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佛首 第十六章 拿人手短

　　慈禧太后对于庞仁庞德这兄弟俩的死，也只是表面看上去如此生气罢了。一个主子，两个奴才，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怎可为死了几个奴才而动肝火伤了自己的身子骨呢。

　　之所以这般气愤，主要是慈禧自己身边正是用人之际，而这兄弟俩的用处大的很，仔细想想，无论是宫里宫外，找个人调查个事情，慈禧都得依靠他俩，如今算是破了自己的眼睛了。

　　杨虎聪明的很，他知道，如果此时把马铁牵扯进来，或者说自己带这二位去醉仙楼，那后果就麻烦了，可能麻烦大到自己都无法控制，就算再得宠于慈禧，这主子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砍了谁脑袋就砍谁的。即便日后消了这口气，心里有那么点错杀的愧疚，也没用了，脑袋掉了，只能留下碗口那么大个疤，命是续不上了。

　　这件事，慈禧派人去调查也没用，杨虎一口咬定是那几个南来客商做的，这偌大个京城里，整日来做买卖的客商那是如虱子一般的多，慈禧她有心去调查，也没法子去抓人，难不成把这皇子脚下的良民统统抓起来问话？杨虎就是算准了这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虎心中还是有几分难过的。未必是因为这两兄弟的死而愧疚，这样一来，心中对马铁的顾虑要如何去调查，难不成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吗？如果他真是陈家的后代，真是当年那个没死的陈生，那跟着血老一起下墓，会有什么企图或想法？

　　恭亲王那边，说不准也知道这世上有个马铁，搞不好是他恭亲王的人，那可就糟糕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跟记在纸上一样，拿给恭亲王看去了。

　　杨虎因为庞氏兄弟俩的事，心里对慈禧算是稍有点戒备了，这事自己编造的好似天衣无缝，不过，一旦有点蛛丝马迹，那岂不是阴沟翻船。

　　这日，杨虎差人给安德海送去了一串南海黑珍珠，此珠链极为罕见，珠子圆润饱满，个头一样大。

　　收了人家如此贵重的礼，自当心中有数。这到了夜里，安德海换了一身便装，带了个小随从就去了杨虎的府上。杨虎心中有数，早已备下酒菜和歌舞，等着贵客到。

　　两人见了面，一阵官场上的客套话，估计说的各自都觉得恶心了。

　　“杨大人神机妙算啊，知道咱家今天晚上到贵府一叙，连这酒菜都准备好了，真是有心了。”安德海手中并未拿拂子，可说起话来，还是怪声怪气的，让杨虎浑身不自在。

　　“安大人，您见笑了，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只是这么晚了，委屈您到府上，实在过意不去。”杨虎说话间，低头冲旁边的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下人赶忙回身，双手端出个盘子，上面盖着金丝绣线的帕，杨虎直接掀开，露出了金灿灿的大元宝。

　　下人双手端着，一个劲的哆嗦，这一盘子可不轻，少说也得有个千两黄金了。看到如此“盛情”，安德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杨大人，您这是何意？咱家可是看不出门道来。”此时的安德海，眼睛已经眯起来，快要看不见黑眼球了。

　　“我说千岁啊，这话您可折煞在下了，这不是上个月我从您账上支下的一笔急钱吗？今天正是时候，得还给您啊。”这可能是杨虎这辈子对所有阉人讲过的，最让自己呕吐不止的话。其实心里在想：“你个不男不女的败类，爹妈生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学人家断子绝孙跑宫里去侍候一群娘们吗？”估计这话要是说出口，安德海一个兰花指不得把自己指甲盖戳断了。

　　听了杨虎这样说，安德海看了自己随从一眼，那孩子上前赶紧收了大元宝，连那金丝帕都拿走了。

　　跟着他来的，约莫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胡子还没长硬实呢，八成“下面”也没有什么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得办事了。难不成杨虎傻了，送了阉人珍珠，觉得不过瘾，晚上又送元宝，还搭上一顿山珍野味。

　　席间，话入正题。

　　“千岁，您对庞仁庞德这兄弟俩的事，怎么看。”杨虎随口问道。

　　“杨大人，您这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兄弟二人的死，太后有何想法？”安德海不愧是慈禧身边的红人，脑子转的够快的。

　　“哈哈哈，还是您这说法比在下高明的很啊。”杨虎陪笑，心中问候了安德海全家。

　　“这二人啊，就是仇家追的。杨大人你细琢磨，京城中，一天里往来如此多的客商，怎么就不找咱家麻烦，怎么就不把刀架在你杨大人脖子上呢？醉仙楼那种地方，我自然是无福消受了，可朝廷里达官贵人私底下可不少去的，人家怎么没死呢？你说为何啊？”安德海喝的有点高，话开始多起来。

　　“在下不知，望千岁指点。”杨虎心想，就你那怂样，去醉仙楼除了喝酒吃肉，还能干什么？难不成陪着姑娘们抹胭脂啊。

　　“当然是因为那俩死人活着的时候得罪的人太多了呗，天天跟着主子，那自然无碍的。可离开宫，就等于把那鸡鸭送御膳房去一样，等着宰啊。树敌多，我告诉你杨虎，就是树敌太，太多。“安德海已经喝的嘴开始不听使唤了，一旁的小随从还不时的扶一下。

　　“高见，果然是高见，千岁真神人，一句话解开我这榆木脑袋啊，来来来，给千岁倒酒，眼睛瞎了吧，千岁的酒杯空了，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杨虎假意骂了下人几句，心中那个开心：“你这狗东西，这可是你说的，那俩死人生前的时候得罪人太多了，这被人报复，宰了也算情理之中。以后慈禧那边，这事算是翻篇了。”

　　今晚的饭菜虽然都是美味，可杨虎是没心思吃，这总算是破财免灾了。其实就算以后追问这事，无论翻出来怎样讲，都不会怪罪到自己头上。但是，杨虎就觉得，此事总得借别人之口去编造个理由，尤其是他安德海的嘴，才显得合情合理，才显得客观自然。

　　退一万步讲，慈禧没有怪罪自己，但因此事对自己产生隔阂，淡了主仆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以后宫里宫外，办起事来就麻烦的多了。身在朝，为官者，即便不存害人心，但总留着防人手。

　　第二天，杨虎睡到了自然醒。惬意的躺在床上回忆最近下墓的事，突然想到那日中了机关，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燕惠公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吗？杨虎觉得，应该暂且放下心中总也让自己不安的马铁，深入调查一下当年燕惠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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