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能不能的，从来只看自己（9.22 的 500 催更加更章）
“可能性极低，不等于没有，不是吗？”
从进入医院开始，就几乎没有说过话的钱多多突然开口：
“很多被诊断自然生育可能性极低的人，都被极低两个字困住，放弃努力。”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院长的心里。
他死死盯着病例上的那一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颤抖的手拿起笔，在可能性极低这 5 个字后面，一笔一画地添上了一行字：
但并非不可能。临床上存在治愈或改善的个例，建议所有患者不要放弃希望。
……
虽说已从大老板那里得到了通融，可碍于三个月胎儿没坐稳的老说法，钱多多还是决定，暂时保密自己怀孕的事。
不过，有的人可以瞒，有的人却需要她给出一个交代。
在静养 3 天一回到学校，钱多多直奔辅导员办公室，向她汇报情况。
得知钱多多选择生下孩子，并且解决了生孩子名额的事，辅导员松了口气：
“那就好，既然这样，你就一边养胎一边好好学习，其他的别再想了。”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钱多多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脚步一转，去了训练室。
按照四位教授的习惯，他们每天都会在这个点来训练室。
走到训练室门口时，钱多多停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4 个教授果然都在。
顾老坐在主位上，翻着厚厚的资料；李教授和陈先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张教授站在窗边喝水。
听到开门声，四人同时看向门口。
钱多多在门口站定，弯下腰鞠躬，额头几乎与膝盖相碰：
“顾老、李教授、陈先生、张教授，对不起，”
训练室安静了几秒。
“我……我辜负了你们的推荐。军训我没有坚持到最后，还因为怀孕晕倒在操场上，”
钱多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依旧把话说完了：
“如果，如果你们想撤回推荐，我完全接受。”
将心比心，如果是她自己非常看好的学生，突然在这时候怀孕了，她也会很失望吧？
可，家里人那么盼着这个孩子，ta 那么努力的选择她做了妈妈，她……怎么舍得不要她？
如果没有了推荐，大不了，她付出双倍、甚至十倍的努力，也许，也还有机会的。
“抬起头来。”顾老的声音不轻不重道。
钱多多抬起头，可视线还低着，只敢看自己身前攥紧的手。
顾老摘下老花镜，随意地扔在讲台上，慢慢的说：
“钱多多，你觉得我们四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联名推荐你？
是因为你能坚持完军训？还是因为你没有怀孕？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选择一个体力好的男同学？”
钱多多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
张教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温和：
“我们推荐你，是因为你能在语音室连续听24 小时原声材料的那份坚持与毅力，连续听 24 个小时啊，一般人可做不到，你放下耳机，起码耳鸣了 3 天吧？
可你教给我们的译文，一字不差，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很精准。
你还记得我刚给你上课时，让你翻译一文件吗？我中途打断了你 17 次，可你第 18 次开口时，一字不差。
还有顾老，他故意用 3 种不同口音的英语轰炸你，你一句麻烦再说一遍也没提过。”
顾老显然也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嘴角微微上扬：
“你只是皱紧了眉头，然后给我们翻译了当时最精准的版本。”
张教授拍了拍钱多多的背，示意她挺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多多，我们推荐的是那个在口译上永不言弃的你，你对口译的这份热爱，我们都看在眼里，这绝不是一件小事可以衡量的。
军训上晕倒又如何？谁的身体不是肉长的？都有不舒服的时候，我们不会因为你一次的倒下，而否定你之前的所有次站立。”
李教授接过话茬：“至于怀孕？作为女同志，这是上天赋予的一种正常生理迹象，我们要是介意，那就是歧视！
再说了，怀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要真的那么迂腐不堪，一开始就会因为性别歧视，把你拒之门外。”
钱多多猛地眨了眨眼睛，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想把眼泪逼回去，但根本没用，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像以前那么拼了……我的身体……”
陈先生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倒水，将钱多多从前惯用的杯子洗了洗，然后往里面倒了温水，递给她：
“钱多多，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钱多多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
“你能不能保持初心，继续学下去？”
这个问题对钱钱多多而言太过简单，简单到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能！我当然能！”
陈先生看着她，仿佛在透过岁月看自己年轻的时候，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
“有你这句回答，就行了。”
陈先生走回自己的座位，翻起桌上厚厚的资料：
“这些是近期最新的资料，你抽空尽快把它翻译出来。”
说着，他顿了顿：
“但以后，还是尽量别熬夜了，听见没？”
顾老哼了一下：“身体不舒服就请假，我们又不吃人，20 多年前，我带你陈先生时，他每个月至少得晕一次。”
“老师，揭人别揭短，能给我留点面子不？”陈先生炸毛道。
钱多多忍不住笑了一下。
听她的笑声堵囔囔的，李教授递过来一张纸：
“擦擦脸，是刚回学校吧？还没回寝室？你这个样子走出去，别人怕不是要以为是我们四个老家伙把你骂哭了。”
张教授重新戴上了眼镜，翻开面前的资料，突然开口：
“钱多多，当年我带你师母去医院查出怀孕的时候，她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还能继续做研究吗？
我告诉她，能不能，从来都只看自己。
后来，她成了她所擅长领域里的佼佼者，而你……”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钱多多：
“你比她当年年轻多了。”
钱多多攥着手里皱巴巴的纸，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们。”
“去吧，回寝室好好收拾收拾，明天照常上课。”顾老摆摆手：“要是迟到了，惩罚照旧。”
从刚开始给钱多多上课的时候，顾老就定下规矩。
迟到一分钟，多翻译一篇文章。
迟到十分钟，当天训练量翻倍。
钱多多咧开嘴，桃花眼半眯：“好嘞！没问题！”
……
走出训练室时，夕阳的光把整条走廊染成暖融融的金色，钱多多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堵了几天的石头，消失不见，有一道光射了进去。
她走得慢，回到寝室时，天已经擦黑。
推开寝室门的那一瞬间，七双眼睛齐刷刷地坐到她身上。
空气安静了几瞬。
“多多！”
睡在钱多多下铺的苏晚晚第一个扑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我了，那天你直挺挺地倒下去，还好被林霜接住了，否则，脑袋肯定得出摔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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