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总异议
[赵总异议]
赵总已经撑过来了,有了些力气,他打起精神,说出这么一套话:“陈局的意见很受鼓舞,津彩公司是一条值得探讨的道路,但是,这是唯一的路线吗?”他仰脖儿喝了一大口已经温凉了的茶底儿,双拳紧握,双肘撑在桌面上,忍住颤抖,轻松地说道:“我前些天见过两位香港客人,他们提出全部收购我们集团名下的土地。我想如果能谈成,一把进来一、二百个亿,咱们何必这么瞎忙乎呢?”
赵总这一瓢水浇过来,虽然不是凉水,但是刚才大家热情被大大降温。直接全部卖掉土地,是子明来“天重”之前他们共同的想法,比较起来的确能省去很多的事情,一时间,没有人能够算明白这个帐,也不好判断赵总的观点有什么不对。
会议室竟然出现无声地空场。
这个场面比赵总希望看到的还要好,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果这个方案能够成功,把“天重”所有的土地一股脑儿全卖出去,那么秦子明在“天重”就没有存在的空间和理由了,更何谈什么津彩集团?这才是釜底抽薪。
赵总见大家都不说话,自己缓缓地站起身,说:“对不起各位,我心脏不好受,我去歇一会儿。”说完,滞重地拖着脚步朝会议室大门走去。
显然吕书记一时拿不准,探身转脸,看着董事长,等着他发话。
董事长接过吕书记的询问的目光,转脸向秦子明望去,说:“秦总怎么看呢?”
赵总听到董事长点名让秦子明发言,停住脚步,身体微转,侧目注视,屏息静听。
子明:“一次性卖掉所有地产,嗯,未尝不是一个选项。不过,一、两百亿的土地交易是比较复杂的,谈个一年半载也不新鲜。建议有关津彩公司的操作不要停下来去等着土地交易,不妨两条腿走路。”子明很谨慎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小田听出了赵总这个建议后面所藏着的想法,但是秦总的表态不对抗,较柔和。
赵总品了品这几句话,也说不出什么,他坚持着站在那里等着董事长表态。
董事长对书记说:“我看这样也可以?”
吕书记:“诶。”
赵总听罢,缓缓推门而去。
*
在赵总的眼里,房地产这块业务太肥了,每年房地产工程量不下十几个亿,果能把姓秦的这小子“收”过来是最好的。他本想花几十万通过杰森的拳头把秦子明摆平,让他“顺把”,以后乖乖听话。不料并非那么简单。这小子本事太大了。
赵总还想拉住他。
与杰森过手的第二天,赵总就把电话给秦子明打过去,说自己有个朋友是搞建筑工程的,你给他们派点儿活吧?
对方回答:参加招投标吧。
赵总:要是参加投标,我还找你干嘛?这不是咱们自己的人吗?
对方:参加招投标是必须的,这是国家法定的。
赵总:参加招标的话,那你关照一下呗!
子明:房地产公司都是在市“招标站”开标,没在咱手里,我说不上话。
赵总:改日找个时间,让我朋友做东,让他意思意思,哪能咱们瞎忙乎他擎现成?
这句话几乎明说了,要给他好处。
对方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碰了个软钉子。
其实并没有朋友要拿工程,赵总只是编这么个说法,探探子明,言来语去地人家没拾话茬儿。
赵总心里越想越来气儿:这个秦子明啊,一方面要把新厂拿走,另一方面,又把着房地产的工程和业务,真真是个祸害,自己白白扔了好几十万不说,还吃了个“窝脖”。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崴”走!
赵总刚刚打定主意,鬼使神差,一个朋友顶进电话来。说他的香港朋友听说“天重”是大地主,想过来见一见。人家想在大津市拿地,地块小于1000亩的,免谈。
赵总忍了两天,终于见到香港客人。
开始聊的时候,赵总失望了,对方说自己就是一个中介公司。
赵总:我们对大公司感兴趣,对中介没兴趣。
港客:赵总不了解,香港大公司都是通过我们买地的呀。
赵总:那何必呢?
港客:香港是法制社会,大公司很多事情是不敢做的,比如送点礼啦,我们是专业公司,比较灵活的。比如像赵总您,他们送你一万块港币就违法了,我们,没问题,送您1000万,很正常。
赵总心动了:哦。
港客:中国那么大,信息那么多,大公司也做不过来的。我们背后就是他们,像和黄、恒基、新鸿基等,都是我们把前期做好,他们才介入进来的。
赵总哈哈笑道:还是你们资本主义更明白市场经济呀。
港客:“是的,是的。”又起身凑近赵总耳语说:“给您,一亩地一万块。没问题。”
赵总连连点头,心算:一千亩就是1000万。
港客坐回位子,问道:“赵总,可以吧?”
