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废公主的权谋路28

“做得不错。”萧青妩赞许道，“那个陈太妃……性子如何？可与什么人来往？”

“听说性子很孤傲，不爱理人。平时就一个老嬷嬷伺候着，那老嬷嬷也跟哑巴似的。没人见有外人去过她那儿。”

静禾想了想，“不过，奴婢听一个老宫女说，陈太妃有时候会让人去摘星楼那边采些野菊或是别的草药，说是自己配安神香。”

萧青妩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陈太妃、瘸腿老刘头、摘星楼……或许可以成为她接触和观察的目标。

又过了两日，萧青妩病情略有好转，开始在静禾陪同下，稍微扩大活动范围，偶尔会在西苑的主干道上走一走。

这天，她偶然路过陈太妃所在的小院附近。院子果然僻静，院门紧闭，墙头探出几枝遒劲的枯枝，不似寻常花木。

她正要离开，院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浆烫得十分挺括的深蓝色旧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端着一盆水出来。

看到萧青妩主仆，脚步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墙角，将水泼在早已冻硬的泥地上，然后转身回了院子，重新关上门。

整个过程沉默迅速，带着一种与西苑颓靡氛围格格不入的、刻板的整洁与疏离。

萧青妩目光扫过那老嬷嬷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但指甲修剪得极其干净。这不是普通做粗活的手，更像是长期执笔或做精细活计留下的。

这个陈太妃，果然不简单。

当晚，萧青妩在谢昭给的纸笺上，记录下近日观察所得：采办局物资运往北苑演武场、陈太妃曾为藏书阁女史且有采药配香习惯、守门老刘头有北疆驿站的亲戚。她未提及井边枯叶的蹊跷，决定先自行查探。

然而，就在她准备于次日将情报送出时，西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住在西苑中部一个院子里的一位据说年轻时曾颇得圣宠，后来因家族获罪而失宠多年的老太妃，昨夜“突发急病”，天亮时便没了气息。

西苑管事处匆匆来了人，草草验看，便以“年老体衰，旧疾复发”结了案，用一床破席子卷了，准备从后角门抬出去。

这种事情在西苑并不稀奇。人如秋叶，无声凋零。其他院落的宫人大多漠然，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但萧青妩却注意到，赵嬷嬷在那位太妃的院子附近徘徊了许久，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而那位陈太妃院里的老嬷嬷，在送葬的破板车经过时，竟罕见地打开了院门，站在门口，静静看了许久，直到板车消失在拐角，才默默关上院门。

萧青妩心中疑窦丛生。她让静禾设法打听那位去世老太妃的来历和近日有无异常。

静禾花了些心思，从一个曾在那位太妃院里做过粗使的老宫人口中得知，那位太妃姓周，娘家原是北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将世家，获罪后便彻底沉寂。

最近几个月，周太妃似乎精神好了些，偶尔会念叨几句年轻时在北边骑马打猎的旧事，还曾托人想弄点北地的奶饼子尝尝，但没弄到。

北地武将世家……想吃北地奶饼……

萧青妩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隐约觉得，这位周太妃的死，或许并非单纯的“年老体衰”。

萧青妩再次来到西头井边。这一次，她更加仔细地搜寻。果然，在井台另一侧一块松动的砖石下，她又发现了一小片类似的枯叶，虫蛀孔洞的位置与上次略有不同。

她带回描摹，这次的箭头指向更加明确——西南角，靠近西苑小厨房和杂役房的一片区域。

是谁？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方式，在西苑这潭死水里，标记着什么？

萧青妩感到自己仿佛闯入了一张他人早已布下的、无形的网中。谢昭的网，这不知名者的网，还有西苑本身盘根错节的陈年旧事……交织在一起，让她每走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萧青妩握紧了袖中的黑色小哨。三次机会，至关重要，不能轻易动用。

而那张指向废弃柴房的枯叶图，被她小心地记在脑中，然后销毁。

看来，在完成谢昭交代的任务之余，她有必要，去探一探这西苑深处，其他人留下的隐秘痕迹了。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芷萝轩的灯火早早熄灭，仿佛主人已然安寝。

萧青妩决定去探一探这个柴房。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万分谨慎。

萧青妩先让静禾以捡拾柴火为名，去柴房附近远远观察，静禾回来说，那柴房确实破败，门窗歪斜，门口堆着些早已腐烂的碎木和杂草，平时根本没人靠近。

但静禾也提到，她似乎看见赵嬷嬷从柴房方向那条小路匆匆走过，神色有些匆忙。

萧青妩更加确信，那柴房定有古怪。她需要亲自去一趟，但必须选择一个最安全的时机——不是深夜，而是白天，利用人多眼杂的掩护。

机会很快到来。腊月里最后一场雪后放晴，西苑管事处组织人手清扫各院积雪，人手调配，各处走动频繁。

萧青妩病情稍愈，也主动请求帮忙清扫芷萝轩附近，管事太监见她难得勤快，便也允了，分派她和静禾清扫一条通往西南角的小径。

萧青妩穿着最破旧的粗布袄子，包着头巾，拿着大扫帚，和静禾一起，慢慢朝着柴房方向清扫。

积雪被扫到路边，露出底下潮湿肮脏的青砖。两人动作不快，不时停下来歇息，观察四周。

越靠近柴房，周遭越是荒凉。柴房所在的院子早已废弃，院墙塌了半边，里面除了那座孤零零的屋顶都塌了一半的柴房，就是疯长的枯草和积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动物粪便混合的难闻气味。

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宫人扫雪的声响。

萧青妩示意静禾在院门口望风，自己则提着扫帚，装作清扫院中积雪，慢慢靠近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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