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水下搭桥，死亡渡河！
冰冷的河水翻滚着浑浊的浪花，撞击着岸边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咆哮。
河面不宽，目测七八十米，水流却异常凶猛。
对岸，一座钢筋水泥浇筑的永久性碉堡扼守着河滩高地。
碉堡顶端，两道惨白的光柱撕开夜幕，不知疲倦地在漆黑的河面上来回刮擦，将整片水域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射击孔后方，机枪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真下了血本！”魏和尚压低身体，凑在成才身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火力点，一个连冲过去都得报销一半。”
成才没有出声，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视线在冰冷的河面上停留，大脑中，数据正在飞速重组。
探照灯扫描频率：每分钟四次，光柱移动间隙三点二秒。
碉堡火力死角：位于其正下方河岸，但无法规避探照灯。
河水流速：目测超过每秒两米。
黑田研二的地图只标注了河流，并未提及防御强度。冈村宁次的“囚笼”已经开始收紧，这里的防御等级被临时加强了。
“参谋长，干不干？俺带个排从上游摸过去，先把那两个开灯的给端了！”魏和尚请战，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火气。
“不行。”
成才的否决很干脆。
“枪声会惊动二十里内的所有日军哨卡。我们携带的弹药有限，不能在这里消耗。目标是石门，不是这座碉堡。”
“那咋办？总不能飞过去吧？”魏和尚的眉头拧成一团。
成才的目光落在湍急的河面上，又扫过两岸光秃秃的树林。一些树根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水线之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脑中数种方案生成，又被一一否决。
强渡是自杀。
绕路，向上游或下游都意味着要多跋涉三十公里山路。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原地休息，补充体力。”
成才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所有人，禁止发出任何声音，禁止生火。”
他转向魏和尚和几个小组长：“你们几个，跟我来。”
几人压低身形，如同贴地滑行的蜥蜴，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摸去。
他们匍匐前进，一直移动到探照灯照射范围的边缘地带，距离碉堡直线距离约一百米。
这里是一处河道拐弯，水流稍缓，岸边几棵老树的根系死死抓着泥土。
成才伸出手，指了指河对岸同样位置的一棵大树，然后用手势快速比划着一个复杂的结构。
王喜等几个组长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眼神一动，瞬间领会。
“参谋长……水下绳桥？”王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
这个科目在训练时反复演练过，可那是在平静无波的水库。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冰冷刺骨的激流，头顶上还有日军的探照灯。
“唯一的办法。”成才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水流能将绳索压在水面之下，只要动作够轻，光柱扫过也发现不了。关键点在于，谁第一个过去固定主绳。”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水性最好的队员“猴子”身上。
猴子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胸膛一挺：“参谋长，俺来！保证完成任务！”
“你一个人不行。”成才摇头，“水温太低，水流太急。你带三个人，四人一组，轮流潜渡，用最短时间把主绳送过去。”
他补充道：“主绳上每隔五米绑一块石头，增加配重，确保它能沉底。”
他又转向魏和尚：“你带人准备副绳，一共五条。主绳固定后，立刻用滑轮送过去，在水下组成一个一米五宽的‘路面’。所有人的武器装备用油布包好，人从绳网上过。即使失足，也能抓住绳子。”
计划周密到了每一个细节。
魏和尚和王喜等人听完，眼神里的疑虑被一种绝对的执行力取代，没有一句废话，立刻转身去准备。
半小时后，行动开始。
夜色是最好的屏障。
猴子和另外三名战士脱去棉衣，只留一身单薄的内衬，嘴里咬着匕首，身体像四条滑溜的游鱼，无声地滑入河中。
刺骨的河水让四人身体剧烈一颤，牙关瞬间咬紧。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交替着潜入水下，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激流，奋力向对岸游去。
岸上，千名战士的心全部悬着。
成才举着望远镜，身体纹丝不动，视线死死锁定着河面与对岸的碉堡。
探照灯的光柱一次又一次从猴子他们所在的区域扫过。
每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有一次，光柱在水面停留了足足三秒，几乎凝固在几道细微的波纹上。
成才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光柱，移开了。
碉堡里的守军，把风声和水声当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二十分钟后。
对岸，猴子的身影终于从水中冒出，他迅速攀上河岸，藏身于一棵大树之后，对着这边，打出了代表安全的手势。
岸上，战士们紧绷的身体，齐齐松弛下来。
很快，第一根主绳被拉紧，没入水下。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五条浸透了水的沉重绳索，在水下构成了一条看不见的通道。
“行动！”
成才下达了命令。
特战队员们以班为单位，一个接一个滑下河岸，抓住冰冷的水下绳网，手脚并用，在激流的冲击下艰难挪动。
河水吞噬着他们身体的热量，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凝固。
成才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他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个消失在对岸的黑暗里，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
一个小时后，千人支队全员渡河。
无一人伤亡，无一人掉队。
他们回头望去，河对岸的碉堡依旧矗立，探照灯的光柱依旧徒劳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河面。
碉堡里的守军不会知道，就在刚才，一把足以割开他们帝国咽喉的利刃，已经从他们的脚下，悄然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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