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32

“西苑发现的尸体，你怎么看？”谢昭开门见山。

“绝非流民失足那么简单。”萧青妩肯定道，“司礼监匆匆结案，王总管大张旗鼓后又迅速偃旗息鼓，都说明此事涉及宫闱隐秘，不欲外人深究。死者……可能与柴房藏匿者是同一人。”

谢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死者身份已查明，是北境边军一名因伤退役的老兵，名叫吴四。退役后在京郊做些零活，三日前突然失踪。”

北境边军老兵！萧青妩瞳孔一缩。果然牵扯到军中了！

“他为何潜入西苑？又死在沟渠？”她追问。

“这正是本公要查的。”谢昭沉声道，

“吴四退役前，曾在负责军械押运的辅兵营待过。他失踪前，曾有人见他与一个京城口音、身形矮胖的男子接触过几次。

本公怀疑，他可能掌握了某些军械流失案的线索，或者被人利用来传递消息、甚至栽赃。潜入西苑，或许是接头，或许是被人灭口后抛尸于此，混淆视听。”

“西苑有内应？”萧青妩立刻想到赵嬷嬷、王总管，甚至……陈太妃？

“必然有。”谢昭点头，

“西苑看似冷宫，实则因靠近宫墙，管理相对松散，某些地方甚至有与宫外相通的隐秘渠道，是传递消息、藏匿人货的理想之地。吴四能进来，还能找到柴房那样的地方躲藏，绝非偶然。”

“那枯叶标记……”萧青妩将之前发现枯叶指向柴房和废弃柴房内有人躲藏的痕迹，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描摹箭头和发现铜钱的细节，只说是巧合发现。

谢昭听完，眉头微蹙：“枯叶标记……本公的人未曾使用过此法。或许是另一股势力。”

他看向萧青妩，目光锐利，“你既已引起注意，往后更需小心。赵嬷嬷是王总管的人，王总管背后……可能与长春宫有些牵扯，但尚未证实。至于陈太妃……”

他顿了顿，“她身份特殊，知道许多前朝旧事，与各方似有牵连，又似超然物外。接近她可以，但切忌交浅言深，更不可泄露你我之事。”

“青妩明白。”萧青妩应下，又问，“那接下来，我该如何做？继续留意西苑动静，特别是与北边、军需相关？”

“不错。”谢昭从怀中取出一张更小、却绘制得更加精细的羊皮纸，摊在石台上。

是一幅西苑的简图，标注了一些院落和可能的监视点。

“除了之前交代的，你需特别留意两个人：一是看守后角门的瘸腿老刘头，他那个在北疆驿站的侄子，可能是一条线。

二是……住在西苑东南角‘听雨斋’的齐嬷嬷。她年轻时曾在先帝宠妃宫中伺候，后来那妃子因涉及一桩旧案失宠身亡，齐嬷嬷便来了西苑。她与宫外某些香料铺子似乎有往来。”

萧青妩仔细记下。谢昭的情报网络果然细密。

“另外，”谢昭语气加重，

“密道入口，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你院中那株梅树，过于显眼。需设法做些更自然的遮掩。还有，那黑哨你已用过一次，还剩两次。非生死攸关，不得再用。寻常情报，依旧走静思苑墙砖。若有紧急却非致命之事需联络……”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这是特制的、遇水即显形的药粉。你若需留言，可用此粉写在寻常纸上，晾干后字迹消失。将纸置于西头井台东南角第三块砖下。本公的人每三日会查看一次。”

萧青妩接过药粉包，小心收好。这比枯叶标记更安全可靠。

正事交代完毕，密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

谢昭看着萧青妩依旧苍白却难掩清亮的眼睛，忽然道：“你昨日遇袭时的反应，不错。但力量太弱，技巧全无。若真对上高手，那些小伎俩无用。”

萧青妩抿了抿唇，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这具身体原本就弱，又经冷宫磋磨，虽经调养稍有起色，但距离自保还差得远。

“本公可传你一套吐纳之法，强身健体，配合你之前用的金风玉露丸，或有小成。再教你几招近身搏杀的保命技巧。”

谢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萧青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为何？”萧青妩忍不住问。

谢昭看着她，目光深邃：“本公的盟友，若太容易死了，也是麻烦。”理由直白而冷酷。

但萧青妩知道，这绝非全部原因。

无论哪种，这对她都是有利的。

“多谢国公。”萧青妩没有矫情，坦然接受。

谢昭不再多言，当即口授了一套简易的呼吸吐纳口诀，让她牢记。又演示了几个最实用、也最阴狠的关节技和要害攻击动作，让她反复练习，直到勉强记住要领。

“勤加练习，但不可让人看出端倪。”谢昭嘱咐，“尤其在你那侍女面前。”

“是。”

时辰不早，谢昭该离开了。

临行前，他忽然又道：“巫蛊案那边，已有进展。春杏的弟弟，本公的人已设法接触，暂时安全。胡嬷嬷近日似乎有些不安，与长乐宫外一条暗线的联络频繁了些。或许……快了。”

快了？是指揭开真相，还是……动手的时机？

萧青妩心头一跳，没有多问，只是郑重道：“青妩随时待命。”

谢昭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开石门，身影迅速融入甬道的黑暗之中。

密室重归寂静，只余夜明珠柔和的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萧青妩独自坐在草垫上，感受着新学的吐纳法在体内引起的微弱暖流，回忆着那几招狠辣的保命技巧。

走出密室，回到芷萝轩的卧房，躺回冰冷的床板。窗外，西苑依旧死寂，但萧青妩知道，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谢昭亲自潜入，传授技艺，透露进展……这意味着，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边缘的观察者或棋子。

她正在成为他棋局中，一个更具主动性的部分。

而她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用，直至……无人可以随意将她当作弃子。

夜色最深处，她缓缓吐纳，按照谢昭所授，引动那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内息。前路依然凶险莫测，但至少，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濒死的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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