赵总:“可以,我争取推动这个事。”
1000万对赵总是一个极富诱惑和充满激动的数字。这几天没睡好觉,脑子里整天盘算,以致心脏都承受不了了,他痛下决心:豁出这条老命也值了!
所以在津彩公司的专题会上,赵总说出这么一套话。
津彩公司专题会后,赵总动了一番脑子,想明白了一个策略:此事要想办成,必须拉住吕书记。
与那位港客沟通之后,赵总推门进入吕书记办公室,说那位香港客人最近要来北京办事,想再跟我谈一谈。我一个人心里没底,我想请您老陪我见一见他,您老眼毒,看看这个人行吗?咱这帮人,土吧呛呛的,别让人家给骗喽!
对吕书记来说,此事无可无不可,书记没有什么实权,见一见客户相当于礼节性的,增长知识,有益无害。
吕书记痛快地回答:“那就听你的吧。”
赵总当着书记的面给那位港客拨通电话。
赵总:“陈先生,我将邀请我的主管领导——吕书记——一起,跟您见面,以此表明我方的诚意。”
港客:“好啊,好啊,不过赵总啊,书记,不管生意吧?您的董事长很忙吗?不好意思。”
赵总:“这你就不懂了,我问你,你是这个中介公司董事长吧?那么,这个公司的资产就是属于你们家的喽,对不对?”
港客:“不是属于我们家的,是属于我个人的,好不好,老大。”
赵总用手捂着手机对书记说:“这个杠头!”然后又说:“但是,我们国有企业的资产不是属于董事长个人的。所以,我们国有企业是书记说了算,懂了嘛?”
港客好像还真挺懂了,无奈地说:“只好这样子啦,听你安排吧。”
吕书记见赵总拿外商找乐子,感觉很有趣,边笑边指点赵总。
赵总像把古今中外都看透了似的,说:“我不拿他们当事,别看他们大模大样、文文绉绉的,其实,都是俗人!”
具体见面时间和地点,另行沟通。
让吕书记始料不及的是,见面地点安排在北京。吕书记听后不满地说:“往北京见他们?这不成觐见了嘛,咱们掉价了吧。”
赵总缓缓说出四个字:“天都酒店。”
吕书记心里“呦!”地暗自惊讶,这是北京赫赫有名的顶级的酒店。
赵总:“不是天都酒店的一般的中餐厅。”稍顿又说:“‘天都’顶层有个‘会所’,那才是顶尖高档。陈先生说一些中央老同志常在那里聊天见人。”
吕书记依然没吱声。
赵总又说:“咱们跟他们谈判的是一两百亿的大项目,人家定在北京见面,是用高规格接待咱。不是咱觐见他。人家还从香港跑过来呢。”
吕书记:“也行啊。”
赵总:“‘天都会馆’就是北京的‘四大会所’之一,那地儿,有多少钱不让进。就是在京城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地儿。”
吕书记嗓子眼儿里“嗯嗯”两声,同意了。
*
九十年代初期,北京开始出现顶级“会所”这种俱乐部的业态,这是某一个高档人群的私密的特权的活动场所。说它“私密”和“特权”在于它实行名副其实的会员制,初始获得会员资格的入籍费,每人十万元以上不等,这在2006年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而新会员一般还需要老会员推荐而来。每一个会所都有名头响亮的大老板作为招牌会员,香港的几位华人财富前20名的皆榜上有名,几个政治大国的首相和总统的名字也出现在全球联网的俱乐部的花名册之中,大陆的某些重量级企业家和知名人物也是这里引以为骄傲的会员。顶级会所诞生于北京就有某种“国家级”的含义孕育其中。
国际上有专业的管理公司打理会所业务,其中顶尖的管理公司都集中于京城的会所之中。会所设置项目不过是餐饮、休闲、娱乐、商务等,然而这里的根本主题是社交,一些大的合作与项目是在这里风轻云淡的谈笑中酝酿而成的。
吕书记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来到首都北京,凭着直辖市高级干部的自信撑着,步入一家豪华的五星宾馆,踏进观光梯瞬间到了顶层第60层,轿厢门两侧拉开,吕书记正要迈步,又把步子收回来了,误以为自己错进了一座堂皇的中式的庭院,眼前阳光明媚,气候宜人,庭高三丈,绿植成荫,亭台流水,小桥曲径,芳草铺地,古曲悠然。犹豫之间两位甜甜的妹子站在梯门口两侧鞠躬致意:“欢迎光临。”
吕书记回头看看楼层显示数字,“是六十层,没错啊。”心里想着,忙按住电梯开门健,问服务员:“这是六十层吧?”
服务员肯定之后,吕书记才举步迈进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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