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志不短

　　第3章志不短

　　“嗯！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凤道友晋阶地仙了呢。给我看看你的火焰。坐吧，请喝茶。”

　　楚惜花招揽了一个飞升散修，却足足等了二十年不见踪影，成了远近闻名的笑话，如果不是洗仙池内的飞升之人绝对不容许侵犯，她早就把冲进去把凤如山剁碎喂狗了。

　　事实上，从道理上说，洗仙池是和外界严密隔绝的，没有人能知道洗仙池内发生了什么，当然，任何规律总有例外，不过，楚家显然不属于例外。

　　“晚辈出了点小麻烦，让楚仙子费心了。”

　　凤如山左手一翻，一朵淡金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手指一弹，火苗慢悠悠的飞向楚惜花。

　　“哦，你们什么时间从洗仙池里出来的。”

　　楚惜花伸手一招，把金色火焰吸到掌心，一边品味着火焰的质量，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洗仙池的传送阵，是随机传送阵，成功凝炼仙体之人会随机的出现在登仙城附近，任何人都无法掌握他们的踪迹，楚家，也不知道凤如山出来多久了。

　　一开始的时候，楚惜花还时不时关心一下凤如山的动静，但是，近几年来，她早就懈怠了。

　　秋仙子完成自己的值守任务，已经回家去了，楚惜花想要打听凤如山的情况，颇为不便，就是秋姓女仙还在，她也不好意思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三番五次的打问。

　　她招揽凤如山，并不是一件涨脸的事。

　　“我们今天刚出来，……。”

　　这些，凤如山也不需要瞒着楚惜花。

　　“今天，呵呵。凤道友好沉稳的心性，火焰还不错。小昌，你带他去安排一下。”

　　仔细感受了一下淡金色火焰的温度和凝练度，楚惜花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过，她不能相信凤如山是刚从洗仙池里出来。

　　凤如山估计得不错，登仙城，还真是专门为初飞升的仙人准备的城市，城里会为他们免费提供一些灵界的基本知识，而有跟脚的飞升仙人，还可以将自己飞升灵界的消息告知他们在灵界的宗门，让宗门的人来接他们入宗。

　　太清灵界可谓地广人稀，同样不缺以劫掠为生的仙人，灵界，并不是想象中的乐土，甚至由于高阶仙人与低阶仙人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对低阶仙人来说，在灵界瞎逛荡，危险性，比下界还要高。

　　而在灵界没有前辈庇护之人，如果不愿意轻易把自己卖给别人，就像凤如山一样，那么只好做散修了，因此很多初飞升之人会选择留在登仙城修炼，直到成为地仙，有了初步自保的实力，才离开登仙城，传说中，甚至有在登仙城修炼到天仙才离开的，神人。

　　据说，一些大的宗门和官府，也会定期的来登仙城挑选资质特别优秀的飞升仙人，但这样的幸运儿，总是少数，留下的，也有不少。

　　而一般情况下，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总会有些身家，在登仙城修炼，至少安全。

　　凤如山变得一无所有，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因为他是拓荒者，情况特殊，不具有代表性。

　　可以想象，登仙城这么一个地方，私下里信息的交流，是不缺的，楚家在登仙城的口碑一般，楚惜花希望凤如山在登仙城，没有听到太多楚家的负面信息，如果他结识了楚家曾经接触过的，刺头，楚惜花愿意，解释一下。

　　她给凤如山开出的条件，说实话，实在谈不上多优厚。

　　当然，现在凤如山刚刚出来，嗯，自称刚刚出来，一切都谈不上了。

　　从洗仙池出来，不自己熟悉一下情况就贸然联系雇主，这个不像飞升之人，倒像是传说中的，脑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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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们就住这个小院，剩下的都在玉筒里写着，楚家一向公平，别耍小心眼，给自己找麻烦。”

　　小勇长相非常清秀，看上去20岁上下，不过，仙人的年纪，从外貌上是看不出来，要看魂龄，他显然对凤如山印象很差，找了三匹驮马，带着凤如山向东走了150里，来到一座山脚下破旧的院落旁边，递给凤如山一个储物袋，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去。

　　按道理说，凤如山是楚惜花出面招揽的，第一次来到楚家，楚惜花，应该为他举行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但楚惜花把这件事交给了小昌，态度不言自明，小昌，自然没有，也不敢，有好脸色给凤如山看。

　　“一个地仙一品的小喽啰，不知道神气什么！这破院子，有100年没住人了吧。”

　　小勇走时把三匹马都牵走了，这也就意味着，慕容雪菲要去最近的登仙城逛逛，要么自己出仙石租马，要么靠两条腿走路，这让她很，郁闷。

　　在成为地仙之前，她飞行要借助于法宝，而现在嘛，她唯一的法宝就是风雷刺，慕容雪菲不想拿风雷刺赶路，至于小黑，嘿嘿，还是低调点好。

　　其实在太清灵界，用于飞行的的仙舟和仙禽都不算特别罕见，他们在路上就遇见了几次，但小昌偏偏要骑马，慕容雪菲，又能说什么呢。

　　“师叔，这院子地方倒不小，好好收拾收拾，还是蛮不错的。嘿嘿，幸好凝练了仙体，否则的话，连个院子都收拾不了，洗仙池，还真是好玩艺。”

