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虎山之行

　　出发前悔悟大师已然解开了文怡天鼎穴，另外交了一封信给骆攻略，说是给文怡治疗蛇毒之后方可交给他的故友聂慎之。

　　走了快一个时辰，骆攻略放下担架对竹沁说道：“竹沁，快回去吧，你爸妈会到处找你的。”兰香拿着竹沁的双手说道：“妹妹，你该回去了，文怡哥有我照顾着呢。”

　　竹沁抓住文怡手说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竹沁说完就泪流满面，兰香拿起手帕给竹沁试了试泪，说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说完兰香便随着担架前行，竹沁站在路口一直望着他们，直到峰回路转不见身影才转身返回。他们抬着朱文怡进了山口。

　　祁山就像一幕屏风似的挡在眼前，峰峦起伏，连绵数百里，山上随处可见的是蛇，它们大多盘旋在树上，墓穴、石块之中。在祁山山脉中有一座山峰极像雄踞的猛虎，虎山因此得名。大家沿着崎岖山路走了半天终于到了虎山半山腰，这里鲜有人家居住，临溪水处有户人家，有六七间房子一半是瓦房一半是茅房，房子墙壁全是木制，两侧是花圃，想必这就是聂慎之家了。

　　骆攻略见门前坐着一个年轻后生正在煎药，立即放下担子上前说明来意，那后生沉思一会会说道：“师傅上山采药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还请先生海涵。”说罢竟把门关起来，兰香在门上踢了一脚说道：“这人好生无礼，竟然这样待客的，爹爹你在门口等着，我到后面找人去。”骆攻略叮咛女儿说道：“休得无礼，我们是来求人的。”兰香答应着去了，跑到后院兰香透过篱笆依稀见女子正在院内修剪花花草草，兰香转到侧面一看，确实是迎春，虽然八九年没有见面，但她那眉间的朱砂痣，鹅形脸蛋是不会变的，兰香叫道：“迎春姐。”

　　那女子抬头一望，先是一愣，然后放下剪刀，叫道：“兰香妹妹，你怎么来了”两个小女孩搂在一起又笑又跳，兰香本来也是天真无邪，只是这几天为了文怡心烦的很，人也消瘦了许多，还是女孩子容易知心，看见兰香消瘦如此迎春无不心疼地问起所为何事，兰香一一将文怡的事告诉了迎春。迎春打趣他说道：“莫非你喜欢上人家吧？”

　　兰香低头说道：“迎春姐，我们找你说正真事，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正在为救治那呆子的事发愁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慢慢来。”迎春继续坏笑着说道。

　　“对了，我们正要找你爹爹想想法子，你爹爹在家吗？”兰香问道。

　　“看你为情所困的样子，姐姐得帮帮你。”迎春回答道：“爹爹在后山上，走，咱们回去叫上我家那个呆子，甭管找得到。”

　　迎春推开房门，见那个年轻后生坐在书桌边看医书，迎春抢下书本说道：“你这个书呆子，你怎么这样待客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还不快开门接客，我看你这书不读的还好。”

　　那后生起身说道：“小姐说得极是，只是这是师傅招待的…”

　　迎春气呼呼地说道：“招待什么？你不分急缓轻重，不辨是非，真是白读圣贤之书了。”迎春侧过头告诉兰香说道：“他姓姜单名‘樘’字，是家父的一个徒弟，来家已经有一年多了，他跟爹爹一样脾气很古怪。”

　　姜樘开门迎客，大家忙着要将文怡抬进屋内，只见抬文怡的木门板滑到岸边，木板上空空如也，哪里有文怡的影子，兰香看见这一情景几乎要哭出声来，西沟边有一片灌木被滚到的痕迹，二蛋子慢慢探身下溪沟里，看见文怡正躺在溪水边，于是拼命打手势，骆攻略早已下去，两个人将文怡扶起，姜樘拿来绳子往沟里摔下去，骆攻略接了绳子将文怡捆好，张樘在上面拖，骆攻略和二蛋子在下面顶起，就这样就文怡弄了上去。兰香赶忙跟上去看，他看见文怡嘴上脸上布满血迹，有些是黑色污血，有些地方是鲜血，顿时就哭了起来，这时文怡听见哭声便睁开眼睛，动动嘴巴，似乎想说话，兰香见此情景一时又喜极而泣，说道：“文怡哥你想说什么啊？”文怡抬手指着嘴巴，手又无力放下了。骆攻略上来看了看说道：“他可能是要喝水。”于是迎春呼唤张樘倒水来。

　　那知道文怡突然双手捂住肚子，在地上翻滚好一会，便不再动弹。

　　兰香顿时吓得要死，不知道文怡到底出什么事了。

　　二蛋子在一旁比划着，他先在地上做成一个蛤蟆状，然后搬开文怡的嘴巴做一个跳跃动作。

　　兰香明白二蛋子意思，心想：“莫非文怡哥吃了一个蛤蟆就是这样子？”

