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取而代之

　　陈昀背着黑袍一步一步往回走，余光扫过四周。

　　植鹿鲜血大量泼洒，土地被染成了深红，尸体因此连接，模糊不清。所有的一切，诉说的都是伤痛。

　　但这些人，无动于衷，了无遗憾。因为很多人都死了，很多人都在这时死了，很多人在这里死了。活着没有目标的行尸走肉，那么死去的方向也是可以任人摆布的。躲藏在重复之中，连死亡都能感到安全。

　　光滑的切口，有一些血液已经是暗红凝结，这些大概是人的伤口。还有一些在汩汩涌流，冒着热气，这应该是植鹿的伤口。

　　陈昀甚至还察觉到残喘的人或植鹿。眼中，不幸是红色的，同时幸运也是红色的。这些人一直都是透明的，但此刻他们还有机会，生命的最后，留下的色彩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陈昀有条不紊，有所期待地走着，而他背上的黑袍似乎也睡着了，没有声息。

　　陈昀在等待着那些重伤之人的选择，等待着黑袍的选择，等待着自己的选择。

　　但是这寂静的天地，没有向他求助的声音。

　　陈昀闭上双眼，心想：如果绝望有声音，那么一定是断断续续的。因为这是徘徊在生死两线的人，犹豫的声音。

　　就这样走过。

　　当陈昀还在思考自己到底算不算冷漠无情时，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到了满身泥土的归本铮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怀里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的小东西。

　　此刻的归本铮已经好了很多，连破碎的声带都已慢慢愈合，沙哑的声音。“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吗？”陈昀一脸疑惑。

　　背后的黑袍沉默不语，因为他看到了归本铮抬起右手，一道白色的圆环在手腕上浅浅擦过，若隐若现。

　　“我不知道。”陈昀抬起左手，一个相似的白环圈在手腕上。

　　归本铮牢牢盯着陈昀，醒来之后，遵循着心中的指引，找到了陈昀。

　　再一次见到这个人，罕见的压迫从他的身上散发。这大概是自己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压力，这种压迫使得原本淡若薄纸的天地，似乎也更加清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这个人就是拦在前方的障碍。

　　“这个我倒是能猜到。”黑袍跳下来，拍拍归本铮的肩膀，拍落了点点泥块，幸灾乐祸地说：“天职者会聚集手下前往通天塔，而这白环应该就是一种联系。所以陈昀现在应该就是你的大哥了。”

　　“嗯？”归本铮听完便要动手。

　　“等等，这件事应该你是同意的啊。”黑袍挥着手臂，拦在中间。

　　“怎么可能？”

　　“当然了，而且这是公平的，如果陈昀实力不够，那么就会你的成为附庸，而你则成为天职者。”黑袍眉开眼笑。

　　“那我打败了他，就可以了吗？”归本铮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快死的时候，所以被强制签订了契约。

　　“不用，不用”黑袍再一次拦着归本铮，“如果你的实力比较强，那么直接就能取而代之，如果你不够强，那么就算赢了也没用。陈昀死了，你就得死噢。”

　　“什么意思？”归本铮皱着眉头。

　　“这需要看陈昀的天职是什么。举例子吧，如果陈昀的天职和财产有关，那么你植鹿多，就能成为新的天职者。如果天职和实力有关，那么你实力强也可以。简而言之，需要在一种限定的比试中获胜。”

　　“那就说比什么吧？”

　　陈昀站在后面静静听着，这些东西自己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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