之人的看法,娑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面容扭曲,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嗬……“
爆喝传出,使人不明所以,下一瞬,他的身前,血箭狂飙飞出,染红.前白绸,看起来一片狼藉。
直到此时,娑罗面容方才恢复正常,只是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嘴角更有鲜血涔出。
看着圆台上已经纳剑入鞘的赤松子,娑罗微微拱手,声音有着掩盖不住的虚弱:“道家高手辈出,娑罗不自量力,妄图挑战前辈,此番多谢前辈指点了。”
明明是赤松子伤了自己,但在娑罗口中,竟然变成了前辈对他的指点。只是他的话中又确实没有任何不满愤懑的意思。
赤松子看着面色苍白却已经平静的娑罗,有些感慨,开口说道:“你……很不错,中了我一记引剑为符后还能及时将体内残留的剑气迫出,避免对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堪称顶尖了。”
“可我还是败了。”娑罗神色不变,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浪迹。
“你……”赤松子还要解释安慰一番娑罗。
但娑罗比他想象中更为果决:“胜便是胜,败就是败,我不是输不起之人。此番之战,我会记住的,那么,先告辞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娑罗之洒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自己的伤都不处理了一下。
……
“这……”
一众道家之人注视着娑罗那踉跄离去的背影和地上残留的血迹,一阵无言,其实,他如果留在这里,甚至有可能得到比黄庭经更珍贵的道韵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就这样离去了。
“随他吧!”赤松子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思绪复杂。
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看向了半补子。
论剑第二局已成笑谈,没有继续的必要了,那么直接开始雪霁的争夺战吧。
半补子也察觉到了赤松子的目光,战意,霍然生出,神情变得认真无比。
落英缤纷,林木萧萧。
天已入秋,虽还是早秋,但暮意却已是渐渐生出,时而可见泛黄的树叶缓缓落下,飘飞。
一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之间,娑罗白袍前襟一片狼藉,鲜血淋漓,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正在林间缓缓的行进。
与来时的意气风发不同,他的离去,甚至还有着几分苍凉悲哀之意,就如同这落下的纷飞林叶一般,暮色向晚,而晚景苍凉。
步伐有些踉跄,面容更是苍白无比,嘴角还有丝丝干涸的血丝。每走一步,地面之上,都有猩红的鲜血留下,分外鲜明,妖娆。
他的身前,鲜血还在缓缓流出,并没有止住,然而娑罗也没有运功进行所谓的疗伤止血,就像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的身躯一般,他是那般的浑然不在意。
好吧,虽然从穿越这种角度来说,这身躯的确不是他的,但现在却又的确是以他的意志为主导没有错。
一步又一步,单薄的身躯徐徐远去,最终,离开了论剑坪所在的山丘,远离了这里,向着天宗外围而去,途中,自然少不了遇上一些巡山的天宗弟子,然而颇为怪异的是他们在看到受伤,容貌陌生的娑罗之后却并没有上前盘问,只是在最初愣怔了一瞬后,就如同视他如无物,放任他的离开。
娑罗虽然心有惊疑,但终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步伐还在前行,但脑海之中却始终回荡着赤松子引剑气为符的一幕。
那一幕看似寻常,但其间所蕴含之妙理却又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具体的文字语言,是无法说明的,那是一种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感觉。
若真要说明的话,只能说炼神境界的玄妙远超想象。而且术之极居然可以这样,原来并不是自己想的一无是处啊!
身子上的伤势无法影响精神上的猜想推演,虽然交手时间很短,但能够与前世只存在于典籍中的炼神境界,甚至半步踏入炼虚的高手交手,娑罗还是自感受益良多。
若不出意外,他将会一直这样,忘却自身的伤势,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物我两相忘,天地皆茫茫,最终突破。
但他的步伐却还是在山道的深处,一棵青松旁边顿住了。
一种莫名的感觉突兀袭上心头,强行将他从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打了出来,霍然回身,身体上的痛疼猛烈袭来,使得面色又苍白了数分,但他还是强自忍住了。
向着前方望去,林野之间,小径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青衣,面容红润,白发如雪,逸气苍发的垂髫老者。
秋风吹过,一袭青衣随风飘荡,老者站在那里,与山间青松,凉薄秋风遥相呼应,竟是没有丝毫的突兀不自然之感。
娑罗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步伐接着迈动,向着前方缓缓而去,最后,又一次被迫顿住了。
因为老者恰好挡在了他的身前,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准备绕过去,老者亦恰好出现在他的身前,出现在他的行进路线上,阻住他的步伐。
谁也没法看到老者是怎么动的,但他恰恰就是出现在了娑罗的前方,挡住他的去路,就连娑罗都没有看到。他虽然受伤了,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在他的感知中,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然而,随着这一幕的出现,他还真的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人家看待。
当然,不能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看待却不代表娑罗就好对其心生敬畏忌惮之意,看着老人,他无奈之下开口了:“老人家,你挡着我的路了。”
听到娑罗的话,老者也开口了,声音沧桑,但很悠远:“路有千万条,你又凭什么断定是我挡住了你的路,而不是你走到了我的路上?”
一句反问的语气,却令娑罗一怔,他深深的看了老人家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转身,无比果决,离开了这里。
如同老人家所说,路有千万条,既然此路不通,那么我换一条路就是。
目视着娑罗的背影渐行渐远,老者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眸光深邃,带着某些特殊的神色。
片刻后。
另一条崖边的绝境小道之上,娑罗步伐再度一顿,他的前方,老者默然站立,不发一言,静静的看着他。
这是一条在悬崖绝壁之上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不过一人之宽,甚至走一人之时若碰到胆小的都不禁提心吊胆。
在小道之旁,若侧首望去,就是悠悠白云,山间雾气,它们交织在一起,阻隔视线,使人难以知晓崖有多深。
“前辈如此高深莫测,又何苦为难小辈呢?”再度看到老者,并且出现在自己身前,娑罗如何不知是碰到高人了呢,看着老者,他有些苦笑的说道。
老者盯着娑罗许久,看了看他身上的狼藉,鲜血已经止住,干涸,成一片暗红之色,只是他的面容苍白依旧,甚至因为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又苍白了几分。
“值得吗?”老者发问。
“朝闻道,夕可死矣!”娑罗回答。
老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度开阖,眼神已变,他缓缓探出手,娑罗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向着他飘飞而去,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他抓住了娑罗的腰带,将之提住,然后身子一纵,竟是向着一旁的无尽悬崖跃去。
他欲拖着娑罗一同葬身崖底?
下一瞬,只见他的脚下云雾生出,缓缓将之托住,一步一步,向着高空而去,踏云飞升,转瞬就消失不见。
茫茫悬崖旷野之间只剩下两句话,一问一答在缓缓消散。
“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北冥子!”
PS:老爷爷出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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