　　这时候小溪上游草丛里穿来“江昂、江昂、江昂…”的叫声，声音极像牯牛叫，显然是一个大蛤蟆。二蛋子向前扒开草丛，见一条大蛇与一个蛤蟆打架。

　　那条大蛇竖起头，背部有黑色花纹，状似一双眼睛。兰香知道这就是所谓眼镜蛇了。

　　眼镜蛇的侧面一只通体红色，布满黑色圆点状花斑的蛤蟆，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盯着眼睛蛇。

　　姜樘大声说道：“别靠近，它们为世上最毒之物。”

　　于是大家远远地看着。

　　只见那条眼镜蛇突然发起进攻，一口向蛤蟆咬去。

　　蛤蟆受了眼镜蛇一咬，顿时一个跳跃抱住眼睛蛇七寸处。眼镜蛇立即瘫在地上移动不动。

　　那红色的蛤蟆在眼睛蛇口唇吸了吸，便跳了下来。

　　兰香心想，这么小的一个蛤蟆居然打败比它大一两百倍的眼睛蛇，倒别小看它了。

　　姜樘说道：“这个蛤蟆便是莽牯朱蛤，为万毒之王，其毒性是眼镜蛇的一百倍，只要他黏上谁，必死无疑。所以你们远离它才好。”

　　兰香说道：“可他好漂亮呀。”

　　“漂亮的外表下掩饰着一个奇毒无比的内心。”姜樘说道。

　　迎春大声说道：“姜樘，你说什么东西呢，指桑骂槐是吗？”

　　张樘笑道：“没有，我是说生物界中许多动植物都有伪装的，莽牯朱蛤就是如此，还有那些艳丽的蘑菇、毛毛虫等等。”

　　那只莽牯朱蛤直奔上来，吓得人人往后退。

　　兰香一看急了，只见莽牯朱蛤跳上文怡身边了。

　　兰香冲下去便要捉莽牯朱蛤，迎春抓紧兰香的手，说道：“你别去呀，太危险了，你那位，躺在哪里没有动，那莽牯朱蛤不会去咬他的。”

　　这是一个非常沉闷的“江昂，江昂”的声音似乎从文怡胸膛你发出，文怡身旁这个莽牯朱蛤便发出回应，“江昂，江昂…”

　　兰香急得不行，说道：“姐姐，这下可怎么办呀？”

　　迎春拿紧兰香的手说道：“你别动。”

　　只见那只莽牯朱蛤直奔文怡口角，兰香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尽力甩脱迎春的手，冲上去便要捉莽牯朱蛤，那莽牯朱蛤似乎察觉什么，拼命向文怡口中一钻，便进去了，兰香掰开文怡嘴巴，文怡口里传出一声“江昂”，什么也没有发现。

　　兰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骆攻略扶着兰香说道：“他命该如此，你也不必太伤心难过。”

　　突然打架上的文怡双手握住腹部，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兰香起身扶住文怡，哭道：“文怡哥，你觉得怎么样啊？”

　　文怡喃喃说道：“水，水。”

　　迎春早已端来茶水，兰香扶着文怡将茶水喝下。睁开眼睛望着兰香：“兰香妹妹，兰香妹妹…”声音越来越细。

　　兰香抬起他的头说道：“文怡哥，我在这儿，你想对我说什么。”

　　姜樘下来仔细查看文怡，见文怡面色一阵子红一阵子白，又摸了摸脉象，只觉他脉息，迟滞。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中毒太深，早点抬回去，料理他后事吧。”

　　兰香望着张樘，说道：“你说什么？”

　　张樘说道：“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兰香将文怡抱得更紧，大声说道：“不可能的，只要他有一口气，都不能放弃。你们医家不就是救死扶伤吗？”

　　文怡突然抬起双手，往胸口搔抓。

　　兰香见了大声说道：“文怡哥有救了，文怡哥，你想说什么？”

　　兰香顺着文怡胸口抹去，只觉胸腹又是火烧火燎一般滚热。

　　文怡喃喃地说道：“水，水…”

　　迎春走下来，蹲在地上，对兰香说道：“兰香妹妹，或许姜樘说的没错，这莽牯朱蛤之毒就连爹爹也治不了的，现在天尚未黑下来，你们将他抬回去吧。”

　　兰香听了不予理会，对二蛋子说道：“蛋子哥，快去，从溪里舀一碗水来。”

　　只要兰香发话，二蛋子从来就不会拂逆其意，里忙拿起文怡刚才喝茶的杯子，跳进溪沟，打上山泉水来。

　　文怡一连喝下十余杯水，这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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