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火烧连营，末日降临
平安县城，东门缺口。
血腥气混杂着硝烟，浓稠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吞咽着铁锈。
李云龙的军装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硬。
他胸膛剧烈起伏，刚用刺刀的最后一寸捅穿一个日军曹长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他眼都未眨。
刀刃卡在骨头缝里，一时拔不出来。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僵持中，背后，赵刚那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嘶吼，刺破了战场的轰鸣。
“老李！”
李云龙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痛感，从他的后心猛地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胸腔。
力气，正从那个伤口奔涌而出，身体的控制权在飞速流失。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到稚嫩的日本兵的脸。
那张脸因极致的疯狂而扭曲，双目赤红，嘴角挂着白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对方的三十年式刺刀，已从他后背没入，刀尖穿透了肺叶。
“旅长！”
警卫员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他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开那个日本兵，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踉跄后退。
虎子没有停顿，抡起手中的枪，用沉重的枪托，带着全身的力气和无尽的愤怒，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向对方的头颅。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辨。
李云龙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想站稳，想重新握紧手里的刀，可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大地变成了一片摇晃的泥潭。
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枪炮声，正在迅速远去、模糊，被一层厚厚的水隔开。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当成亲侄子骂，也当成亲儿子疼的臭小子。
成才。
“臭小子……你叔……这次……怕是真顶不住了……”
这是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的一声，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旅长！旅长！”
赵刚疯了一样扑过来，也顾不上身边的流弹，他跪在李云龙身边，脸上的血污和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一道道地往下淌。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颤巍巍地伸到李云龙的鼻子下面。
当指尖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时，赵刚积攒的全部理智瞬间崩塌。
他猛地回头，冲着不远处的卫生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快！给老子滚过来救人！救不活旅长，老子毙了你！”
主心骨的倒下，对正在死战的亮剑旅战士们，是一记摧垮精神的重锤。
日军指挥官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的迟滞，凄厉的哨声响起，他们发起了更加凶悍的冲锋，摇摇欲坠的防线眼看就要被彻底撕碎。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在阵地上蔓延。
就在此刻，遥远的东方天际线，毫无任何征兆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闪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到极致的橘红色光芒。
它无声无息，却又霸道无比，只用了一瞬间，就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颜色。
战场上所有正在移动的物体，无论是挥刀的士兵，还是喷吐的枪口，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望向那片极度异常的光亮。
几秒钟后。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的巨大火球，从地平线上猛然升腾。
随即，它疯狂地向上喷发，形成了一根连接着漆黑天幕与血色大地的巨大火柱。
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天火光，依旧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它释放出的光芒，甚至将平安县城上空厚重的阴云都彻底映成了血红色。
战场上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浴血的八路军战士，还是疯狂的日军士兵，都被这如同神罚般的天地异象彻底震慑。
“那……那是啥玩意儿？”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是天火……老天爷降下天火来帮我们了？”
“老天爷显灵了！”
八路军的阵地上，压抑的议论声响起，战士们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苗。
而在日军那边，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更加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方向。
是石门！
是华北方面军最大的后勤枢纽！是他们的大本营！
一种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脏。
……
石门后勤基地。
这里已非人间。
这里是烈焰地狱。
王喜和爆破组安装的特制炸药，引爆了那座最大的储油罐。
装满了数十万升高标号航空汽油的厚重钢制罐体，被内部的爆炸能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高挥发性的汽油在瞬间气化，与空气混合成最致命的爆炸性气体，然后，被炸药的余焰点燃。
一场真正意义上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
恐怖的火球以无可阻挡之势腾空而起，直冲数百米高空，释放出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紧随其后的冲击波，是一堵无形的、毁灭性的巨墙，它将附近几个稍小一些的储油罐直接掀飞、撕裂。
更多的燃料，加入了这场狂欢。
灾难，被以几何级数疯狂放大。
一条由汽油和柴油组成的，奔腾咆哮的火龙，在整个基地里肆虐开来。
它贪婪地吞噬了旁边的车辆场，数百辆卡车、坦克和装甲车在烈火中接二连三地发生殉爆，变成一个个小型火球，为这条火龙增添着新的能量。
它凶猛地蔓延到物资堆放区，堆积如山的棉被、军服、帐篷和粮食，成了它最完美的助燃剂。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石门基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之下，是无数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日军士兵。
他们身上燃着无法扑灭的火焰，满地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却只能让火焰烧得更旺。
更多的人则是在无序的奔逃和混乱中，被自己人活活踩踏致死。
整个基地，都在融化，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炼钢炉。
成才和他的部队，已经撤退到了绝对安全的山丘之上。
他们静静地站着，沉默地看着山下那片由他们亲手点燃的、正在无限扩张的火海。
每个战士的脸上，都被那橘红色的火光映得通红，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俺的娘……”魏和尚张大了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能合上，“这……这就叫……大烟花？”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认见过的场面够多了，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只是开始。”
成才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紧紧握住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同样在翻涌的激荡。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冈村宁次赖以生存的后勤补给。
它烧掉的，更是包围平安县城那七万日军的军心和士气。
“参谋长，咱们下一步干啥？”王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他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成才的目光越过那片火海，投向了基地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座被厚重水泥工事层层保护起来的建筑，在火光的映衬下，像一头蛰伏在炼狱中的沉默巨兽。
C区弹药总库。
“仓田毅现在应该已经疯了。”成才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他会把所有能动用的人都派去救火，尽管那毫无用处。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麾下这支已经战意高昂到顶点的精锐部队。
“同志们，我们已经烧掉了鬼子的粮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现在，该去砸烂他们的刀枪了！”
成才举起手臂，指向那座沉默的巨兽。
“多米诺计划，进行第三步！”
“目标，C区弹药总库！”
“出发！”
近千名身着黑衣的战士，在身后那片炼狱火光的映照下，再次化作一道奔腾的黑色潮水，向着基地的核心区域，发起了最后的、致命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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