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节 安德里安誓师大会

　　当一个动荡的时代到来之前，总会有一些奇特的人，做出一些让别人看不懂的奇事。

　　发现圣杯降临这一事实之后，学城的那些学士和占星术士们也没闲着，随着无数学城特有的红隼飞往帝国各地，仅仅在数天之内，帝国上至皇室，下至各地伯爵都收到了这一信息。

　　当然在有些人看来，圣杯降临是一件能够改变很多人，尤其是自己命运的大事。他们开始厉兵秣马，积极地做起了各种准备，比方说整个法环公国的魔法师，整个佣兵王国的佣兵们，新月帝国的炼金术士和暗月帝国的机关术士们，以及一些小贵族们，都为此感到热血沸腾。

　　毕竟对于他们个人，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团体而言，圣杯即使没有传说中那种酿造不死药的功能，也具有着极其强大的功能。得到它，对于这些人和团体的研究和事业，会有巨大的帮助。

　　而有些人对这一消息嗤之以鼻，表现出了毫不在意的态度。比方说吉萨的黑太子，法尔斯公爵戴维斯之类的帝国实权派。

　　对于这类掌握了帝国实权的大人物而言，既然知道了圣杯没有那么神奇的功能。那么对于本质上是一个强力的魔药酿造增幅器的圣杯，他们自然兴趣缺缺。娴熟于权力的游戏和血腥的征战的他们，自然不会在乎这样的小事。

　　他们只在乎的是，圣杯在哪里出世。当然这一点目前尚未有定论。但如果圣杯在他们的领土上出世的话，他们到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攫取多大的利益。

　　安德里安公国的克里斯蒂安少公爵就是属于不重视这件事情的主，对什么圣杯之类的传说一概无感。

　　但是他的不在乎圣杯的原因，和前面两者都不同。他不在乎圣杯出世这一消息的根本原因在于，他马上要做一件大事情了。

　　而这件事，将是拉开整个动荡时代大幕的序曲。

　　4月4日傍晚，之前被克里斯蒂安安排去森林里进行狩猎训练的学员们如期返回城堡。

　　狩猎训练，名字是好听的，但实际上做起来，可不是一大帮贵族老爷赶着猎狗，带着仆人们追逐野兔的那种游戏。

　　高缓的做法很极端，发给这些学生弩弓和匕首的装备后，就一脚把他们踢进迈锡尼山脉中的原始森林里面。三天内，他们将凭着自己的训练出来的智慧，力量和勇气，和茫茫大山中的各种野兽甚至魔兽们，进行一场残酷的生存斗争。

　　还好这些学员都非常争气。三天下来，居然每个人都绞杀了至少十只以上的凶悍野兽，甚至还有几只倒霉的魔兽也被这些学员们联手歼灭了。可见高缓的理念又一次得到了证实。人的实力都是被压榨出来的。如果不压榨的话，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离群训练的10人回归之后，50名训练学员又都凑齐到了一块。

　　于是乎克里斯蒂安边在今天晚饭的时候，带着汉尼拔和西庇阿向所有学员们宣布，明天，4月5日，所有训练学员休假一天。并希望他们做好远行的一切准备，因为4月6日，将会在广场上举行，克里斯蒂安本人前往帝都的誓师仪式。

　　克里斯蒂安宣布完这件事情就离开了。留下汉尼拔和西庇阿来处理学员们的具体事务。

　　马上就有人举手向两位教官问道，他们可不可以回家跟亲人告别。汉尼拔立刻遗憾的告诉他们，出于保密性的考虑，任何人不可以离开城堡。

　　同时西庇阿表示，所有学员都可以在临行前，由城堡里面的学士学徒代写家信，并把训练所得的津贴寄给他们

　　迪克他们对这一点倒很是表示理解。哈利早就跟他们分析过，自己这些人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取得的进步是超出常人想象的。自己这些人，已经从少主的普通一兵，进步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了。

　　这样的事实，自然让迪克他们又自豪又担忧。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除了让迪克他们觉得具有巨大的成就感之外，还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首先的压力来源于封闭。人类是社交型动物，而为了保密，在城堡中两个月艰苦至极的封闭式训练，让迪克他们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以“乡愁”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孤儿，但是还是有少数几个人家中有一些亲戚的。阔别两个月，让他们很容易就忘记自己亲戚之前的各种矛盾。随着时间的推移，思乡之情倒是越来越浓郁了。

