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海屑镇的巨龙1

至冬，海屑镇。

这是一座至冬国境内的小镇，镇民大多靠渔猎谋生。

虽说是小镇，但还是有一定规模的，低矮的原木房屋沿着海岸线错落铺开，木墙厚厚糊着泥浆抵御严寒。

屋顶压着积雪，雪层有新有旧，新雪蓬松洁白，旧雪被风吹得紧实，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冰壳。

檐角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最长的几乎要垂到地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不少屋门口堆放着风干海鱼，鱼身被冻得硬邦邦的，用麻绳串成一串挂在木架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串鱼一起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还有架在木架上的渔网，网线被冰霜裹了一层，看着像是银丝编的，网眼里偶尔卡着一两片冻住的海藻。

虽然小镇常年被风雪笼罩，但镇民们的脸上却不见苦闷，反而更多是充实的笑容。

有人在修补渔网，手指灵活地在网眼中穿梭，指节被冻得发红却不停歇；有人在屋门口劈柴，斧头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木柴应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干燥的浅色纹理。

在小镇的一角，有一座巨大的机械装置。

那装置立在镇子南边的高地上，比周围最高的房屋还要高出一截。

装置顶端的排气口不断有白色的蒸汽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雾，随风向镇子另一头飘去。

那是“克什尼克之炬”，算是暖源。

至冬国风雪灾害频频，长久稳定的供暖尤为重要，所以至冬境内有很多这样的装置。

此时在小镇的港口上，一位橙棕发色的年轻小伙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靴子在积雪上踩出一排凌乱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被他转身时蹭出了一道弧形的划痕。

他嘴里呼出的白气又粗又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雾，又被风吹散。

正是刚回至冬就听闻自家弟弟托克消失不见了的消息的公子达达利亚。

“托克……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达达利亚攥着拳头，指节在冷空气里冻得发红。

他刚刚安抚好妹妹冬妮娅。

此时，【仆人】阿蕾奇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像是从雪地里飘过来的：

“你看起来很着急啊。”

达达利亚闻言停下动作，回头瞪了一眼阿蕾奇诺。

他的蓝眸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瞳孔微微收缩，语气不善道：

“你要是想找茬的话，可真是挑错时机了。”

阿蕾奇诺摊了摊手，黑色的手心上沾了几片洁白的雪花。

她的目光落在达达利亚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虽然现在的你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无头苍蝇，但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是选择回来海屑镇安抚妹妹......勉强算是个【好哥哥】？”

达达利亚皱眉，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进领口。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你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阿蕾奇诺淡淡道：

“自然是有人要我来看着你点，免得你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公鸡】对你的弟弟妹妹们似乎挺关注的。在托克失踪后，他也调查过了，似乎托克是乘一艘货船离开至冬的。而托克失踪的那天，驶离海屑镇的货船有六艘，最终，在普契涅拉的排查下，锁定了两艘货船，其中一艘驶向须弥，还有一艘则是前往璃月……”

达达利亚闻言，忙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身体已经侧向了港口的方向：

“我得马上派人去追！不不，我得亲自跑一趟！”

阿蕾奇诺：“随便你。如果这能让你安心些的话，虽然【公鸡】已经派人去找了。”

说完阿蕾奇诺就转身准备离去。

她的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痕，黑色的燕尾外套在风雪里翻了一下，衣摆扬起又落下。

“那我也告辞了。女皇那边我会去说的……之后还有桑多涅的茶会，嗯……你应该也没那个心思去了。”

眼看阿蕾奇诺就要离去，达达利亚忽然开口：

“等一下！”

阿蕾奇诺停下脚步，微微回眸。

只见达达利亚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手指在发间抓了两下，雪水被他抓得化开，指缝间湿漉漉的。

他的视线偏了偏，落在港口旁一根被雪覆盖的系缆桩上：

“这次是我太着急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情报了。”

阿蕾奇诺淡淡道，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港口的浮冰上。

那些浮冰在海面上缓缓漂动，边缘被海浪磨得圆滑：

“道谢的话就跟【公鸡】去说吧。”

阿蕾奇诺刚准备走，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向高空，猩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达达利亚见状也抬头看向天空。

因为是雪天，天上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也看不真切。

达达利亚疑惑道：

“怎么了么……等等，好像有东西！”

只见那灰蒙蒙的雪云之间，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光芒从云层内部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厚重的云团里游动，把周围的云层边缘染成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光芒从最初隐约的一点，迅速扩展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云层被从内部顶开，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把整个海屑镇都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阿蕾奇诺凝眸看去，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收紧了：

“有东西......在云层里游动。”

达达利亚和阿蕾奇诺两人警戒着云层。

海屑镇的镇民们也看到了天空的变化，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

劈柴的放下了斧头，斧刃陷在木墩里没拔出来；补网的收了针线，针还插在网线上；有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仰着头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一个小孩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妈妈你看”，被母亲一把拉到身后，用围裙护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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