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午餐时间与三个梦

　　没听到老学士的感慨，总算逃脱了礼仪学习的克里斯蒂安已经狼狈的逃回餐厅。此时仆人们已经将菜肴陆续摆到了餐桌上。泽拉图站在餐桌的尽头负责服侍自己进餐。

　　没有看到阿塔兰特的身影，让克里斯蒂安不禁心里安定了几分。他可是饿坏了，既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与自己的表姐在餐桌上来上一场战士VS法师的对决。

　　“老爹，我表姐没有来么？”虽然阿塔兰特不在让自己松了一口气，克里斯蒂安于情于理还是要问一下的。

　　“伯爵小姐旅途劳顿，已经休息了，她已吩咐我把她的午餐送进房里。”泽拉图用一贯不变的平静语调回答了克里斯蒂安的问话。

　　高缓“看”向餐桌，这次的午餐比早餐略微丰盛一些，除了一如既往的全麦面包和淡葡萄酒之外，还有一只不大的烤鸡，烤的酥黄流油，让人食欲大振。一打手掌大小的鳗鱼派，一咬就会流出酸甜的柠檬酱汁。桌上的蔬菜则是万年不下桌的烤胡萝卜，配上一些绿色的芜菁和卷心菜。还有让高缓望之生畏的一大盆奶酪炖苹果。好吧，不管怎么样，那鬼东西起码是熟的。

　　“你们这里就没有马铃薯，玉米，甘薯这三种作物？”高缓突然开始发问，他上午除了跟老学士发表演讲就是用精神力翻阅书籍，的的确确没在一本书上见到传说中的，“穿越者的粮食三神器”的影子。心生疑惑下，决定还是问问本地土著较好。

　　“那些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克里斯蒂安一边大嚼鳗鱼派，一边在心中回答高缓的问题。

　　“那么豆类呢，比方说豌豆，黄豆，大豆，黑豆这些各种颜色的豆子？”高缓不死心，继续发问。

　　“豆子，有毒的吧？见过，但是没有人敢吃啊。”克里斯蒂安感到很奇怪，这位贤者对这类玩意这么上心干嘛？“算了，既然如此，辣椒，胡椒，丁香这些东西当我没问。”高缓此时的语气已经非常沮丧了。

　　高缓此时心中真是感觉悲愤莫名无以排解了，他觉得自己的点背还真是到了一种境界——居然穿越到可以说是人类餐桌史上最为悲惨的时代了！

　　完全没有和东方的交流，更没有地理大发现所带来的那些神器作物。天啊，没有玉米、马铃薯、甘薯这三大亩产过千斤的神级粮食作物，没有豆类作为固氮植物进行轮耕作业，除了食盐之外，没有任何用香料腌制食物的办法。这些人是怎么填饱肚子的呢？

　　“不好意思，贤者先生，那些东西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此时克里斯蒂安的用语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惹得高缓不开心。灵魂附体的两人之间，是很容易对彼此的心情产生共鸣的。就像高缓上次察觉出克里斯蒂安的慷慨激昂，这一次，克里斯蒂安也察觉出来高缓的异常沮丧。他还是想尽力安慰一下的，“不过我们的农夫种田都可以用魔法来提高产量的，所以他们辛苦一年是饿不着肚子的。”

　　“没事了，你还是先休息吧，抓紧时间睡个午觉吧。”高缓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克里斯蒂安三口两口吃完鳗鱼派，他也不等着仆人们来收拾了。跟泽拉图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他冲回卧室，就一下子蹦倒在硬邦邦的四柱床上，胡乱扯来被子将头一蒙，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梦中的克里斯蒂安漫步在一条小河边上。他看见4头母牛从河里爬上来，这4头母牛又好看又肥壮，在芦荻中悠闲地吃着草。随后，又有4头母牛从河里上来，又丑陋又干瘦，与前面那4头母牛一同站在河边。这又丑陋又干瘦的4头母牛、吃掉了那又好看又肥壮的4头母牛。

