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暗流四涌（三）
七天后，斯图亚特和瓦尔瓦拉按时起程了。五月份还有三日便要结束了，给他们的期限是到下个月的月底之前，算来正好是三十三日时间。
卡梅隆给他们的单子上只有两个地点。一个是无尽之海南部，天海的东海岸。另一个则是位于艾沃特大森林的西南，也是整个大陆的西南角的“千绝毒谷”。那里是有名的瘴气之源，几乎只有剧毒的灵兽生活在那里，从未听说过有哪一支精灵族，人类或者是龙族的部族生活在那里。
斯图亚特和瓦尔瓦拉经过一番商量后，选择先去发现虚空水晶可能性较大的天海东岸。途中因为要走一段水路，卡梅隆还很“好心”地拿出了自己私藏的一艘可用法力加速的水晶小船，借给两人使用。这小船自带一些存储功能，倒是让两人感觉方便不少。
至于活祭的问题，尚还没有特别好的解决方案。临走的时候，索菲斯默尔赏了斯图亚特一个手镯。斯图亚特在接到后便用法力在内部探视了一番，惊讶地发现那是一个可以运载活体的存储法器，里面有十二个精神被封印的囚犯。
恍惚间，斯图亚特好像在索菲斯默尔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嘲弄”的表情。虽然她的笑一直以来都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但这一次，他总觉得她笑里的刺是对着她自己的。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嘲弄也好，尊重也好，这些人性化的词语，一概不适用于长着狰狞獠牙的血精灵族。
两人乘着能将暗属性法力转换为风属性法力的飞行道具，“纸鸢”，一言不发地上了路。
……
与此同时，尤托匹亚东部，龙族领地。
王宇麟和王宇麒都长得不差，他们的父亲自然也是有些小帅的。王炎霸是那种有些痞懒的性子，其实以他的性格，做家族的二把手更适合一些。
王炎霸不是长子。他已故的亲哥哥，王炎霄，曾经是炎龙家族的天之骄子，也是他父亲，王宇麟、王宇麒的爷爷，王易天最为自豪的儿子。
但王炎霄一直有精神隐疾，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没有人能将他从抑郁状态里拉出来。
就连他的青梅竹马，王曦也不行。
王曦是王炎霄和王炎霸的表妹，自小和兄弟俩一起长大。王曦其实有个秘密，那就是她一直喜欢的就是王炎霸，而不是王炎霄。
但是王炎霸对她没有感觉，只把她当妹妹，王炎霄却隐隐约约表示出过一些意思。
后来王炎霄自杀了。
那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王炎霄和王炎霸只差一年半，当时，王炎霸十八岁，王炎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过二十岁的生辰。
王易天打算在他二十岁生辰的当日，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家主之印。
家主之印不仅是家主的象征，其本身还是一件非常罕见的法器，对火属性有着很强的增幅作用。
可是王炎霄不想要它。不，他不是不想要，只是和王曦比起来，他可以不要家主的位子。
王炎霄去见王易天了。他向他的父亲表达了他想要迎娶王曦的意愿。他的父亲同意了，顺手便叫来了王曦的父母，也就是王易天的妹妹与妹夫。
他们自然也是欢喜的同意了。
王炎霄很开心，于是便打算回房间去。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去花园逛逛。
王家的花园很大，有很多风景，都是花了重金请了非常有品位的先生来设计的。其中有一处亭子在假山上，每在月圆之时，月亮总会在那亭子近旁，和飞翘起的屋檐在一起，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王炎霄好像听见了王曦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要和你哥结婚了？”是她的声音，不过听上去有些紧张。
“啊？是吗？呃……恭喜。”是王炎霸的声音。
“你……你……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啊？我能有什么感觉啊？”一点点的不耐烦。
“……王炎霸，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王炎霄！”
“……王曦，我说过了，我只把你当妹妹看。”
那时候王炎霸还不认识诗櫆·巴尔德尔。
“王炎霸！你……呜呜……”她开始哭了。
“你别哭啊……我哥很喜欢你的，他会对你很好的……”
“我才不要他喜欢我！我让他喜欢我了吗？”她几近崩溃，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王炎霄听得心里一阵苦涩，胸口泛起一阵阵针扎般的痛楚。
“唉，表妹，你何苦呢？”
“我恨你……”
王炎霸很难受。他不是不喜欢王曦，但是这个喜欢就是和那种喜欢不一样。他喜欢漂亮姑娘，但那种喜欢和长久的喜欢也不一样。
所以与其以后让双方都痛苦不已，不如现在就好好说清楚。
但是那时候另一个人没有他这样的耐心，也没有他这样的坚强。王炎霄的抑郁症又发作了。回到房间里的他，拿起了一把龙骨刀，很耐心地划着自己的手腕。
“曦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呢喃道。
王曦还有个秘密。
当晚她回房的时候，因为哭得太累，眼睛肿了，路也走得并不很稳。
她路过王炎霄的房间的时候，听见了他的呢喃。
她怔住了。她没想到王炎霄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这也不怪她，她没有见过王炎霄抑郁发作的样子，因为王炎霄觉得在她面前那样太丢脸，就算是抑郁发作的时候也会管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出现在王曦面前。