　　小院占地面积颇大，七进七出的厢房，一亩大小的鱼池，旁边一眼寒泉，五亩左右的，菜园，当然，现在菜园里都是荒草，中间两棵暂时还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满园的枯枝败叶，其中小动物的粪便到处都是，凤如山推开正屋的门，一股呛鼻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许多蒲团，已经烂成一堆乱草，屋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家具之类也全都腐坏殆尽，屋内的一些简便生活阵法也因年久失修，无法运转。

　　根据凤如山的估计，太清灵界的重力，大约是华夏大陆的100倍，不过他凝练了仙体，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太清灵界的环境，否则的话，他能站住就不错了，更不用说干别的。

　　“这院墙都东倒西歪的，上面的阵法估计也失效了，凤如山，储物袋里都有些啥。”

　　院墙，凤如山可以自己垒，但修理阵法，就要请人，家俱也要添置，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仙石，慕容雪菲急切的想知道，储物袋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应该有个新手大礼包吧。

　　可惜，储物袋就是最低级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不过五丈方圆，但却显得异常空旷，孤零零的就一个玉筒，一个玉牌、一个低级炼炉，玉筒交代了凤如山需要完成的任务等等，而玉牌，是凤如山领矿石和缴成品的，凭证。

　　至于低阶炼炉，就是凤如山，挣钱的工具了，也是他们以后一段日子，生活的依靠。

　　“下品金云母300斤，下品清澜石200金，下品冷银矿100斤，下品紫钨砂80斤，……”

　　凤如山简单的一扫，见玉筒列了近20种材料，他自然是一种都没见过，楚家还算开明，特别注明可任选三样提炼，成品的质量、数量都有一定的要求，至于提炼的难度吗，这个，凤如山就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领矿石的地方在半山腰，距他的小院有四五里路，等他爬过去，估计管事的，就快下班了。

　　他可不想第一天就惹这群大爷不痛快。

　　“凤如山，明天早上你去问一下，我来收拾院子，这里，比罡星神州好多了。”

　　慕容雪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以前，可从来没有打扫过，院子。

　　院子里的仙灵之气，肯定赶不上洗仙池，但是比华夏大陆上不知道强出多少，关键是，两个人都没病没宰，可以安心的修炼，虽然暂时条件艰苦了点，不过，这也是他们决定飞升之前，就有所预料的，慕容雪菲，没什么可抱怨的。

　　“嗯，师叔，你放心，我有凤凰真火和星辰火，加加班，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根据凤如山的了解，灵界上一年的时间，和华夏大陆差不多，但一年却分成了24个月，每个月30天左右，加起来有七百多天，也就是说，一天只有六个时辰，那么以后加夜班，估计是，新常态了。

　　至于春夏秋冬四季，灵界倒也有这个说法，但每季时间的长短，就全乱套了，灵界，太大了。

　　楚家不是慈善机构，不会让他轻轻松松的完成任务，舒舒服服的当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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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我想试试把下品紫钨提纯成中品。”

　　转眼之间，凤如山在楚家火工弟子的生活，已经过了大半年，果然不出所料，完成楚家分派他的提炼定额，几乎要占去他三分之二的时间还要多，剩下的时间才能够用于个人的修炼，而且，楚家给出的报酬，很微妙，维持两人的温饱是没问题的，但要修炼，比如购买一些灵丹、听高阶仙人的讲道、甚至和同阶仙人论道等等，楚家的这点仙石，根本不够，他们甚至至今没有自己的储物袋即为明证。

　　修炼，在哪儿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自己新手上路，境况稍微差一点，凤如山可以理解，但是根据他的了解，楚家给自己的待遇，有点过分的苛刻，不是提炼矿石的报酬比其他部曲低，而是定额太多，基本上是超过了正常情况下的一半。

　　虽然他并没有修炼出价提供的玉阳诀，但有自己能够支配的时间，凤如山即使不修炼，再另外提纯矿石，报酬也比部曲任务定额内的高得多。

　　至于原因，凤如山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他们在洗仙池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一点的缘故吧。

　　区区凝炼仙体要花费二十年，这种人的资质和前途，不能不让人怀疑，而对一个没有前途的散修，楚家先顾眼下的做法，很正常吧。

　　但是，凤如山不能忍受。

　　他自己倒还罢了，提炼矿石，对他熟悉凤凰真火和星辰火在灵界的表现，都还有些帮助，但慕容雪菲要亲自忙些清洁、煮饭之类的琐事，这个就超出了他的底线。

　　雇个普通的仆人打理这些琐事，并不算贵，每个月还不到2千仙石，是下品仙石，但关键是，他们拿不出来。

　　顺便说一句，在太清灵界，仙石用途极广，而且是标准的通用货币，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仙石，名义上的兑换比例是1比100，当然，实际中，肯定有点出入，上等的仙石更受欢迎些，不过在低阶仙人的层次，常见的就是下品和中品仙石，上等仙石都很少见，至于极品，那是天仙以上的仙人才用得到的。