　　一阵风吹过，丑陋而干瘪的母牛们从眼前消失了，这时候一株有房子高的麦子出现在克里斯蒂安眼前。麦子的茎秆上拱出了4支麦穗，都是茁壮而金黄，饱满肥大的好麦穗。随后在茎秆的下面又拱出了4支麦穗，细弱而枯干。这4支细弱的麦穗吞噬了那4支肥大又饱满的麦穗。

　　又是一阵风吹过，整株麦子化为飞灰消失在空中。一只母鸡飞到克里斯蒂安面前，母鸡咯咯的叫着，生下了4只鸡蛋，这4只鸡蛋又白又大，它们被女仆卡罗尔捡起，放在了篮子里。随后母鸡又下了4只鸡蛋，这后来的4只鸡蛋又黑又小。这4只鸡蛋同样被卡罗尔捡在了篮子里，后来的鸡蛋一进到篮子里，就吞掉了先来的4只鸡蛋。

　　不知为何，目睹三幕悲剧一般的梦境，克里斯蒂安的心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感所填满，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的一种感觉。他正在彷徨无措之际，一片迷雾突然从他的身边冒出，四周的一切都被迷雾所笼罩，看不清楚了。突然，卡罗尔的布满雀斑的脸突然闪到了自己的眼前，她对着自己张开了大嘴，猛地一口咬下。

　　克里斯蒂安陡然从梦中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贴身女仆卡罗尔的那张脸就在自己的眼前晃荡，余悸未消的他，感到全身都发麻了，一动也不能动。

　　“少主，起床了，快起床了，少主”卡罗尔着急的摇晃着克里斯蒂安的肩膀。“你刚才被魇着了吧，好吓人啊”。

　　“哦，是卡罗尔啊，我没事，你先出去吧。”克里斯蒂安总算是清醒过来，他赶紧支开了女仆，然后马上跟高缓讲了一下他刚才经历的三个梦境。

　　“哦，你这三个梦境应该是一种预兆。让我想一想，会是预兆着什么呢？”

　　“战神在上，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但是我有强烈的感觉，这应该是战神对于我的一种启示。”

　　“的确是一种启示。我想起来了，觉得你梦中前面4只母牛，4支麦穗，4个鸡蛋应该象征着4个丰年，后面出现的那些应该象征着4个灾年。按照周公解梦的说法，帝国将会先经历4个丰年，然后再经历4个灾年。丑陋的事物吞噬了美好事物，意味着后面4个灾年会耗尽4个丰年的所有的成果。我的朋友，年景有好有坏，这个是人力所决定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丰年的时候储备大量的粮食，灾年的时候不但可以接济我们饥饿的领民。还可以利用我们手里持有大量的粮食，将那些遭了灾，没粮食的公国的黄金都换过来。”高缓最终得出了结论。

　　“看样子，我们如果现在开始准备屯粮的话，这样倒灾年的时候，领民们就不会挨饿了。不过我不知道具体公国的屯粮情况啊。我去问问泽拉图吧。”太过逼真的梦境已经让克里斯蒂安确认未来的粮荒是必然的事情，当然对于身为大贵族的他而言，在粮食问题上付出关心，是一种多余的行为。他们更多的把精力放在如何制作更精致，更美味的食品上面。所以对自己家族屯粮情况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克里斯蒂安摇了摇自己的床头铃，不到1分钟，泽拉图就出现在他的卧室床边，毕恭毕敬的汇报了一句：“今年的储粮足够我们坚持到6月份。”

　　“才这么点存粮，公国是谁负责粮政？他有没有脑子，这么大个公国就存了这么一点粮食？有没有搞错，我们家不是帝国最有钱的领主吗？要是打仗了，粮仓里就这点粮食让我们如何应急？”高缓一听就急了，他借着克里斯蒂安的口咆哮道。