　　随着这些人最先开始思乡，这种情绪，在这么一个封闭式的环境中，会迅速传染。马上，迪克他们那些孤儿也多多少少开始感染了这种情绪。

　　尽管他们之前的生活比训练生活还要无趣的多，但是架不住人都有惰性，只是发作的方式有所不同，有人放弃，有人寻找心理安慰。尤其在经历了高缓那一套能让人精神崩溃的训练手段之后，大多数人都以思乡这种方式，来排解他们的这种对于艰苦的恐惧，借以安慰自己。

　　其次的压力，来源于对于远行的恐惧。这个时代，虽然商业发达，但大部分的领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领主的庄园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常生活。他们大部分人，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几十里地之外的市镇。

　　如今，这些之前还只是领民的学员们，要远行数万里，前往比他们心中庞大的市镇，还要巨大不知道几百倍的帝都。整个帝国的心脏。

　　哪怕是迪克那么性格沉稳之人，光是想想帝都二字，就要感觉到一股压力劈头盖脸而来。更何况是别人了。

　　所以，在解决了这些学员们的技术层面的问题之后，高缓还要在行前，动手解决他们心理层面上的问题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召开一次誓师大会的原因。他可不想弄出一大帮精神崩溃的逃兵。4月6日一早，已经休息了一天的50名学员，在早饭后，排着整齐的队伍，在竞技场的高台下，参加这次的誓师大会。

　　克里斯蒂安爬上高台，对着诸位学员们，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感谢诸位能够坚持完成我对你们的这次训练，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以安德里安家族现任族长的身份，免除诸位的领民身份！”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能不吃惊么？盖亚帝国的法律，规定了领主对于治下的领民，在履行保护的义务之外，有着完全的权力。

　　换句话说，就是帝国的法律是没有保护任何一位领民的义务。帝国法律保护的仅仅是自由民和贵族的权力。至于领民，他们的命运完全看的是自己领主的喜好。

　　一位领主，对于他治下的领民，就是法律，就是土皇帝，就是完全可以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所有的帝国领主都很了解这一点，他们当然乐的保留自己对于领民的无上权力。

　　所以，除了少数领主为了装出一副慈悲的样子，免除某些上了年纪或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领民的身份之外。很少听说有领主动用自己的这项权力的。

　　而一名领民，如同哈利那样的，想要成为一名自由人，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通常他们赎身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没有挖到宝藏之类的奇遇的话。可能一辈子也攒不下来。

　　现在，我们的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主，用一句话，一口气免除了足有50人的领民身份。即使刚刚爆出圣杯降世的消息，也不可能比克里斯蒂安做的这件事更抓人眼球了。

　　这位小爷真可以称得上是，盖亚帝国自成立以来，最特立独行的一位主了。

　　一瞬间，自己就从比奴隶强不到那里去的领民变成了受帝国法律保护的自由民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不止迪克，他的所有同学们，在听到克里斯蒂安的话之后，都感到一阵阵发晕。

　　等他们回过神来之后，首先暴发出的感情不是庆幸，而是一种巨大的恐惧——难道少主不要我们了？

　　也难怪他们恐惧，毕竟他们都没有摆脱领民身份的奢望，克里斯蒂安的宣布让他们毫无心理准备。这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而对于长期作为社会最底层，无时不刻感受着世界的残酷的他们，遇到这样的好事，下意识的就会觉得是一种危险。

　　在喊出了这句话之后，克里斯蒂安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用目光挨个扫过这些学员们的脸孔，在这些脸上。他看不到兴奋和激动，有的只是担忧和恐惧。甚至有个别人眼中隐藏着绝望的情绪。

　　“真是让先生说中了，他们的确像是不大能接受这一点的样子。”在别人听不到的脑海中，克里斯蒂安佩服的对高缓说了一句。

　　“这是当然的了，你就按照我给你的讲稿继续念下去吧。”高缓得意的回答了一句。

　　于是克里斯蒂安接着说道：“从即日起，诸位就不再是我的领民，而是有了完全的自由民身份。而你们今日之前所获得的一切，将成为你们的个人财产。在我安德里安家族的领地上，你们有着完全的通行的自由……”

　　听到这句话，迪克他们紧绷着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还好，这不是自己的领主不要他们了。而是真正给予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民的身份。但迪克他们依然费解，为什么自己的少主要做这样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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