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壶中之天
白曲本想将一品丹药的配方都记下来，至少没算白白得了这枚戒指，只是老妪却突然回到白曲身旁，看她失望的神情，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她注视着白曲道：“先随我回去。”
白曲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满是密密麻麻文字的玄奥空间，然后心神一动，随着老妪一起离开，回到先前的山洞，白曲注视着老妪略显疲惫的面色，试探性地询问道：“前辈，现在可以放我离去了吗？”
老妪没有理会白曲，而是随手又将黑色戒指夺去，注视着戒指落入干枯手掌之中，白曲现在也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放弃这枚戒指，老妪缓缓闭上双眼，白曲估计是她又要进入戒指，可是片刻之后，老妪便睁开双眼，阴沉地盯着白曲道：“你在戒指上动了什么手脚？”
“前辈此话何意？”白曲不解道。
“我……无法进入其中。”老妪阴冷道。
“前辈是在说笑吗？先前前辈不是随晚辈一起……”白曲的话语突然停顿下来，他似乎找到了此次生机，他注视着老妪手中的黑色戒指，长舒一口气，“莫非前辈无法独自进入其中，只能在晚辈进入之时，一起进入？”
老妪婆娑的眼眸微微一眯，然后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其实晚辈绝不是想要威胁前辈，只不过，想要活命而已，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不如晚辈与前辈做一个交易？”白曲无畏地注视着老妪道，此刻有了生机，那自己绝不能露出怯色，否则在讲条件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余地。
“什么交易？”
“很简单，前辈放过晚辈，而戒指奉送给前辈，如何？”白曲心中冷笑，没有他老妪便进不了戒指之中，就算送给了她，她也用不了。
“你倒是胆子大的很，我很讨厌你，大不了永远进不了这戒指，我也要取你的命。”老妪凶恶道。
“前辈此话有违本心吧？”白曲断定，老妪虽然没能从戒指之中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药典如此庞大，他可不相信老妪已经完全看过，否则老妪也不会想着再次进入其中，这正是自己与她交易的最大筹码。
“你想要得到什么？”老妪也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占得先机，只能阴沉地询问道。
“晚辈这一生并没有什么志向，只是想要报仇，救出未婚妻，如果前辈愿意助晚辈一臂之力，晚辈愿意将戒指之中的药典与前辈共同分享，如何？”白曲直截了当地提出交易内容。
老妪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已经全然没有惧色的白曲，白曲想得不错，老妪并没有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不代表那无穷无尽的药典之中没有，而她想要再次进入戒指，只能依靠白曲，说到底，如今的自己只能答应白曲的要求，老妪心中露出一丝冷意，等到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一击结果了这个狂妄的小辈。
“好，我答应你。”
老妪爽快地答应了白曲的要求，这也是在白曲意料之中，死里逃生的白曲长舒一口气，坦然坐在地上，平静道：“既然要合作，总不能不知对方底细，我叫白曲，不知前辈芳名？”
老妪冷笑一声，道：“蝼蚁也想知道我的名字？”
“好吧，老太婆，既然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这么喊你了。”白曲耸耸肩道。“你喊我什么？！”老妪怒视着白曲。
“前辈刚才如此折磨晚辈，如今我们是公平交易，地位平等，我叫你两声老太婆，算是抵了那些痛楚，况且前辈难道不是老太婆吗？”白曲冷冷地盯着老妪。
“我当年风华绝代，倾尽天下之时，你还不知在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唤我老太婆？”老妪怒不可遏道，不过白曲的确能够从老妪的动作与那股盛气凌人之中感觉到，老妪或许并没有说谎，她当初一定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倾城女子，可惜如今落得如此惨状，也不知是受了何人迫害。
“那我唤你一声婆婆可行？”白曲心中叹息，两人都是可怜人，便询问道。
“那有何区别？叫我姐姐！”老妪冷哼道。
……白曲嘴角抽动，心想就算你当年是个绝世美人，但是怎么也比自己大了几百乃至上千岁，叫一声婆婆也正常，居然让自己喊姐姐，这让白曲怎么也无法接受，当即拒绝道：“不可能，婆婆还是放弃了这个心思。”
老妪又要发怒，白曲突然想起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既然我们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不如我便喊你一声姑姑，即不会显小，也不会显老，可行吗？”
老妪虽然仍有不满，但是似乎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白曲长叹一口气，环视着此处山洞，问道：“姑姑，此处是什么地方？”
老妪露出一丝戏谑，道：“你不知道此处？你今日不刚刚将这个地方拿到手里吗？”
白曲一脸困惑，不解地看着老妪，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拿到了什么东西，老妪便冷笑道：“此处乃是紫金葫芦的壶中天域境，你现在知道你拿了什么东西了吗？”
“……那把短剑？或者说那把短剑上的紫金葫芦？”白曲嘴角一抽，原来自己居然是主动送上门来，心中也暗恨，若非坊市关闭，自己早就把这把短剑卖掉，哪还会遭遇如此灾祸？