　　泽拉图倒是不慌不忙，他是这么回复克里斯蒂安的：“少主无需操心，到了六月份就是收获新粮的时候了。领民们到时候就有新粮可吃了，这点库存不妨事。如果粮食实在不够，公国也有足够的资金，可以临时购买一批粮食应急。而自从’三十年战争’之后，公国已经十多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周边的公国也好，帝国也好，都是与公国建立了良好贸易关系的生意伙伴。相信到今年六月份不会发生战争。”

　　“购买粮食应急？这是一个办法，但是不能说是一个好办法。”高缓听到泽拉图的最后一句，忍不住在克里斯蒂安的脑海里轻蔑的哼了一声，“粮食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也是必须首先保证的战略资源。比金钱重要一百万倍。我知道你是最富裕的领主，但是金币，珠宝，艺术品这些东西能让你饱餐一顿么？想象一下，当你的城堡被敌人围困超过三个月，所有的储粮都被吃光之后，恐怕一吨黄金甚至都换不到一袋粗糙的麦芽吧。”

　　“让我来告诉你粮食和军队战斗力的辩证关系吧，”高缓想了想说，“你只有有了粮食，你才能召集足够的军队。你只有有了大量的粮食，才能让这些军队在超过了你们贵族的所谓’40天的限制’后坚持战斗。你只有有了足够的，不间断的粮食供应，才能打造只属于你的，真正的无坚不摧，无敌于天下的精锐部队。你只有获得不依赖于任何人或者国家，在任何时候都能保证足量足质，源源不绝的粮食生产体系，你才够资格打造属于你自己的国家。现在，放弃那种有钱就能买到粮食的愚蠢的想法吧！”

　　高缓刚才的言论确实把克里斯蒂安震撼的不轻。他从小可以说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虽然接受了战神的信仰，信奉了骑士道之后，在个人生活享受方面一直遵循着极其简朴的标准，但他肯定没挨过饿，更没有统兵打仗的经验。或许他说不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傻话。但绝对不晓得粮食，这种不起眼的物资，对于军队作战的重要性。当然，如果他也有过被围城一年，吃草根树皮维生的经验的话，就能切实体会到“一袋金币换不到一袋麦芽”的那种绝望的感觉了。

　　“贤者先生，粮食真的有那么重要么，真有大量囤积粮食的必要吗？”虽然被震撼到，但是缺乏“体验”的克里斯蒂安，仍然无法想象出来粮食的重要性。

　　没有办法，高缓只能拿出循循善诱的态度，来给他“讲课”了，“当然如此，你要了解粮食的特性啊，我的朋友。以现在整个大陆的农业水平，粮食只在一年的特定时期可以收获。而要获得粮食，则必须农夫付出长时间的辛苦劳作。在和平时期，粮食必然不珍贵，农夫们不会被从田间地头被征召上前线，他们消耗的粮食肯定不如产出的多。战时，种粮的农夫被拉去打仗，大量的农田就此荒废，粮食消耗殆尽却没有产出。到时候，就算你想买粮食，又有谁能卖给你呢？”

　　克里斯蒂安仔细的想了想高缓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光他一个人不重视屯粮，整个西大陆的领主们就没有屯粮的这种想法。在他们的想法中，每年收税上来的粮食够自己和自己部队消耗的就行了，至于领地内的农夫们是否吃饱穿暖，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计划之中。而且所有西大陆的领主，都没有“军粮”的概念。他们在内战中是所谓的“获得补给”，就是打下一地，然后就地掠夺一番。所以才会有“40天征召令”的存在，毕竟冷兵器时代，打仗靠的是体力，对粮食的消耗速度远大于平时。往往没到40天，一位领主的全部储粮和劫掠来的粮食就会耗光，到时候，不用他招呼，部下们自己就散了。

　　“听先生这么一说，我觉得屯粮确实有必要，但是现在还是冬季，农夫现在还没开始耕种，到哪里去弄到粮食呢？”克里斯蒂安想了想，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哦，那里可是有大量的粮食等着我们去拿的哦？”面对克里斯蒂安的问题，高缓神秘的笑了笑。;


　　(https://www.dingdlannn.cc/ddk29390/258423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