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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回 生搬硬套促风流 意欲图谋终如愿2


  方静坐下身子,认真地思考起来。灵儿说她有法子对付书生、玉婉和盈盈三人,必定是真有办法,因为灵儿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女人。可是自己将来以怎样的姿态在他身边立足呢?就靠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吗?虽说作为他的女人肯定会照顾地细心些,但这的确是一个丫鬟就可以做的,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有几个会细心照顾人,他们不同样过得挺好?要知道,除了会照顾人,灵儿还是一个神医,更救过书生的命,所以会照顾人对于灵儿而言,只是锦上面的花而已。

  可是自己呢?太不值!方静感受到强烈的自卑,内心陷入了挣扎。

  可是灵儿就要死了,她在求我!

  也许,只能这样吧!

  方静不觉泪眼模糊,木然道:“灵儿夫人,我答应你!”

  灵儿宽心了,道:“委屈你了!”

  方静摇了摇头,神情有几分呆滞,说:“如果大人不愿,我也无能为力。”

  灵儿自信地说:“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方静只能依从,因为灵儿毕竟是个身患绝症的女子,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这夜,方静沐浴更衣,花香染身,静静地等待着,心绪复杂。

  不觉间,方静淌了许多泪水,她就要这般献出自己了!如果不是灵儿请求,她一辈子也不会这么想,但现在她却要这么做了,以一种让她难以接受的方式!

  但有什么办法呢,就当自己在报答他的恩情吧!

  反正自己也不会嫁人,是否是贞洁之身又如何?方静只能这样来劝慰自己!

  夜深人静,众人都已安睡。

  终于,灵儿来到方静的房间,方静随灵儿轻步去到书生屋中。

  她们在做贼,她们在做一个见不得人的阴谋!

  书生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灵儿小声说:“我给他下了迷药和媚药,这迷药只能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媚药就会使他醒来,那时的他会有些迷糊——”后面的话灵儿没有再说。

  但灵儿没说的那句话在方静耳朵里很响亮,“他就会把你当做是我!”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方静心中全是凉意!

  灵儿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是啊,因为他现在除了她们三人,其余的美色皆不贪恋!方静心中突然想哭,可她又哭不出来!

  她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灵儿道:“如果你后悔,这一个时辰里,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怪你!”

  然后灵儿吹灭烛光,轻掩上门,离开了!

  方静缓缓走到床边,在床头静坐了许久。

  离开?我哪里还能离开,许人以诺,忠人以事,何况这是我自己的抉择!

  方静自解罗裙,然后轻轻地睡在了书生身旁,任由眼泪不住地流淌,等待着那让她不知所措的一刻到来!

  ……

  这一夜,方静彻夜未眠,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也许是因为心灵的疼痛!她就像被人掏空了心思,她只是别人的替代品!他呢,浑然不知他享受着谁的温情,搂着谁的躯体,口中却亲昵地唤着灵儿。而自己只能紧咬牙关,默不作声,任由他把我当做别人!

  是啊,灵儿夫人说得真对,成了他的女人,我的心态猛然间就发生了变化,我从此就将无怨无悔为他付出一切,又怎么会不花尽心思把他照顾好呢?

  我之前还想着事情之后怎么摆正自己的立场,如今看来这完全是多想,因为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今夜睡了我,不会知道我和她们一样也是他的女人!

  我多想唤醒他,让他看看身旁睡着的到底是谁!

  可是我不敢,我怕他看到我时失望!我也不能,因为我不知我们之间将如何面对彼此!还有她们,又将如何接受这一切!

  算了,我只是一个小丫鬟,和她们根本无法相比!

  就这样不挺好吗?大人依旧是大人,夫人依旧是夫人,奴婢也依旧是奴婢,一切都依旧。

  我内心深处对他的在意也依旧像以前一样,默默地藏于心间。我将依旧终身不嫁别人,那么我**于他对我又有什么影响呢!等到灵儿夫人真的不幸离去,天底下除了我自己,还有谁知道这事情?我也不用面对婉夫人的憎恨,不用面对盈夫人的愤怒,甚至还不用面对他的冷淡!

  这样真的挺好!

  窗外已见白光,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来了,我该走了!

  方静轻轻推开书生搂着他的手,轻轻地下了床,轻轻地穿好衣衫。方静回头望了望酣睡中的书生,心中亲昵地说,大人,你睡觉的样子真傻!然后轻轻地走出了屋子。

  方静不会知道,一年多以前,门外的那个女子也曾这样轻轻地离去!

  瞧着发丝凌乱、脸色憔悴的方静,灵儿能够感受到她度过了怎样的一夜!

  灵儿惭愧地说:“对不起,你受苦了!”

  方静木讷地摇了摇头,道:“灵儿夫人,我有一个请求。”

  灵儿道:“你说。”

  方静道:“床单上有我的东西,你能把床单给我,让我留着吗?”

  床单上不止有她的鲜血,更有她的贞操和尊严!

  灵儿点了点头,道:“好!”

  方静道:“你快去吧,他快醒了!”尔后默默地走了。

  灵儿不禁湿了眼角,她想这么做吗?当然不想,那可是她的男人,如同当初她真的想玉婉和盈盈来与她分享他吗?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谁愿意这么做呢?

