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坠入深渊

　　高考成绩下来了，维先意外的落榜，这让高老师感到诧异，也让同学不敢相信。

　　维先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当看到分数的刹那，他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就像在空中飞舞，忽上忽下，脑中有爷爷和阿姆的期盼眼神，也有婉珍和娜娜的关注面孔，高老师的失望，五味杂陈的感觉在心头翻滚，他猛地转身，朝操场飞跑过去，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脚步在跑道上飞快地奔驰、、、。

　　高老师和娜娜就站在边上，默默地注视着维先的身影，直到停下来。

　　高老师惋惜地安慰：“维先同学，不要悲观，明年还有机会。”

　　娜娜也在旁边关切地说：“阿先，高老师说得对，明年再补习一年，你一定会考上的。”

　　维先此时心里已经是一团糟，这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第一道挫折，他年轻的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无法面对现实，他现在最需要安静。来不及回答两人的问候，他迈着无力的双腿，慢慢走到宿舍，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坐上开往土楼的客车，留下一双落寞的神情、、、。

　　推开柴门，阿姆正在院子里整理花草，他轻轻地走到阿姆身边，说道：“阿姆，对不起，我没有考上大学。”说着，眼泪如丝线坠落，肩膀激烈地抖动着。

　　庄梅春看到儿子伤心的样子，忙用一双褶皱的手擦掉维先眼角的泪水，关切地说：“傻孩子，不要哭，考不上就考不上，有什么伤心的，咱们明年可以在考呀。”

　　看到阿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如此关心自己，他心里更加的不安，他低着头说：“阿姆，我到后山去看看。”

　　身后传来阿姆叮铃声：“阿先，不要走太远，等下就开饭了，一会儿就回来，喔。”

　　维先强忍泪水，一路小跑，站在山上，大声叫喊：“哎、、、、、、哎。”

　　叫累了，他坐在土墩上，喘着气，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的路该往哪里走？

　　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维先泪眼婆娑的脸上，晚霞染红了土楼和山水，几只鹧鸪在身后树丛里咕噜咕噜直叫，梅洋河似一条仙女腰带缠绕着群山，片片竹林摇曳出点点翠绿，茶树、桔林、蜜柚树把山腰点缀得五彩斑斓，好一幅家乡晚景美图!维先的心情顿时开朗，风景何处不在，暂时的阴霾总有消散的一天。

　　“阿先，你在哪里?回家吃饭喽。”陈继祖拨开草丛叫着。

　　“爷爷，我在这里呢。”维先应道。

　　“阿先，我知道你没考上大学，心情一定很歹(不好)，但失败是成功之母，咱明年再补习一年，现在先回家吃饭。”

　　维先看到爷爷一点也沒责怪自己，反而安慰自己，心里着实有愧，高中三年，是爷爷和阿姆省吃俭用，寅吃卯粮供自己上学，而自己却那么不争气。想到这里，维先的泪水滚滚落下，他哽咽着说:“爷爷，我对不起你和阿姆，我太…太不争气了。”

　　陈继祖擦干维先眼角的泪水，和颜悦色地说:“傻孩子，人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遭受点挫折沒什么，吃一堑长一智，爷爷相信你是陈家的希望。好了，回家再说。”

　　落日余晖把爷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咸水鸭、盐土鸡、竹笋炖猪蹄，香菇排骨汤、爆炒地瓜叶，阿姆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说:“阿先，快吃，多吃点，正长身体呢，营养要跟上。”

　　陈继祖道:“阿先，知道你今天回家，你阿姆一大早杀鸭宰鸡的，忙了一整天，你可得多吃点。”

　　维先抑制不住伤感，泪水叭嗒叭嗒直落，他抽泣着说:“爷爷、阿姆，我对不起你们，我…我…。”

　　陈继祖走过来摸摸维先的头，说:“孙儿，别太自责了，人一辈子难免有挫折，只要你努力了，就可以问心无愧，没关系，明年再复读一年，光耀陈家的重担就靠你了。”

　　庄梅春舀了一碗鸡汤，说:“阿先呀，吃吧，不要想太多了，大道理阿姆不会讲，跌倒了就爬起来，阴雨天总会过去的。”

　　维先低下头静静喝着鸡汤，然后看了看爷爷和阿姆，心情沉重地说:“我先回屋，你们吃吧。”

　　望着维先背影，陈继祖深深叹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维先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在愧疚和不安中，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梅洋河唱着古老歌曲潺潺而去，熟悉的河边，熟悉的水草，熟悉的人儿，婉珍穿着白色连衣裙，披肩秀发随风飘飘，脸上荡漾着青春的笑意，一路小跑，笑声在湛蓝的天空下传送开来，荡起一阵悦耳的空鸣，维先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闲地望着蓝天，婉珍蹑手蹑脚地走到维先跟前，想给维先一个惊吓。

　　忽然，天空乌云密布，梅洋河面小鱼跳跃，河边的竹林嗖嗖作响，刘振强带着父亲刘家升从草地里冒出来，刘家升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这个臭小子，也敢和阿强争抢婉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土包子、、、哼。“说完，消失在河边。

　　刘振强跟在后面露出猥琐的笑，用手戳戳维先的脑门，一句话不说回头就走。

　　简素花两手叉腰，轻蔑地叫道：“让你逞强，从小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现在跌得头破血流了吧，婉珍，咱们走，不要跟着这个没出息的歹子（坏蛋）。”

　　婉珍看了看维先，拉着简素花的手，默默离开梅洋河，消失在无影无踪。

　　维先想叫，但是胸口闷得慌，想追赶，但脚步迈不开，身子就像坠入无底深渊、、、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身边阿姆慈祥的声音：“阿先，阿先，快睁开眼，咱这是在家里呢，不怕啊，在家里哪。”

　　维先艰难地睁开眼睛，阿姆在床头用湿毛巾轻轻擦着自己的额头，眼里注满暖暖的母爱，舒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终于醒来了，孩子，刚刚你一定做恶梦了。"

　　维先坐了起来，拍拍头，头有点痛，他知道做恶梦了，看到阿姆关切的样子，忙道：“阿姆，去睡吧，没事的，不要担心。”

　　庄梅春倒了一杯水，不放心地走出房间，回头又看了一眼维先，叮嘱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孩子。”

　　维先感激地看着阿姆，眼里已经泪花盈眶，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维先心里暗暗发誓，一定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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