王曦犹豫了一下，没有敲房门，而是静静地离开了。
她的气息对他来说那么熟悉，他怎么可能不感觉到她的离去。
最后一点温暖也散了，就像花儿一样凋零。
王炎霄死了，在他的房间里。死因是失血过多。看到他手臂上的累累伤痕的时候，王易天伤心得晕了过去。
王曦则是彻底地惊呆了。
原来昨晚他呢喃着道歉的时候，竟然是在……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泪水的咸涩还是挤进了她的嘴里。他一定知道自己来过……隐约地，她这么想到。
王炎霸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深深地看了王曦一眼。
哥哥有抑郁，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怪不得王曦刺激到了他。昨晚王曦哭得伤心，她没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
他本来打算今天来找哥哥谈话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王炎霸叹了口气，看向美丽的花园。
说不定死了才是让哥哥解脱了吧。
每次王炎霸看到那个亭子，总还会想起自己的哥哥。那后来的他的人生，让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被迫做了家主，娶了王曦，和她生了王宇麒，还有王雨晨、王雨暮。她很爱他，他却始终只能将她当做表妹来喜欢。说到底，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叫诗櫆·巴尔德尔。求而不得，曾经是他的哥哥，也是王曦。
他们到底都是可怜人。
“还有一个月就该放暑假了吧？”王炎霸坐在亭子里，望着有些阴沉沉的天色，琢磨道。
放暑假他就可以去易天城住了。今年问问看雨晨和雨暮愿不愿意一起去。她们平时出去玩的机会也不多，再过一两年，也可以考虑送到皇家最高魔法学院去。
那样他去易天城的机会也多些。
他的思绪在诗櫆·巴尔德尔身上乱飘，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族长。”
吓他一跳，居然是堂弟王炎霁。
“唉，堂弟，你可吓坏你堂哥了。”王炎霸其实大多数时候说话都很随便。
“……抱歉。”王炎霁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某种意义上，王宇麒的性格和他有些相似。
“有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王炎霸说道。
“红龙家族，出了十几条人命。”王炎霁看着王炎霸的脸色转阴，接着说道，“据说，不是内斗。”
不是内斗？那还能做什么，做出人命？
“现在情况尚还不清楚。紫龙家族的族长赵浩瀚邀请您去一叙。”王炎霁说着掏出了一份帖子。
王炎霸接过一看，果然是赵浩瀚。
那嗜战如命的老兄也会管这种闲事了？该不会想要邀请自己一起去红龙家族那边找事情吧？
还真被他猜中了。
“不行！我拒绝！”王炎霸脸都黑了，看着两眼放光的赵浩瀚，直直向后退了好几步。
“嗳，我们都是小时候的玩伴，我信得过你。”赵浩瀚涎着脸道，那个恳求的表情，态度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不不不，浩瀚兄，我这可不是担心您信不过我。”王炎霸摆手道，见他一直逼近，只能陪着他在大厅里兜圈子，“您能不能想想我们俩的身份？一个是炎龙家族族长，一个是紫龙家族族长，去找那个疯子一样的红龙家族的事情作甚？我们是没事，我们的族人呢？”
这方面，王炎霸倒是要比赵浩瀚稍微成熟一些。
“那我可要这么说，”赵浩瀚突然就严肃了起来，“我已经命令族人不许出府了。现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我不去，就会陷入被动之中。其他家族我不管，都像碧龙水龙那一帮软蛋一样不堪大用，我也不指望他们。”
王炎霸皱眉：“这么严重？他们到底干嘛了，还闹出自家人命来？”
“那群疯子好像在搞什么祭祀。说是献祭法力就行了的，谁知道法阵一发动，把人给吃进去了。周围去救人的也都死了，一共死了十七个人，还有一个活着，不过已经疯了。”赵浩瀚道。
“啧啧，洪薛那老儿怎么没被族人打死？”洪薛就是红龙家族现在的族长，和赵浩瀚差不多年纪，已经年近五十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老儿多卑鄙狡诈，而且红龙家族不正常已经有两年了吧？”赵浩瀚脸色并不好看，“我担心，我们现在不出手，以后就来不及了。”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对别的家族出手？”王炎霸皱眉道。
“不搞事情，那还是洪薛么？”赵浩瀚怒极反笑。
“这倒也是。”王炎霸还是皱着眉头，“可是那老儿不是很强吗？我们打得过吗？”
赵浩瀚白了他一眼。
王炎霸其实比他的哥哥更有天赋，只是太懒。此人一千二的法力容量，加上在龙族十分罕见的强大精神力，是炎龙家族少有的远程系法师。而这正好克制了红龙家族的远程系的优势。
“唉，你说的也有道理。”王炎霸琢磨了一下后说道，丝毫不在意赵浩瀚的白眼。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要是觉得可行，明天来我家找我。”赵浩瀚说道。
实际上他们再一次碰面是在三个时辰之后，当紧贴着红龙家族的领地的碧龙家族失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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