  灵儿望着远方的天际,她的脸上竟添了几分无奈和害怕!

  书生对这一夜发生的事毫无所知,起床后照常带着盈盈入朝办公。

  刚入公门,有太监急来传告,说:“段大人,皇上让你进宫,有大事相商!”

  世宗虽器重我,但他不爱料理朝政,很少找我,今日为何这般着急传我,会是什么大事?莫非徐阶和张居正他们已经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摊牌了?

  书生当即随太监来到宫中,只见学士、严世藩均在,此外还有秦蒙、于全等一干重臣,自己是所有人中官职最低的。

  世宗一张病态的脸庞上全是忧虑和恐惧,对兵部尚书秦蒙说:“秦爱卿,将兵情说给诸位爱卿!”

  秦蒙道:“昨日连接收到两封急报:一封是北边传来的,鞑靼瓦硕公主亲率十万精兵突攻我国城池,边疆将士已难以阻挡;一封是南边传来的,三万倭寇突然登岸进攻福建,福建兵将溃不成军!”

  秦大人说完,众官员一片哗然。十几年前,鞑靼军队兵临京城大肆掠夺的惊恐犹在,如今北方噩梦再袭,南方又增匪患,众人怎能不心急!

  世宗无比焦虑,道:“这可如何是好!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倚重之人,现在南北均告危机,你们速想应敌良策!”

  书生也是吃惊,竟是这么急的军情!倭寇如狼,自戚继光到浙江后,浙江的倭寇极为被动,照此发展,被剿灭是迟早的事,倭寇急于增兵可以理解;鞑靼似虎,多年来一直骚扰边境,无日不想侵吞我大明,虽说上次来京帮严派施压未成,但丝毫没有挫伤他们的锐气,他们举兵侵犯也可以理解。可居然这么巧,两道军情同时传到京城!

  这是严世藩与东瀛、鞑靼谋划之事,他自是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做丝毫表露,还摆出一副忠臣的模样,道:“陛下,鞑靼与倭寇突然同时南北夹击,必是预谋良久,想侵吞我大明疆土,宜速派精兵强将御敌,否则天下危矣!”

  如此浅显的道理谁都懂!

  世宗急得连拍桌子,说:“我也知道要御敌,你们快想御敌良策!”

  南倭北虏多年来一直祸患着大明,除其一尚难,何况二患同时到来!众官员仓促之间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又心生畏惧,唯有不安地埋头沉默着。

  此事虽有蹊跷,可实实在在是摆在大明面前的难题,必须解决。

  书生上前道:“陛下不必忧虑,臣有一策!”

  世宗说:“段爱卿,你快快道来,是何良策?”世宗特地把书生喊来商议,就是希望他能有谋划。

  书生道:“鞑靼是猛狼,倭寇是恶狗,臣以为当阻击猛狼,痛打恶狗。”“阻击猛狼,痛打恶狗”之策书生思虑已久。

  世宗道:“详细说来。”

  书生道:“臣到过浙江,与浙江参军戚继光合谋出了抗倭良策,屡试不爽,至今八战八捷,所以倭寇之患并不可怕,倭寇离浙江近离福建远,却从福建登陆,舍近求远,说明倭寇惧怕戚家军,陛下不妨委任戚继光为总兵,让戚家军更为庞大,同时另派兵马速去福建抗倭,与戚继光夹击倭寇,必可将倭寇一举歼灭。这便是痛打恶狗。”

  世宗一听,连连点头,道:“段爱卿所言甚是,你再说如何阻击猛狼!”

  书生道:“鞑靼兵强马壮,熟悉地形,我们难以速胜,只能暂时拖住他们南下,待扫除倭寇,到时南方已安,将士信心倍增,再集结兵力征讨鞑靼。”

  严世藩故作沉思道:“段大人所说有理,但鞑靼兵马勇猛无比,曾数日间直捣京师,若想阻击谈何容易!”

  学士立马说:“陛下,赎臣直言,十几年前的大败绝非我大明将士无力抵挡,而是根本就没有抵挡,其间将士们军粮被扣,饥饿不堪,心生抱怨,内讧不断,如何去抵挡鞑靼的虎狼之师!”

  当时是严嵩主政,这责备之词当然是冲着严嵩去的。

  严嵩正被严世藩以患病的缘由软禁着,听不到学士的责备!但严世藩在呢,他暗地里对大明不忠,对严嵩不孝,面上却要伪装得忠孝两全。

  严世藩不满地说:“徐大人,你不要趁我爹爹病重污蔑他!”

  学士道:“是否污蔑,你爹心中比我清楚百倍!”

  世宗一生有两件事最令他抬不起头,一件是‘庚戌之变’,一件正是那次鞑靼长驱入京!世宗气恼地说:“别争了,我大明江山危难,你们难道还不能齐心协力吗?要是你们齐心协力,我大明怎会落到今天的处境!”

  书生曾说世宗最在意的是江山和命,现在江山受到了威胁,世宗不得不认真起来!这句话说出了世宗多年的恨,但这不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学士和严世藩都不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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