“此剑乃是我当年一件佩饰，只不过自从被囚禁在此，此剑便在世间流落了无数时日，落到过无数人手中，若是常人我也不会理会，但是没想到今日你进入戒中时，我竟然发现自己也能随之进入，看到其中秘密，否则我也不会现身。”老妪缓缓闭上双眼，絮叨道。
“原来如此，若是我按照原计划将这短剑贩卖，也便遇不到前辈了。”白曲摇摇头道。
“造化弄人，你后悔也晚。”老妪冷笑道。
“相逢即是有缘，后悔的确已经晚了，但是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嘛，前辈，既然我等已经达到了交易，不如放我离开？”白曲询问道，自己来此已经很长，不知道外面时间如何。
“戒指放在你手中不安全，便留在我这里，你每日必须抽出半个时辰来此，与我一起进入戒指。”老妪不客气地将黑色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看到老妪拿走了戒指，白曲也是无可奈何，这老太婆果然心思缜密，生怕自己回头就将短剑丢掉，所以留下戒指，算是要挟，白曲轻叹一口气，心神便从这一方壶中天离去。
当白曲回到现实之中时，刺眼的光芒从窗户之中照射进来，他从床铺上起身，发觉周围的师兄弟都还在沉睡，时间也刚巧在过了一夜，他注视着身旁的那把花哨短剑，已经短剑上所系的紫金葫芦，这小葫芦比自己的手掌都要小上许多，没想到里面居然囚禁着这样一个高人，还有那么一片空间，而这短剑果然是女性的佩饰，他看了看自己的食指，戒指已经不在，而断裂的借口仍有痕迹，这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与老妪达成交易，想来她不会在轻易夺取白曲性命，而且如今黑色戒指落在老妪手中，如果白曲还想要得到其中的药典配方，只能乖乖配合，只是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当老妪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时，自己或许又会陷入危险，到时候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行，老妪既然是个绝世高手，那么经验丰富，以后自己有什么问题向她请教，她应该也能对自己解答，这样算来，只要能够始终有筹码在手，老妪本身的价值绝不会低于黑色戒指。
将短剑藏在怀中，这花哨的短剑若是配在腰间，实在是有些难以见人，而他想着干脆把紫金葫芦从短剑上取下来，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看来紫金葫芦与短剑乃是一体，无法分割。
白曲一清早便来到药阁之中，药阁之中颇为冷清，一排排书架之上，满是各种低阶配方药典，以及前人所著的心得，他无聊翻阅了几个配方，发觉有一些丹药在药典之中也看到过，不过不仅描述的药力难以媲美，药材也不尽相同，看来戒中药典的确是将那些药方强化精简过了。
注视着布满灰尘的书籍，白曲心想，会不会在这里也找到什么特殊的神物，就好像怀中的短剑，谁能想一件被随意丢在低阶法器之中的短剑里面会有一名那么恐怖的绝世高人呢？
如今自己无法卖掉短剑，那么自然没有了足够银两去购置灵元丹的材料，如此只能重新再想办法筹钱，可惜那老妪肯定没有银子，否则那样的高手，随便拿一些宝物出来，白曲就能换到无数的灵元丹。
现在白曲已经无需再去做打扫那样最卑微的工作，虽然看管药阁一层也并不高多少，但是身为药堂弟子，可以得到一笔还算不错的补贴，所以只要等待一段时间，自己就能购置足够的药材。
而白曲如今也需要稳定心神，开始好好修炼，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药阁之中，药阁一层的书籍太过常见与平凡，所以即便是低级弟子也不会太过在意，大部分人都是直接上二层，白曲乐得清闲，干脆在药阁之中打坐修炼，只不过自己根骨低劣，修炼速度如同龟速。
他每天都会按照约定，抽出半个时辰进入壶中天，然后与老妪一起进入戒中，老妪翻查高级配方时，白曲则是继续研究一品丹药配方，互不妨碍，而老妪也不会在里面待过长时间，似乎在这里翻阅药典会让她消耗颇大，所以很快便会随着白曲离开，回到壶中天之后，白曲也不急于离开，向着老妪询问一些修炼上的不解，老妪一开始对于白曲这样一个根骨低劣的低阶修士提出的可笑问题根本不会回答，但是白曲却不厌其烦，老妪只能回答那种对她而言如同用哪只手拿筷子的简单问题，不过这对于刚刚起步的白曲而言，却是无比宝贵。
或许是在外面压抑得太过，白曲在壶中天时，话语便会变得特别多，也不管老妪是不是不耐烦，白曲却全然不在意，或许是白曲觉得反正自己在老妪面前基本没有秘密可言，便能够畅所欲言，不管怎么说，以前他也是一个总是带着笑容，喜欢说笑话的天真少年，可是仇恨在身，让他变得多疑，变得不再相信外人。
从壶中天退出来，或者被烦不胜烦的老妪赶出来时，白曲才发觉药阁之外居然下起了大雨，注视着大雨之中朦胧的太微山，安静得只剩下雨线润物之声，以前的自己最喜欢的便是与慕容铃在山庄之中听雨落，自己也对下雨天有着格外的喜好，而如今又能安静地在这里看雨，身边之人却已不在。
白曲不由轻叹一声，却突然有两道身影掠入药阁，白曲眉头紧蹙，这才发觉，居然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手持利剑，追砍这一只嘴中叼着一只死去的土鸡的黄狗，看着两人嘈杂之间，将药阁弄得一塌糊涂，白曲也是无可奈何，而黄狗在被少年一剑刺伤后腿，一滩鲜血溅洒在窗口，才从窗户上逃离，而少年追到门口时，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白曲，露出抱歉地笑容道：“不好意思师弟，这该死的家伙偷吃我养的母鸡，把你这里弄的一团糟，你别介意，我去追它了，以后到灵兽阁可以找我，我叫吴锋！”
看着风风火火冲出去的少年，白曲无奈地摇摇头，俯下身，开始整理杂乱的药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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