　　“凤如山，中品的紫钨，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吧。”

　　慕容雪菲知道凤如山在想什么，但是，她还是有点，小担心，也有点，小心疼。

　　楚家给出原矿石，凤如山的任务，就是提炼出品质符合要求的材料，多出来的，归凤如山，不够的吗，嘿嘿，也要凤如山自己想办法补上，老实说，凤如山的提炼手法，高明的有限，基本上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但是，随着他对矿石的性质越来越熟悉，特别是对星辰火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情况在慢慢的好转，这小半年，他攒下了大约两斤的粗紫钨，也就是下品紫钨，还有其他的一些下品材料。

　　紫钨在灵界有用很广，价格也一般，但正因为用途广泛，中品紫钨反倒很少见，原因很简单，从下品紫钨提纯成中品紫钨，难度很大，对火焰温度的控制要求极高，低了不行，高了也不行，一不小心就会把下品紫钨变成一文不值的废品，事实上，在太清灵界，不仅紫钨如此，大部分材料都存在类似的问题，下品常见，而中品难求，上品可遇不可求，至于传说中的极品，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了。

　　直接的提纯中品紫钨，凤如山也没这个水平，他能依靠的，是用星辰火慢慢净化，虽然费点时间，但不会出意外。

　　星辰火晋阶之后，净化能力大幅提高，对灵界的材料，也同样有效，至于效率吗，嘿嘿，人啊，不能贪心不足。

　　“师叔，无所谓，楚家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

　　根据凤如山的估计，1斤下品紫钨，能提炼出1两的中品紫钨，但中品紫钨的价格，却大约是下品紫钨的100倍，他并不是特别是看重其中几块仙石的利润，而是要给楚家，一个提醒，一个小信号。

　　对楚家来说，中品紫钨，不仅意味着仙石，更意味着家族在圈子里的荣誉、水平和江湖地位，但是，凤如山不准备把中品紫钨卖给楚家，至少这一次不会。

　　当然，对此，楚家肯定不痛快，但是，凤如山不在意，他自己，更不痛快，而且是楚家做错在先，凤如山不觉得自己亏欠楚家的。

　　大家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现在他当然知道了，洗仙池，即使没有楚惜花，他和慕容雪菲，也可以免费使用，洗仙池，本来就是灵界给飞升之人提供的福利。

　　至于楚家随后可能的小动作，他正想借机看看，太清灵界真实的样子。

　　“凤如山，那就干脆直接卖给谷家。”

　　慕容雪菲更不是一个习惯忍气吞声的人。

　　“谷家，师叔，我再看看吧。”

　　总体上来说，太清灵界的生活，还是很闲适的，换句话说，就是节奏不快，至少比华夏大陆慢多了，凤如山和慕容雪菲，有事没事也去登仙城走走，朋友，是没有的，但多多少少也有了几个熟人，他听说过谷家的名头。

　　谷家，是他们所在清水州另外一个以提纯材料为主的小家族，和楚家的关系，在登仙城也有自己的办事处，楚家和谷家的关系，凤如山自然并不清楚，但，不难想象。

　　“看什么看，我们辛辛苦苦的飞升，又不是受气来了。你把中品紫钨给我，我去卖，……。”

　　从理论上说，慕容雪菲并不是楚家的部曲，她是，自由仙人，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打打规则的擦边球，楚家会玩，也难不住慕容雪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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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听说凤道友能提炼中品的紫钨，还真是真人不露相，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虽然是第一次来凤如山的小院，不过楚惜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而且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她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毫不介意的展示出自己的强势。

　　飞升之人，前途不错，但脾气大都一般，往往有点自己的小个性，按楚惜花的本意，她并不想刻意难为凤如山，不过，楚家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而且，凤如山二十年凝炼仙体，也确实让她有点失望，和恼羞成怒。

　　事实上，稍微做一点出格的事，慢慢把你的底牌逼出来，双方在来来回回的博弈中，最终找准彼此的定位，这也是小家族对待部曲，不仅仅是飞升之人，一种常见的策略，非独楚家一家为然。

　　而凤如山能提炼出中品紫钨，楚家也不奇怪，能从一个废弃之界飞升到灵界，凤如山有点小手段、小绝活，这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她已经打听过，华夏大陆，飞升传承已经断了几万年，而且在灵界没有什么势力，前面也没出过什么惊才绝艳之人，凤如山，是最没地位的那种飞升者。

　　这种人，不打不听话，楚家不可能，示弱。

　　也许凤如山在华夏大陆混得不错，但，楚家需要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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